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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病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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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被南叶暗自腹诽的人却并没有如他想象的一般轻松自在。
看着老板扶着栏杆艰难地做着复建,安远不由得忧虑地看向一边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一笔的维克托,小声问道:“维克托医生,先生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蓄着长长白胡子的医生放下病历本,转过头来用那双温和的蓝眼睛和他对视,叹了口气,用蹩脚的中文回答他:“他的腿复建的还不错甚至可以说超出预期,但是当时伤的太重,要想恢复到能够行动自如的程度至少还要一年的时间,”说完又将打印好的几张单子递给他,安远结果看着上面几项在红线浮动的数值,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但是当初那场车祸给他造成的伤害不止左腿,更何况当时为了保住他的腿在车祸后接连进行了三场手术,用的药物给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维克托凑过去用手指了指那几项低过及格线的数值,那张总是慈祥笑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愠色,“当时我就劝过他一定要减少工作量养好身体,但从今天体检的情况看,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听话的病人。尤其是今天在我明确提出让他做完体检赶快去吃饭的情况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仍然在这里做着他那该死的复建。”
大概是真的让这位老先生被气到了,他最后的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维克托在丛家本家做了二十多年的家庭医生,也算是看着丛缙长大的,因此对指责这位如今的丛家掌权人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安远的眼皮子跳个不停,他不是听不出来维克托话里对他这个特助的指责,可他只是老板的特别助理又不是他的生活助理,更何况老板一开始就没打算请这个人,俩个糙男人在一起加班到半夜饿了凑在一起吃泡面都是常事,哪有空去遵守家庭医生制定的修养计划?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远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劝说从昨天下午起就沉着脸保持低气压的老板休息一会儿。
凑近一看才发现他气色差的惊人,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连嘴唇都泛着不详的青白。安远一下子慌了神,也顾不得他老板会不会生气,连忙去喊维克托过来,“维克托医生!快过——”
就在这时丛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沉沉,安远一惊,后半截话直接被噎在喉咙里,一时竟有些失语。
可下一瞬那散发着慑人气场的男人却在他的面前直直倒了下去。
……
“小叔怎么会在复建的时候突然晕倒?”丛廷云收到消息就急忙从山庄里给他留的住处赶来,后面跟着昨晚一起来这里传话的临江——昨天回来的时间太晚两人索性就住了下来。
坐在外间的维克托见这小子一进门就对他劈头盖脸一顿质问,一点礼貌也没有的样子,肚子里本来就压着火气,这会儿顺势直接撒在了他身上,低声训斥道:“我还要问你到底给你小叔找的是什么人?不是让你们找个乖巧机灵点的人来照顾他吗,现在弄过来的这个到底是他伺候小缙,还是小缙为他操心?”
丛廷云被老爷子带着怒火劈头盖脸的一通骂给骂懵了,下意识去看站在一边的安远,岂料一向做事游刃有余、淡定自如的安特助此刻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的小动作当然逃不过维克托的眼睛,那双蓝眼睛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看他也没用,这小子全都招了。当初为了能让小缙安心养病,我就提议让他腾出空来去找个小男友陪着,一是岁数也不小了,整天忙工作身边还没个陪着的人怎么行;二是希望有人照顾能让那孩子心情好一点,这样对身体的恢复也有利。当时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我一再强调让你们留意着一点不要找那种太能闹腾的,结果你们找的这个非但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起来,反而让他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以至于今天复建的时候直接在我的面前发着低烧晕倒!”
丛廷云和临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心虚,丛廷云只能弱弱地为自己辩解:“但是一切安排的好好地,谁知道就出了这么个岔子,我们倒是想再给小叔找个别的,可架不住他就是喜欢这个……闹腾的,维克托爷爷,我小叔这人您也知道,一旦认定了什么谁来劝都没用。”
维克托简直被这俩个不靠谱的小辈气到无语,索性也不想管这些破事,直接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总之快点把那个……给找过来”这位英国老绅士涨红了脸才勉强让自己不要说出什么带有侮辱性的词语,警告道:“小缙的低烧就算输液也一直退不下去,再烧下去对身体的负担很大,所以,一定要尽快把人找过来,怎么样都要让他把小缙的心结给解开,Am I clear?”
俩人不禁瑟缩了一下,连忙点头如捣蒜,等到余光看到老人风风火火地出了房门才松了口气。
丛廷云松开了抓着临江衣角的手,心有余悸道:“就算长这么大了,我也还记得当年维克托爷爷是怎么抓住生病不想吃药的我,然后扒了我的裤子直接把那么粗的一根针头扎到我的屁股上的……”
临江难得没有拿他一紧张就揪自己衣角的毛病糗他而是深沉地保持了沉默,毕竟维克托医生的针头什么的,谁的童年还没有这样的阴影呢?
没有体会过他们这种恐惧的安远此刻却有些犯了难,“不然我去把南先生给接过来吧,只是刚刚闹了矛盾,如果这位不配合恐怕这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丛廷云本来就无辜挨了顿骂,此刻也是一肚子气,听到他言语间还在考虑这事的罪魁祸首,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本来给他几分面子就是看在他是我小叔心尖上的人的份上,眼下小叔都被他给气病了,还想着他这么这个作精的感受干嘛?直接找孙哥他们带几个兄弟过去,要是他配合还好说,要是不配合他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几个练家子?”
临江捏了把汗,说别人是作精,其实这小祖宗论作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还打算找人暴力给绑过来,只怕等丛小叔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拿他这个好大侄开刀。
可偏偏这个安特助是个智商与情商成反比的人,非但没觉得廷云的馊主意有什么问题,反而还深以为然,紧接着非常有行动力地拨通了孙成的电话,让对方拨几个人过来。
临江没来得及拦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被敲定,忍不住扶额,他简直要给这两个猪队友跪下了。现在只能祈祷等会儿别闹得太难看,毕竟那位可不是个好惹的主,想也知道在侄子身上受了多少气之后就会发泄多少到叔叔身上,到时候恐怕倒霉的还是这只笨猪。
不过好在安远就算情商再低也是跟在丛家掌权人身边多年的副手,这种情况下好歹记得给对方打电话通知一下,不过临江看了眼后座的四个满脸写着要你老命四个大字的彪形大汉,还是感觉眼前一黑。
……
这厢南叶随口打发了怎么看怎么可疑的蠢弟弟,手机就开始震动,南叶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并且开始毫不留情地在心里给男人泼脏水:啧,这老混蛋终于从温柔乡里出来,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情人了?
虽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泼脏水人其实前世整整六年都只有他这么个一心往外跑的没良心金丝雀,可以说相当长情了。
等手机拿出来却发现屏幕上的名字赫然是安远,南叶的心一提,急忙点了接通,连声问道:“安远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丛缙有什么情况?”
屏幕那头顿了一下,才告诉他丛缙早上发烧晕倒的事情。南叶的心中顿时一松,还好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过紧接着又有些紧张,从受伤之后丛缙的身体一向不算特别好他是知道的,只是像这样无缘无故晕倒除了他最后病重的那段时间这还是前世今生头一回。
是不是因为他的重生带来的影响让他的病情又加重了,就像是让丛廷熙和南钰提前相遇那样?就算是知道自己的猜测其实很没有根据,但南叶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曾经做过很多个噩梦,无一例外都是男人病重沉疴时的样子。他总是梦见自己努力想要抓住他垂落在床边的手,却总是被各种方式阻拦,最终只能站在火葬场的门外眼睁睁地看着火舌舔舐上他的身体,最终化作一滩陌生的粉末。
没有让他胡思乱想太久,安远的车就赶了过来。
还没等对方推开门下来,南叶就冲过来一巴掌把他这边的门给推上,而后又绕到另一边打开了门,语速极快:“别废话了,快带我去见他!”
安远:“……”不是,怎么和说好的不太一样?
南叶这时也后知后觉地觉出几分不对劲来,往周边一看,好嘛,整整四个彪形大汉把他围得死死的,领头的大汉还是个熟人,正是曾经被丛缙派去爵利琴行给他做店长顺便养老的孙叔的儿子孙成,现在应该是担任男人身边的保镖队长。
南叶挑了挑眉,低头和驾驶座的安远四目相对,令人窒息的沉默顿时在周围蔓延。
保镖们看着和少爷描述中的那个穷凶极恶之徒大相庭径的纤弱青年,顿时也沉默了。
于是等到丛廷云二人察觉到不对劲下从另一辆车下来查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和谐场景。南叶顺着声音偏头看向下车的两人,压了压眉,问道:“你安排的?”
丛廷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揪紧了身边临江的衣角,点头。
南叶倒是没打算浪费时间和他计较,盯了他一眼就转身进了车里,迈巴赫被启动,快速从他们身边经过。
被迫吃了一嘴车尾气的丛廷云一脸茫然地和自己的小伙伴对视半晌,开口问他,“阿江,我是不是要倒霉了?”
临江很想点头,但是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狗狗样,鬼使神差地改了口,“不是,怎么会。”
嗯,至少目前来看先倒霉的人应该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