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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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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结束,我在上班时被拉入了一个微信小群,李肆作为群主给我们空降了一个红色炸弹。没错,他和孟瑶要结婚了,日子定在了十一月二十七号。这个消息惊得我给老师的报告打得频频出错,一早上不停的道歉。
牛老师和我一样震惊,在【红鸾心动】里疯狂问孟小瑶为什么这么仓促。
说实话,至今我们都不确定他们俩是具体哪一天开始的,哪一天确定关系的。如果她的男朋友是其他任何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我们可能还会缠着她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对方是李肆,我们就不敢问细节。
我至今还记得李肆在高中毕业餐会上当着三个重点班的学生和老师,大声宣布他喜欢班长的样子,意气风发,毫无畏惧!像那个时代最勇敢的少年一样!
这些年李肆身后隐形的标签,就是班长的男人!当固有印象太深,很难快速转变过来。
那两个人熬过了大学异地四年,竟然熬不过研究生的这几年!分手后,又不到一年时间,他要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希望他们幸福,又觉得有点不靠谱,但双方都是挺靠谱的人,你也很难说出来具体哪里不靠谱。
就是一种深深的疑惑,怎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孟瑶姗姗来迟,在群里说了四个字,“奉子成婚”。
剩下的,我们都懂了。
我身边的人,前有沈浅后有孟瑶,果然一个赛过一个的拼潮流,花式赶着结婚。都事已至此了,还能怎么样,除了结婚还是结婚啊,我们一干朋友只有祝福和准备红包。
我被拉入的小群就是伴娘伴郎群。
按道理,以孟瑶他们家的排场,这伴郎伴娘必须得一个排才有门面。但孟瑶过去这嚣又目中无人的个性,从小到大的朋友比我们家门前的蚂蚁都少。
她也不愿意去叫几个关系一般的朋友,所以一共就四个伴娘,我,牛老师,笑笑,还要一个她的大学同学。李肆那边,为了和孟瑶齐头,找了他两个同事,一个老莫,还有一个舒以刻。
婚礼筹备过程孟瑶他们家有专门的人帮忙张罗,我们大概知道珠宝是从意大利全套拍回来的,婚纱是从Vera wang订回来的,摸上去的一瞬间我和牛老师都吸了一口冷气,用钱砸出来的东西,质感就是不一样。
连我们伴娘的礼服都是当地最好的婚纱店里量身定做的,根据新娘的出场变化一共订了三套。孟瑶还把婚礼当天的外套和高跟鞋都帮我们订好了,另外在伴娘小群里发布了当天的妆容样式。
这慎重的态度,和闲出翔的样子,让我觉得下辈子投胎得好好看看指示牌。
对比太明显,这不得不让我想起粒粒姐十月份结婚时,穿的是普通材质的红色旗袍,请的是普通的海鲜酒楼。幸不福幸福不知道,但可以整一句,有钱真的可以气死人。
我和牛老师围观了这一系列的派头,不禁替李肆捏了一把汗。没记错的话,四哥他们家父母都是公务员,放在我们普通人堆里,条件自然还不错。但是和孟瑶他们家财大气粗的一比,瞬间就缩成了非常不起眼的一点了。
据老莫透露,孟家陪嫁了一幢大别墅和两辆豪车,还有深不见底的现金。
我和牛老师面面相觑,问道:“那四哥什么反应?”
“还能怎么反应,收着呗!”老莫随即邪笑,“让金钱的侮辱,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都当所有人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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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尤其有盼头的时候,更加的快。
婚礼前一天,按照南都城的习俗,我和牛老师这两个未婚的大闺女来到孟瑶家陪睡。
我们俩在他们家大别墅门口仰望了很久,第一次来,竟然产生了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有钱人的世界,到处都是金子和腐败的味道。
高中时期,孟瑶曾和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吵过架,那女孩公然骂孟瑶是小三生的野种。当时风言风语很多,看孟瑶不爽的人大有人在,私底下关于孟家的陈年往事像狗血的电视剧情一样在无聊的课间被传播。
我和牛老师当时也属于看不上孟瑶的那一类人,没少助长丑闻的传播。后来大学毕业关系虽然变好了,却一直没敢来他们家。这电视剧里的“小三上位”者都不怎么好惹,我们心生畏惧,也怕麻烦。
没想到进了她们家的门,意外发现她妈妈特别面善,个子小小的,温柔又优雅。孟瑶她爸爸三年前肺癌去世了,她妈就拉着我们说体己话,让我们多体谅一下孟瑶的坏脾气,说着还塞了我们一人一个大红包,说这是传统习俗。
晚上我们和孟瑶睡在一张大床上,仨个人看着天花板说了很多心里话,也把年少往事回忆了一番。
感慨良多,一起快乐奔跑瞎混日子的三人组竟然有一个要结婚了,而且竟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孟瑶。
其实我和牛老师都很想问她和四哥的情况,但是我们不敢,毕竟明天就要结婚了。
我们聊到了午夜,她们特别怀疑我和舒以刻还在暗搓搓的藕断丝连中。我极力否认,差点就给她们跪下来以证清白了,分手之后,我连朋友圈都屏蔽了,私聊框从来没有弹出来。
她们却死都不信。
我们各怀心事,竟然都睡不着,孟瑶更加是百感交集,婚前的激动、不安、期待种种,一个不落。
她突然穿着睡衣跳下床,打开窗,告诉我们对面那幢别墅就是她对门哥哥住的地方。
我问她明天“对门哥哥”来吗,她说当然来,因为她姐和外甥都来。
我太好奇这个只见代号而不见其人的人,开始渴望明天见一见这个“对门哥哥”的庐山真面目。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怎么就能把一个见过世面的千金大小姐迷了这么多年,哪怕结婚这一天还惦记着。
牛老师见此,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你喜欢李肆吗?”
孟瑶趴在窗口,冷风倒灌着她的领口,“当然。”
“只是没有到喜欢对门哥哥那种程度罢了。”她说。
屋里的床头灯幽幽的亮着,孟瑶明艳的脸庞被外头摇晃的树影遮的明明暗暗,很像我此刻的思绪,起起伏伏,就是妥帖不下来。
我和牛老师有些焦虑,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知怎么开口。
孟瑶倒是满不在乎,她洒脱的说:“没有了最爱的人,其他的人都是凑活,我和李肆的目标一致,我觉得,我们结婚挺好。”
牛老师目瞪口呆,“这是结婚啊,孟瑶!”
“对啊,不是失恋联盟啊!”我在后面附和了一句。
孟瑶头发一甩,粲然一笑,“最差的结果不就是离婚呗,又不是离不起。”
我听完后,心里还是冒出那句:年纪轻轻,思想腐朽。
是我,是我太古板了。
这已经不是上个世纪了啊,不是所有的婚姻都像我爸我妈那样,再糟糕都要相互绑着到死。
不行就离呗。
大好年华,独立女性,有钱有颜,离了谁都可以从头开始。
我给孟瑶点了个赞。
这天晚上,我也不记得我们仨什么时候睡的,反正没睡多久就被他们家阿姨给叫了起来。
结婚的传统仪式比过年的仪式还多,我们仨从凌晨三点开始就进入了程序。五点半,跟妆团又到达现场,接着,笑笑和孟瑶的大学同学林旌先后赶到,各种折腾之后我们开始等着新郎的队伍。
期间,我见到了孟瑶同父同母的哥哥孟玦,很高很帅,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竟然遮不住一股子痞痞的贵公子气,这种气质和这张脸总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直到迎亲队伍来了之后,直到我看到徐老师从对面的别墅走出来,同时,还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霍老师和儿子,所有的谜底就像鲁班锁被分解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清清楚楚。
我对孟瑶的处境给予了一百分的同情,这就是命啊。就跟郭襄十五岁遇到杨过之后便开始劫难一样,无力回天,只能惋惜。
徐老师瞧见我也是分外诧异和激动,叨叨着说了一句,“这傲娇的死小孩竟然和你是好朋友,这也太不符合常识了!”
看样子我过于朴实无华,孟瑶的黑历史又过于深入人心,连家人都没对她有所改观。
徐老师的思路向来诡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趁着人家迎亲队伍欢欢喜喜准备闹新房的时候,竟然把我拉出队伍,一个劲的给我和他弟弟孟玦牵线,不遗余力的让我们加微信。
被迫之下,我和孟玦互添了好友。
徐老师的皮条痕迹太重,真是让人万分难为情啊,尤其舒以刻在一旁看着我们加的时候,那眼神就跟出轨被抓正形是一个样子,绝了!
直到看着我们彼此成功有了沟通的桥梁,徐老师才拉着孟玦作为娘家人去拦门。
孟玦全程都很配合,上楼前回还不忘嬉皮笑脸的说一句,“有空常联系啊妹子!”
这、这真的是我们医学院的栋梁吗?!说好的学术大佬呢?!
我挤了一个不失为礼貌的笑容回复他,一转头,舒以刻靠着实木雕花屏风,又凉凉的看着我。
“咋,”我说,“你不去助四哥一臂之力吗?”
孟家人多势众,这伴郎团势单力薄,恐怕很难破门而入啊。
他没接话茬,只拿出一包烟问我抽不抽。
我指了指自己今天一副得体的靓丽打扮,“我这样,合适吗?”
我又说,“在人家地盘,弄点形象好吗?你当都是你啊!”
舒以刻今天穿着和其他伴郎整齐划一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打着暗纹的领带,看起来非常的人模人样。
不得不承认,再服帖再高级的衣衫还得看人去,显然,舒以刻的风头有超越四哥的嫌疑。
孟家其他几个旁支的女眷都对他蠢蠢欲动,一进门就毫不遮掩的问我他的信息,连孟瑶的大学同学林旌,这个酷girl都没能免俗。
“不抽就算了,”他此刻有点傲娇,甩了脸转身就走,“废话还那么多!”
靠!这披了貂毛的狗犊子!
我也不跟他计较,赶紧跑到二楼孟瑶的卧房门前准备和迎亲团大战三百回合。
老莫是那种很混的开的人,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实在很适合这种黏糊糊的谈判。
他拖着一行李箱的红包像雪片一样的纷发,孟家那几个拦门的小朋友一哄而上,早就忘了要守门。
而那些年纪大的妇女,老莫就拿出一书包的购物卡继续像雪片一样的发,然后就是一条条名烟,不要钱似的拆。
屋里还有一个内应笑笑,和他里应外合。
眼见大门即将攻破,我赶紧舍身上前挡住大门。
老莫说,“痛快点,报条件!”
我阴恻恻的笑着让他跟李肆接个吻,他强烈拒绝,表示钱可抛,命可丢,贞操不能失!
还挺有骨气!我让他做一百个俯卧撑,他说还是痛快点给他一脖子来的值当!
我一时半会儿思路有点局限,竟然想不出损招,但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让路!
这时,舒以刻抽完烟,慢条斯理的上楼来了。
老莫赶紧像找到救星一样的说:“赶紧的,摆平你前女友——”
“住嘴,你个死胖子!”我粗暴的打断他,深怕他说些有些没的。
“摆平她还不简单?”舒以刻平静的看着我,眼里竟然有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谁给你的自信?”要不是要维持形象,我老早一口“呸”过去了。
的确,接下来他赢了。
因为他趁我把脖子扬到天际之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身高优势,低头就是一个轻薄。
而我因为一时的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亲被亲了,背后的门也被趁机攻陷了。
周边顿时一阵欢呼起哄的声音,连嗑瓜子的徐老师都忘记吐壳了。
所谓大意失荆州,是不是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