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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   高兴也好,难过也罢,只要时间够长,所有的喜怒哀乐终将过去。而我的爷爷终将成为我心底永不退色的存在。

      偶然见到和他相似身形的人,偶尔见到和他一样常年中风的人,我都会想起他,这是一种淡而永恒的意义,无人取代,从不消逝。

      我和我姐一人给了我妈两万块后都相继离开了家,我姐是初四早晨坐大巴回的上海,走之前嘱咐我空了多回家看看。我应下了,但是她也清楚,我大概更多的是左耳进右耳出般的敷衍。

      我借着请了假的缘故,可以休息到初八才回妇幼上班。本想短途出去走走,却又觉得没有什么太大兴致。说白了其实是懒,干脆就和舒以刻一直厮混在了一起。

      我们晚上看看电影看看书,白天逛街压马路晒太阳,过得非常养生。

      他特意在匡威店里给我配了一双和他一样颜色的帆布鞋,在他眼里这就是“情侣款”。
      我觉得他对“情侣款”有种不符合年龄和气质的执念,这体现在没有特定“情侣款”的时候,他也要拉着我在商场买同款的衬衫、牛仔外套,因为我人高肩宽,男款混穿毫无压力。

      我怀疑他过去那么多恋爱是谈了个寂寞。他自嘲说总共加起来的日子都不过两三年,不是“寂寞”是什么。

      我嘲笑他以后有了孩子,家里的衣柜里都得买亲子装。

      他起先笑而不语,转而又说他家衣柜的衣服只要我穿得上可以随时穿走。

      我斜眼看他:“你确定是把我当女朋友吗?我怀疑你缺的是基友。”

      他也斜眼看我:“那你确定你像女朋友吗?谁家女朋友会把男朋友的秋衣秋裤当睡衣睡裤?”

      看看这人,鼓动我穿的时候跟我说这是他妈温暖牌的厚爱,他无福消受让我这个“儿媳妇”别浪费。

      我突然有了一点想法,必须得整几句:“你跟我在一块,是不是为了对你们家进行废物利用?”

      我的这个质疑完全有迹可循,他不穿的T恤袜子我都没嫌弃,穿在身上当个内搭还是很不错的。

      舒以刻稍微弯下腰来,平视着我的脸,和蔼可亲:“你怎么不说,是我人美心善喜欢对废物进行改造呢?”

      我想了好一会儿,老觉得他这话似乎有侮辱我的嫌疑。

      正当我想进行严刑拷打一番时,他已经在奶茶店排队帮我买奥利奥皇芝芝奶茶了。

      算了,拷打啥啊,自己人不是?没什么是一杯奶茶不能解决的。

      ===

      春节假期里,我和牛老师老莫他们聚了一次下午茶,孟瑶和李肆这对新婚夫妇忙得连线上都不见人影,我们就不强求了。

      看到我和舒以刻牵手坐在一起,他们仨也不意外,喜大普奔还觉得需要撒钱庆祝。

      牛老师说上次分手吃了散伙饭,这回复合是不是得吃顿“合体饭”?

      我说这年头诓饭名头是越来越丰富了,牛老师不理我,只说卖了这么多情报给舒以刻,他到底请不请?

      舒以刻二话不说,当天在商场顶楼的花园酒店请大家吃了顿新年自助。

      我想起散伙饭时那瓶江小白,我问他:“那天那瓶酒上写着啥?”

      他笑着说,“写着你不知道好歹,没良心。”

      “啧,”我不甘示弱,“谁让你尽干些糟心的事儿?!”

      大概知道说下去必定会旧事重提,我们都很默契的及时刹住了车。

      自从牛老师教导我感情是需要“求同存异”的经营之后,这几天,我已经对自己进行了心理建设,把我和舒以刻的问题默认为是我们观念上的差异。

      只要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类似“出轨”“劈腿”行为,我就可以说服自己不在意。

      仿佛是为了盖过上一段对话所暴露的不愉快,他把他盘上的竹节大烤虾剥了一只给我,说道:“好好吃,长个。”

      我也回应似的给他夹了一个大蟹脚,“你也好好补补,高级蛋白质呢。”

      老莫坐在斜对面,“你俩秀恩爱就秀吧,还要当着纯洁的牛老师开荤段子,还是不是个人了?”

      牛老师早就生无可恋,眼皮都没抬一下,“别管我,我只是个蹭饭的人形中华田园犬。”

      我觉得我很冤,我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

      但是日常人设里我就是这种空口耍流氓的德性,解释就是掩饰,口碑已经在外面,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

      舒以刻在一旁吃着蟹脚,笑得有深意,满脸都是居心叵测。

      当晚舒以刻就抱着我恬不知耻的问:“晚上跟谁睡啊许大伊?”

      我睁大眼睛惊讶的问,嗲声嗲气的问:“难道是跟你啊,哥哥?”

      “不跟我的话,白天的高级蛋白质可就都白白浪费了?”

      “说得跟你睡了就不浪费似的?”

      “你要是不想浪费,我也不介意造个小人出来。”

      我下巴一扬,大声啐他,“嘴炮!”

      他也不回嘴,就抿着嘴唇,脉脉的看着我。

      大晚上的他修了鬓角,刮了胡子,小脸洗得那叫一个白净。

      身上是一股子神清气爽的薄荷味儿,交叠的浴袍领子单边露出了一截锁骨,男色半露,明显有备而来。

      我觉得他真的很懂我,明显花力气捯饬了自己来勾-引我的,也知道我是没法抵抗的。

      我亲了他一下,伪装成老练,“我要在上面。”

      他颇暧昧的舔唇笑了一下,“那晚上靠你了夫人!为夫就喜欢躺在下面当个享受型。”

      事后,我觉得他真的是个猪队友,弄得一副骚包的模样,说着当享受型,真的全程都舔着脸当享受型。

      我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折断了,瘫在床上犹豫着明天要不要去约个盲人按摩。

      舒以刻完全没发现我心如死灰的内心世界,还凑过来让我发表一下三百字的“上面感言”。

      我一脸怨气的说:“比骑马累!”

      我想起大学那会儿去马场玩了一次,回来大腿痛了一周,我现在怀疑我明天会迈不开步子。

      他倒是精神抖擞,“那要不这次换我在上面?”

      “啥?”

      我仍处于“休养生息”的状态,脑子里还没快速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这次”,他已经身体力行的开始“磨刀霍霍”了。

      结果就是,他意气风发的发挥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我却连揍他的力气都没了,还被他叮嘱想要“上他”就得要好好锻炼,卷腹瑜伽一个都不能少。

      ==

      春节过后,我在妇幼将近又上了一周的班,然后和科里的主任以及带教们一一告别。他们对我还算满意,毕竟我是个任劳任怨的廉价壮丁。

      走之前主任问我要不要留在他们科室,我委婉的摇头了。

      这年头医疗环境不好,谁都知道产科不好干,风险大收入少,动辄一大一小实在是承受不起啊。我本科室副高级的老师都不想沾手,我一个小嫩芽又怎么会主动蹚这趟浑水。

      临近月底那天,本想准备准备提前回科室报道。结果早上起来,就见科教科的临时通知飘在屏幕上,告诉我下个月去120。

      我捶了一下床板,想立刻昏死过去。

      在急诊的鄙视链里,来自辅助科室的规培生约等于“垃圾”,但我的轮转表里又的确有那么一个月要去急诊。于是,秉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我就被丢给了120,刚好那里缺壮劳力。

      正式到岗的前一天,急诊科的带教对我进行了为期三小时的“短期培训”,就是当初告诉我“眼一闭脚一蹬”出报告的那位老师。

      我俩待在技能培训室,他用语言文字告诉我怎么止血,怎么上夹板,怎么抬病人,怎么接生等等。

      我站在那,比第一次上手术台拉皮还认真,一分钟都不敢走神,深怕漏过一个知识点就漏掉了一条人命。

      中间,我弱弱的问:“老师,咱不演示一下吗?”

      “演示啥啊,都是假把式。”老师刘海一扬,相当潇洒,“操作假人很累的,你还不如去优酷找视频看呢?”

      我默……

      培训结束之后,带教丢了一本急救宝典给我,让我埋头苦读,争做急救先锋。

      我心里没底,知道颜哥在120轮过半年,赶紧打电话问了一下情况。

      颜哥说,就凭我能在解剖楼上自习到半夜的那种劲儿,一切都不是问题。

      回家,舒以刻也放言这都是小场面,让我拿出把他推到以及夜游殡仪馆的魄力来。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说,我开始怀疑自己对外给人的印象。

      舒以刻摸摸我的头安慰我:“印象很不错的,你想想武松在大家心里的样子就知道了。”

      我操!

      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那边带教发来的每月排班表,每周四个全日班加一个夜班。这个强度,都快赶上给“周扒皮”当长工了。

      120的任何班头,其实全凭运气。天降祥瑞的时候,保不齐躺尸一整天。人品差的时候,一晚上光在值班床上做仰卧起坐了。

      第一周的第一个夜班,我就不负众望的被半夜喊去高架下收“尸块”了,真的是“块”,骨盆粉碎,“上”“下”离断。

      “上”在工程车这边,“下”在马路对面的花坛上。

      我第二天和舒以刻吹牛逼的时候,说最后用装尸袋和担架师傅一起“捡回来”“装回去”的。这些天也多亏司机和担架师傅有经验啊,我在现场当个被指挥的傀儡也是甘之如饴啊。

      他一脸惊恐的问我不害怕吗。

      “还行吧。”我一派云淡风轻。

      嘴上是这么牛叉轰轰的逞强,身-体又贼特么不争气的掉链子。

      周末和大家一起吃火锅时,看见那猪脑、鸭肠、鸭血之类的,一阵非常直接的场面膈应,脑海里全是断肢血淋淋的模样,一时间难以下嘴。

      舒以刻问我怎么了,我讷讷的说有点“腥”。

      他当时啥都没说,第二周的夜班却准时来值班室报道了。

      他今年升了副经理,其实挺忙,周六周日有时候还要迎接各种评审和检查。但他既然主动来了,我也不能打击男朋友的热情啊。

      不出车时,我俩待在值班室能生出一种在图书馆的感觉,他噼里啪啦的敲着电脑加班,我看着自己的专业书。

      但我有点儿不专心,看着他的侧脸说:“舒以刻,我觉得我俩要不玩会儿?”
      其实我想夸他长得好,鼻子长得好,下颌骨长得好,眼睛睫毛哪儿哪儿都好看。但大家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能这么大惊小怪。

      他头也不抬,只顾盯着屏幕上的图纸,“没看见我正在努力工作吗?”

      “妇唱夫随,”我进行诡辩式主张,“我不认真的时候,你也不能认真。”

      他轻描淡写的说:“你丫真见不得人好。”

      说归说,他还是停了下来,微眯着眼睛问我,“想玩什么啊许医生?制服play?”

      靠,什么思想?!

      单纯的亲亲不好玩吗,拉手不好玩吗,摸脸不好玩吗?

      是的,都不好玩。

      男女之间一旦有过亲密无间的体验,而且还没到厌烦的那种程度,那中间这段时间绝逼是低级趣味横生的阶段,相互研究对方都可以耗掉很多时间。

      到最后一定是上下其手,不堪入目。

      我望了一下值班室简陋的设施,非常冷静的说:“还是得节制啊舒乐乐。”

      舒以刻整理了一下被我扯乱的领子,“所以好好工作,好好学习,别有事没事净想干些不阳光的勾当。”

      正想骂他几句假模假样,他手机上又浮起了“小蚊子”的信息。

      我瞧了一眼,别过头,假装不在意。

      他直接把对话框打开,跟我说:“你看着办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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