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城南孟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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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缙没有戳穿他，反而将人搂得更紧，埋首到人的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随口问道：“你来之前喷香水了？”
被他的头发弄得很痒，南叶转头看到他的动作脸上一热，就伸手去推他，“没有，是我外公调的香氛，管家总喜欢在衣柜里放一点……”见男人不理他，只顾着在自己脖颈嗅闻，南叶嗔了他一眼，“你正经一点，我问你正事呢。”
丛缙被他这一眼瞪得心中痒痒，偏偏刚刚还承诺过人要把感情培养起来才能做点什么，只能把怀里的娇花又搂紧了几分，叹了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当时那辆货车是冲着同归于尽的目的撞过来的，不过大概幕后的人也没有想到我所有的车都让人改造过，安全性能远高于一般的车。饶是如此驾驶座上的司机还是当场就没了命，我也不可避免地付出了一些代价，左腿的伤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南叶听得心里一揪，前世刚在一起那会儿他的心都挂在丛廷熙身上，对于男人的事知之甚少，等到后来他想要去了解的时候俩人之间似乎又只剩下了单纯的身体慰藉，这些事情就再也没有问出口。以至于现在他风轻云淡地将这些惊险的过往陈述出来时，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惧瞬间占据了南叶的全部心神。
丛缙感受到他的僵硬，只当他被这些吓到，顿时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将这种世家间的龌龊说给这朵未经风雨的娇花听。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哄人，可惜丛家的掌权人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讨好人的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半开玩笑地逗他，“要不要给你看我的腿？养了大半年看着比小姑娘的腿还好看。”
人一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当即就有些不高兴了，阴阳怪气地刺他，“你怎么知道人家小姑娘的腿好看，也是，堂堂丛家家主什么场面没见过……”
闻到这股好大的醋味，丛缙心里憋着笑，但面上丝毫不露，一本正经地解释，“小祖宗诶，就随便举个例子怎么还当真了，我可以发誓在遇见你之前绝对没碰过别的女人。”见人的面色还没好转，连忙补充，“男人也没有——安远除外。”
南叶心里的这口气才算顺了点，勉强搭理他，“不说要给我看看你的‘美腿’吗？”
什么“美腿”，丛缙哭笑不得，他算是领教了自己养的这朵娇花到底有多扎手，就说错了一句话结果都这会儿了还不忘用刺来扎自己。
可自己要养的小祖宗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丛缙勉强撑起身子，将那条伤腿挪过来给人看。如果在几天前有人跟他说，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把脆弱的地方暴露出来只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丛缙八成会把他送去名下的圣和医院看看神经科。可现实是看着自己这条并不好看甚至是病态的腿，他还能淡定地调侃，“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又白又细。”
南叶也没想到重活一世这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要知道前世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让他看到自己弱处，哪怕是小小的发烧也不愿意让他知道，现在倒是主动让自己看受伤的地方，不得不说这种没有保留的信任还是极大地取悦了他。
好奇地伸手捏了一把他露出来的小腿，结果刚碰到就被毛毛扎了一手，不过忽略掉这层手感，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大概是长久的缺乏锻炼，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美腿”的意思。不过也就摸了几下，南叶就嫌弃地松开手，“毛裤”什么的他才不要像个变态一样上下其手呢。
被嫌弃的丛缙也只好意犹未尽把腿收了回来，就听到他问自己，“在帝都里怎么还有人敢对你动手，幕后的人揪出来是谁了吗？”
南叶有些不安，重来一世他自信能够改变命运的最大依仗就是对于未来发展的先知，可前世他未能解除到的那些阴暗处更深层次的东西还是在这一世的对他露出了爪牙。那些明面上的敌人尚且足够让他失去一切被玩弄在鼓掌之间，那么这些隐藏在未知里的东西，它们的真面目又该是多么可怕的庞然大物，而且更让南叶在意的是，前世发展的轨迹里是否有它们的推波助澜？
这么想着，男人的大掌却捉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揉了揉，反问他：“这帝都里世家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面临一场新的洗牌，但丛家作为老牌世家却屹立了很久，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南叶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说到底前世的他也不过是世家倾轧间被波及到的牺牲品，如果不是因为和丛家掌权人扯上了关系，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触及到这个阶层，当下只能诚实地摇头。
丛缙的目光深了深，他其实并不想让他的娇花知道这些隐藏的黑暗，但是这帝都看似繁花似锦，各个派系的势力维持着互相制约下的和谐，实际上随着即将到来的新政权的交替早有暗流涌动。说到底是自己的一己私心把他拉入这个漩涡中，如果真的把他困在象牙塔里不让他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恐怕才是真的害了他。
“因为丛家从一开始就保持着中立从不轻易站队，并且舍得下利益去维持关系网络，”丛缙顿了顿，态度严肃了起来，就连南叶也感觉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紧张，“丛家每一代无人涉政，但每一次权利交替都有丛家的影子。现在帝都里有头有脸的家族多少都和丛家沾亲带故，并且形成了默契，无论谁得势都不会去动丛家。虽然都觊觎这块肥肉，可都不愿意先出手成为众矢之的，只怕自己一旦得手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撕咬的肥肉。”
南叶的心提了起来，丛家秉持这样的处世之道屹立数年不倒，可现在竟然有人抢先一步对掌权人出手，就算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这是一个怎样的信号。
“别害怕，还没到这个程度。”丛缙吻了吻他的额角，接着说道：“那场车祸的凶手当场死亡，这件事情死无对证也就不了了之，但幕后指使的人我心里多少也有猜测，不过是个被丛家养肥了胃口的跳梁小丑。从我这里拿了这么好处，就生出了想把整个丛家据为己有的妄念，但凡他家掌权的老爷子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就一定会出手压制。”
“既然知道是谁，为什么不动手？”南叶有些奇怪，这男人可从来不是脾气好的人，眼下都有人把手伸到他身上了竟然还能隐忍不发？
丛缙闻言用一种新奇的目光打量着他，南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什么。如果不是车子被改造过，你现在都没命了，就冲着这个怎么也要把他的胳膊腿卸下来几条才能解气。”
丛缙这回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还把人当成温室里的娇花，连让他知道点外面的风雨都要斟词酌句生怕吓到了他，可实际上他家的娇花开口就要卸人家胳膊腿的，怕不是朵食人花吧。
捏了捏怀里人的鼻尖，不以为意地调笑道：“你连血都没见过就张口闭口要人的零件，要是真的拿来了只怕你吓得晚上都要睡不着觉。”
这话里满满都是纵容的意味，看起来半点没把他的话当真，南叶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男人脸上的笑，撇了撇嘴。所以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来的自己是连血都没见过的人，难道是前面装的太好？南叶陷入了沉思。
算了，金主喜欢娇花大不了他就装一装。不过想象一下日后有一天他得知自己做过的事时候的样子，南叶还是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希望倒时候别吓到他才好。
不想让他再脑补下去，南叶轻哼了声，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动手，可别是吃了哑巴亏吧！而且这种情况下你如果不出手杀鸡儆猴，外面那些豺狼虎豹又要怎么看丛家？”
这不就是变着法嘲笑他是孬种，性命被人威胁还不敢出手报复？
丛缙倒是没生气，反而贴近了他，故意把话说的暧昧不明，“怎么，还没嫁进我丛家，就开始操当家主母的心了？”得到人不轻不重的一肘拐和不善的眼刀威胁后，这才正色解释，“不是怕了那家子，只是两家还算是有些渊源，在我这个位置上不好出手，”想起日后要做的事情，他的眸子沉了沉，“等年关吧……该到的人都到齐了才好行事。”
年关，对一些还保持传统的世家有着特殊的意义，尤其是丛家这种姻亲关系错综复杂的大家族，这也就意味着想要对丛缙出手以此取代丛家地位的人很有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族。
不过男人心中一向有成算，想对谁出手那人就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这些事情就不用来他操心了。
南叶打了个哈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放下心来，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以至于话还没说完的丛缙感到有些憋屈，忍不住开口，“之后的事情你不想知道？”
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窝着不动的南叶连给他个眼神都欠奉，直接拒绝道：“你家那些破事我可不想知道，过年我还要回江南，你的念头还是打住。”
话还没出口就被堵死的丛缙：“……”
前世在一起的最后那几年，彼时作为男人的身边人他在整个圈子里也算是人尽皆知，再加上丛家老夫人也在这时候去世，因此不可避免地需要在一些重要的场合充当“丛夫人”的角色。
那段时间他就已经受够了丛家一堆老古董亲戚的折磨，前期还能看在男人的面子上压着不耐烦去应付一二，后期男人病重的时候面对这群豺狼干脆直接见面就掀桌，以至于在这帝都里几乎没有不曾得罪过的大佬，才会后面失势的时候人人都来踩一脚，让他沦落到变卖所有财产、只有一间出租屋容身的下场。
好不容易能有重来的机会，他可不想再去伺候这群大爷。更何况以他的性格，男人这会让他作为“丛夫人”出现待客，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能败完丛家积累了百年的姻亲关系。
感知到身后逐渐压低的气场和丝丝缕缕的寒意，顾及到这人大病未愈的身体，南叶总算有了点对“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不道德行为的心虚，安抚道：“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些难缠的姻亲给压下去了，让他们能以后不找我麻烦，倒也不是不能去给你当‘夫人’充充场面。”
尽管知道他是在调侃，不过丛缙还是被这句“夫人”给取悦到。不过他的小夫人这言语间的厌烦和不耐倒好像是真的应付了丛家的姻亲很久不胜其烦的样子，丛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违和感，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些破绽，有些未知东西似乎已经有了些眉目。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城南孟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