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再逢(下) ...
-
临江借口想看碟片支开南钰,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和在倚在床头看起来已经睡着了的南叶。
三个清醒的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是这么个发展。
丛廷云先忍不住了,凑到床边试探着喊人,“南大少、南叶、小婶?”
话音刚落,就见人掀起眼皮,用一双漆黑的眸子幽幽地注视着自己,丛廷云忍不住心中一跳,见他有反应仿佛受到鼓励似的再次试着开口,“小婶?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南叶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他,突然笑了,“你是丛廷云?”
这人竟然认识他?丛廷云一惊,刚想回答他,却见南叶冲他的方向抬了抬手。
想起小婶的“赫赫战功”,丛廷云还以为一言不合就要挨打,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下一刻头上却传来了温柔的触感。
一脸懵逼地睁开眼,却见这人勾着唇露出了个有些温柔的笑来,就连那美得过于凌厉而显得颇具攻击性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下来,丛廷云的心里诡异地想到了一个词语来形容他此时的气场——母性。
呸呸呸,一个大男人哪来的什么母性,快点忘掉!
丛廷云唾弃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脑洞。
心情颇好地揉了揉这小子细软蓬松的栗色短发,南叶收回手,真诚地问他:“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还没有投胎吗?那你小叔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说完就要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去找人,被丛廷云眼疾手快地摁下去后,还一脸惊奇地感慨,“这地府怎么这么像我的房间?”
丛廷云越听越诡异,狐疑地问还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打量着四周的人,“小婶,你刚说这里是哪儿?”
“地府啊,人死了之后能去哪,难不成是天堂?”南叶理直气壮地回答他,随后自己也感觉逻辑不对,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反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对啊,我是华国人也不归上帝管……”
三人:“……”
喝醉酒竟然还有一套自己奇怪的逻辑,临江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就连丛廷熙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丛廷云更是哭笑不得,醉酒后耍酒疯的他见得多了,以为自己去了地府的这还是头一个。不过看他一副皱眉苦思的样子,又压不住恶作剧的心思,故意问他:“咱们仨都在地府相聚了,你找我小叔还有什么事情吗?”
南叶一愣,纤长的眼睫微颤着垂了下来遮住眸中的情绪,莫名显出几分落寞来。
丛廷云见此顿时有点后悔,说不准现在在他小婶的脑洞里他和小叔是一对阴阳相隔的苦命鸳鸯,这种情况下他这么皮了一下是不是很伤人?越想越觉得小婶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难过,丛廷云忍不住唾弃自己可真该死啊,怎么就开了这么个脑残玩笑!
出于愧疚刚想解释什么,却见南叶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倒也没什么,就是想在投胎前把这个老混蛋给抽一顿,我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此话一出,屋子里顿时默了三秒,三人纷纷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南叶。
excuse me?
丛廷云心里顿时有种日了狗了的感觉,他小叔的家庭地位这么内啥的吗,想起他亲小叔那张高深莫测的脸,顿时有种人设崩塌的错乱感。
但还是下意识为自家小叔挽尊,“多大仇多大怨,咱都这样了,还是算了算了……”
临江不忍直视地扶额,以前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发小不聪明,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傻成这个样子啊!
只好出手把话题从“地府”转向“阳间”,“南哥,我们这次来是受托给你送东西来的……廷云还不快把东西给南哥拿出来!”
丛廷云这才想起来重点在哪里,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个黑丝绒盒子递到南叶面前,也不敢叫“小婶”了,跟着临江乖巧开口:“南哥,这是我小叔让我们带给你的东西,你好歹看一眼。”
南叶醉得迷迷糊糊,只感觉有好几个盒子在自己面前晃动,凭着感觉抓了几下才抓到盒子,随手打开。
一条精致的黑曜石项链静静地摆在里面,看到里面东西的真容,南叶伸出的手顿了顿。
看到他这个反应丛廷云苦着脸和临江对视了一眼,刚想出口补救,却听见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身边响起,“如果不想要它的话,请务必收下这条手链。”
丛廷云顿时瞪大眼睛看向丛廷熙,拼命给他打眼神暗示,对方却对他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可托着手链的那只手却毫不犹豫地伸了过来,两只手顿时僵持在了那里。
南叶被吸引了注意,视线顺着那串镶嵌着黑曜石的手链逐渐向上,迷茫地看向身前突然出现的人,对方立刻回以一个温和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笑。
看到这抹熟悉的笑,那些噩梦般的记忆顿时涌向脑海,南叶骤然有几分清醒,眯着眼看向这个化成灰他也忘不了的人,他无比地清楚这个人看似温润的人皮下面到底藏着怎样一个恶鬼。
丛、廷、熙
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这个曾无数次在心底刻画的名字,南叶闭了闭眼,将那些随着记忆的清醒在脑海里不断回响的哭号和指责声屏蔽,但那股残留的深刻恨意仍然让他难以平静下来。他永远也不会忘了,就是这个总是带着温润笑容的男人,是怎么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笑着一步步毁掉了所有他在乎的东西。
他是怎么敢让自己成为亲手杀死所爱的“凶手”的!
再次睁眼的时候眼里已经恢复了一片漠然,南叶没什么情绪地无视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接过丛廷云手里的项链。
丛廷熙见他完全无视了自己,脸上没有一丝瑕疵的完美微笑敛了几分,几不可查地透露出几分阴暗的情绪,仿佛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南叶压抑着恨意,语气一片冰冷:“东西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丛缙,下次想和我说什么就自己亲自来,我可没这么好糊弄。”
诶?
竟然这么容易就开口收下了吗。
丛廷云一时间竟然有点傻眼,他本来都做好了当老妈子磨破嘴皮的准备,结果人家二话没说就收下了。不过想起小婶让他们当传声筒要传达的话,他顿时为自家小叔捏了把汗。
嗯,仿佛见证了一个气管炎的诞生呢。
“熙哥哥我回来啦,因为不知道你们都想看什么我就都找了出来,让你们久等了!”房门突然被推开,南钰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兴冲冲地闯了进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他哥冷着一张脸、一双乌沉沉的眸子幽幽地看向自己,顿时就结巴了,“哥、哥你醒了啊。”
南叶冷冷地审视着他脸上的红晕,半晌,缓慢但不容置疑地开口:“南钰,送客。”
南钰当然不情愿,他才和喜欢的人没说几句话哪能甘心就这么送对方走,刚想开口辩解,就被他哥深深看了一眼。
那一眼中饱含了再多一句嘴就会被毒打的威胁,南钰只好含泪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委屈地“嘤”了一声。
三人自然也不敢久呆,毕竟喝醉酒的人可没有顾忌,尤其醉酒的这位还是个“人间杀器”,当即就乖乖跟着南钰出了房门。
南钰委屈地领着三人出了家门,手中还抱着几张辛苦找出来的碟片,期期艾艾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丛廷熙无奈地揉了揉人的头,看着他骤然浮现出惊喜的眼睛柔声安慰道:“你哥今天的心情可能不太好,别放在心上了,好吗?”
南钰被心上人这样温柔地对待,顿时害羞地低下了头,还不忘手中的东西,“那这几张碟片……”
“我拿回家慢慢看,怎么样?”
“好、好的……”
“喂,阿熙你在干什么呢?”远处传来丛廷云不耐烦的喊声,丛廷熙应了声再次揉了揉南钰的头发作为道别,转身步入黑暗中。
留下南钰痴痴地看向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等人走了才后知后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甜蜜的笑来。
……
三人在出了南家之后分道扬镳,临江载着丛廷云去九章山庄传话,而丛廷熙则回公司加班。
前面的车走后,丛廷熙却并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在黑暗中静静点了根烟。
分别的时候丛廷云不满的话他当然听得懂,更何况今天……确实莽撞了些,微弱的火光下,丛廷熙卸下了伪装,面无表情地细细转动着手上精致的细链,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溱溱,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