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雪》林玉京子

9、向日葵 这里永远光

　　接下来的几周，顾衿几乎一休息就奔往雪场，训练。凌辰在结束自己的训练后也总是陪着她训练。

　　两人仿佛隔着层尴尬的薄膜，可终究谁也没有戳破。而让凌辰更加苦恼的是，自那日训练过后，顾衿对自己的态度愈发冷漠。

　　不过，庆幸的是，有了世界冠军的指导，顾衿的单板技术可谓突飞猛进。

　　某天，闭关许久的顾衿，在微博发出了一段自己滑雪的视频，并配文：

　　浅滑一下（调皮）

　　视频中，顾衿身穿那日同凌辰一起购买的拼色滑雪服，在微风中畅意滑行。

　　她的动作游刃有余，以S型路线向下滑去，偶尔遇上个小包也能熟练跳过。

　　衿衿宇宙top1：姐姐怎么连滑雪都这么厉害，什么时候教教我。

　　顾衿全球后援会：《雪影》什么时候上映，迫不及待想看到我们的林选手啦！

　　……

　　momo：纯路人，这也没啥难度，粉丝还有脸吹。

　　一段小小的视频，在刚发布没多久的就引起网友热议。“顾衿滑雪”的话题热度也是居高不下。

　　不过原视频的发布者并没有心思关注网上的评论。顾衿在新组的拍摄工作量巨大，这几天正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下了戏，还会反复研究剧本，同组内工作人员共同商讨，致力呈现出最好的表演效果。

　　因牵挂着剧组工作，每天压缩着睡眠时间，顾衿本就清瘦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这天，正结束夜戏，顾衿坐上车，点开微信，就见熟悉的头像发来了一条消息。

　　L.：视频拍得不错，动作也很到位，反响很好。

　　L.：你……什么时候有空，想再玩玩吗？

　　L.：在忙？

　　看着凌辰在九点发来的消息，顾衿一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了。

　　也许睡了吧，现在回复会不会打扰到他。

　　顾衿正想着，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再熟悉不过的号码，这么久了还是记得这么清楚，顾衿心里苦笑。

　　顾衿看着手机，发了难。那晚的种种还历历在目，放在接听键的手指最终还是挪开了。

　　一下下的震动，就犹如一声声警钟，深深打在顾衿心上。在那寂静的夜晚，顾衿仿佛听到了凌辰焦急的等待和自己反复挣扎的内心。

　　保姆车从片场开往酒店，驶过一片早已收工的影视场地，路上寥寥几盏老化的路灯，衬得夜色更加幽暗。

　　电话还在不断打着，数不清是第几个了。

　　再往前开，周围开始热闹。即使是深夜，周围依旧灯火通明，

　　“这片地段好啊，离影视基地近，这大半夜了，还‘灯红酒绿’的。俗话说的好啊，A市不分昼夜，永远明亮。”

　　司机看着路边依旧嘈杂的餐厅，不禁感慨着。鬼使神差下，顾衿接通了电话。

　　“喂。”顾衿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没注意自己的声音带有重重的鼻音。

　　“感冒了？”只是简短的一个字，却被凌辰捕捉到了异样。

　　“可能是最近拍戏太忙了，加上天气冷，着凉了吧，没什么事。”

　　似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顾衿起初愣了一下，竟然也一五一十地回答起来。

　　“你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你们拍摄地址在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双方都愣住了。

　　随后，屏幕中传来一声略带宠溺的轻笑，

　　“没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吗，还没回答我呢，你在哪拍摄？”

　　“哦，在……”顾衿迅速地报出了一个地址，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好似在期待着些什么。

　　“没什么事，生病了就好好休息，现在不早了，你赶快冲点感冒药然后上床睡觉吧。”

　　凌辰并未直接回答什么，顾衿发现自己“草木皆兵”的有些可笑。

　　“哦，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冒，今晚的顾衿格外的温顺。

　　“那……晚安。”

　　温暖的声音从冰冷的屏幕传来，让人舒心。

　　“嗯，晚安。”

　　顾衿回应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顾衿竟然觉得自己真的比先前难受，把手机放在腿上，靠在椅背上休憩了会儿。

　　第二天上午，顾衿正做着妆发，助理茜茜端着个保温杯进来，低头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有人给你送好东西来，记得趁热喝。”

　　看着茜茜一脸神秘，顾衿突然心里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照理来说，吃食一类，茜茜是不会擅自接受他人送来的东西。

　　那么，会是谁？

　　联想到刚才茜茜一脸深谙莫测的表情，不会……是陆北辰？

　　他又想做什么？顾衿一想到这个名字，便难以呼吸。

　　茜茜放下保温杯，随后便自觉到桌边整理她的随身用品。

　　顾衿迟疑着拿起杯子，却不料，摸到了背面贴着的便签。

　　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为了你的身体，记得喝光哦！

　　看着这特性鲜明的几个字，顾衿终于放下警惕。一想到凌辰趴在桌上写字的模样，顾衿又忍不住笑了。

　　也对，除了他，还能是谁。

　　顾衿拧开瓶盖，只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香味——冰糖雪梨。

　　知道顾衿不喜欢苦味，竟然特地为她准备了润喉甜汤。顾衿头一次觉得好像生病也没有那么难受。

　　喝了大半杯冰糖雪梨，顾衿为了表示感谢，给凌辰发去了一条信息。

　　捣莓鬼：汤我收到了，味道很好。（感谢）

　　刚准备放下手机，没想到凌辰竟秒回消息。

　　L.：喜欢就好，第一次下厨还怕顾大小姐不满意，看来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竟然还是他自己做的。顾衿喝着汤，觉着味道似乎更甜了些。

　　L.：这几天降温了，多穿点，记得保暖，别再把自己冻感冒了。

　　看着凌辰的叮嘱，喝着杯中温暖的甜水，顾衿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于是接连几天，凌辰总是变着花样地送来东西。

　　第一天是养胃粥：身体乃革命本钱，实在不想吃饭，就喝点粥吧。（是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哦～）

　　过了几天，是毛绒绒的围巾和帽子：天气转凉，物理保温不能少。能力有限，这次不是我亲手做的。

　　又过了些天，顾衿有场户外戏，又碰巧赶上阴天，空气里带着刺骨的寒冷。

　　导演一喊“咔”，顾衿便立刻披上外套，站到了棚里。

　　“小衿，下面没你的戏，先回车上休息吧，外边冷。”

　　导演虽上了年纪，但是丝毫没有架子，反而有着长者的温润，时而关心组内演员。

　　“好的，辛苦导演。”

　　顾衿应着，随后回到了房车内。

　　“啊，暖和。”

　　“咦，怎么有束花？”

　　顾衿前脚踏上车，后脚就被座椅上鲜艳的花束吸引。

　　“自然是有人托人送来的。”

　　茜茜笑得一脸“贱兮”，仿佛得知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你嘴贫。”顾衿从她身边走过，说着用手轻捏了下茜茜的嘴角。

　　借着打闹的由头，瞟了眼椅子上那束鲜活靓丽的颜色，顾衿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好了，不跟你闹了。”

　　顾衿收起手，走向座位，拿起那束花——一束灿烂明亮的向日葵。

　　今天是阴天，那就让我充当你的小太阳吧。

　　卡片上依旧是那熟悉的字体，顾衿透过字，仿佛看到了凌辰温暖的微笑。

　　我曾陷入黑暗，也总是惧怕黑暗。但有你在，就哪里都是光明。

　　“真幼稚。”

　　顾衿嘴上虽嫌弃着，却悄悄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放入包中。

　　打开手机，犹豫再三，顾衿还是决定感谢一下费心费力的某人。

　　莓烦恼：太阳收到了，很温暖。

　　拿着手机，顾衿盼着对方的回复，可几分钟过去了，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难道还没收到吗？

　　又过了几分钟，顾衿不放心地拿出手机，依旧没回应，顾衿不免失落。

　　靠着椅背，顾衿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突然撇下手机，不再去看。

　　不知从何时起，顾衿也开始期盼对方的答复。

　　可奇怪的是，今天屏幕那头，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