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爱上小菜鸟

1、第 1 章 大学梦碎

　　第一章

　　晚饭后，凉风习习，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在河边散步乘凉。夏天傍晚的风吹着很舒服，河边的柳树随风轻摆，摇曳生姿。小河潺潺流淌，清澈见底，偶尔有三三两两的鸭子在河面游来游去，自在舒适。这是九十年代北方某县城的一个小镇，全镇人口不到七万，基本都以务农为生，经济相对落后。

　　两个女孩手拉手在河边散步，今天见面不似以往那般欢快愉悦，她们心情沉重，郁郁而行。

　　顾然：“瑶瑶，你真的不打算读大学了吗？”

　　穆瑶轻轻叹了口气：“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要说奢望上大学，只是给妹妹治病需要的费用已经让我一筹莫展。爸爸不在了，妈妈手术以后还需要休养，不能下地干活。家里还有债务，妹妹又突然病的这么严重……”。穆瑶说不下去了，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顾然：“可是，那你的人生怎么办？”

　　“命运如此，我没有选择。”穆瑶的眼底满是绝望。

　　“瑶瑶……，”顾然跟着流眼泪，她说不下去了。

　　穆瑶：“顾然，我也不甘心，也不愿放弃，但是现实情况由不得我选。我的心已经麻木，我可以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但是我有责任，我不能弃妹妹和妈妈不顾。爸爸就这么离开我们，无论多难我都要把妹妹的病治好 ，她还那么小，不该承受那样的病痛折磨，否则爸爸九泉之下也会怪我。”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顾然，你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启程，我们俩的梦想就由你去实现吧，你一定要努力学习，好好珍惜。”穆瑶脸上挂着泪痕，轻轻笑着说，此时的她让人心疼无比。

　　“你等我，等将来我大学毕业挣钱了，一定接你走……”。顾然抱着穆瑶哽咽着。

　　十九岁的穆瑶和顾然。同年出生结伴长大，是前后院儿邻居。顾然比穆瑶大几个月，从蹒跚学步开始就形影不离，亲密胜似姐妹，渐渐长大，豆蔻年华的两个女孩都出落的亭亭玉立。

　　穆瑶比顾然个子稍微高一些，小圆脸大眼睛，明眸皓齿，皮肤白净，笑起来就像个瓷娃娃。

　　顾然则是清清秀秀，细长的丹凤眼，尖尖的小下颌，一口小虎牙，两个小酒窝。

　　两个女孩美的各有千秋，都是那么楚楚动人。儿时的共同梦想就是努力学习，走出小镇，将来去大城市打拼。

　　然而，高考结束后，穆瑶家里陡生变故，大学梦碎……

　　先是穆瑶母亲，因长期家里地里的从事重体力劳动，吃饭冷热不及时，一直有胃病。自己也没当回事，难受的厉害了就吃点止痛药接着干活，前些天突然吐血昏厥，病情严重，去省城医院检查说是胃炎拖延太久造成胃部穿孔，需要马上做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

　　父亲为给母亲凑手术费，四处借钱，有一天去亲戚家借钱，被留下吃饭，因母亲病情的事心里郁闷，便喝了酒，返回途中天也黑了，骑自行车栽到桥下，桥很高，当场身亡。

　　穆瑶瞒着父亲去世的消息，带着母亲去省城医院做手术。

　　祸不单行。

　　母亲手术后不到一个月，年仅十三岁的妹妹穆芯为攒学费上山挖草药，遇上瓢泼大雨，下山时迷路，不慎摔倒昏迷，在野外被淋了几个小时的大雨，后半夜才找到。因年纪尚小，风寒入体，突患“类风湿性关节炎”。此病当时被称为不死癌症。病人痛苦且特别难以治愈。

　　又一噩耗从天而降。

　　妹妹暂时休学治病。要去省城里的专科医院定期检查，持续吃药。用激素类止痛药减缓疼痛，再搭配中药治疗。医生预估每个月医药费检查费等大概需要2000多元，能不能痊愈或者医治多久，因人而异。

　　当时城镇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5000元。

　　每个月2000多元，每年两万多的治疗费用，对穆瑶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这一连串的变故，逼着穆瑶瞬间长大。一家人都来不及从失去父亲的悲伤里走出来，又开始面对新的难题。她急需一份挣钱的工作。

　　可是哪有这样的工作呢？在这个小县城，她无一技之长，更无人际关系，不要说一个月挣2000多，就是马上想有一份养家糊口的活干都难。

　　思来想去，她决定走出去是唯一的出路。去大城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那些地方的人都有钱，挣钱的机会也多。想到这，穆瑶就马上付诸行动。早点挣到钱，妹妹的病就能得到好的治疗，就能少受些罪。

　　穆瑶把这个想法跟母亲和妹妹说了。

　　母亲听了抹眼泪：“苦了你了，这么小，为了这个家要去打工，本来应该上大学的，这要是你父亲还活着……，”是这个家拖累了你啊，我这个当妈的无能，让你这么小的年纪背着这么重的担子。”

　　妹妹也跟着掉眼泪 ：“姐，我的病不想治了，或许根本就治不好，花那么多钱不值得，你别管我了。”

　　穆瑶：“妈，穆芯，你们都别哭了，听我说，我永远不会后悔今天做出的选择，你们是我的亲人，无论为你们做什么我都甘心情愿。要是没有你们了，我就是无亲无故的孤儿，我生活的再好又有什么意义，我永远不会幸福的。穆芯，医生说了，你年纪小，你的病治愈可能性很大，你不能放弃，你每天受的罪我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我不能替你承受痛苦，但是我一定会挣钱治好你的病。你相信我，也相信大夫，更要相信自己，爸爸不在了，我会照顾好你和妈妈，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们都要好好的生活。”

　　妹妹流着泪点点头。

　　第二天，穆瑶打算去亲戚家里再借点钱，留给母亲和妹妹一部分生活费和暂时的医药费，自己还得备点路费。

　　结果，所有的亲戚转了一圈，非但一分钱没借着，在舅舅家里还被舅妈奚落了一通：“不是我们不帮你，你妈做手术时候借的钱都是我东家凑西家凑的，你爸这一去，穆芯又得了这治不好的病……，唉！你们孤儿寡母的确实可怜，可我们家日子也难过啊，你们原来的债，看样子一时半会还不上，还得你舅舅我们俩给担着。你说，这样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呢？”

　　舅舅心疼穆瑶，阻止舅妈：“你别说了，她一个刚毕业的孩子，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你是想要逼死她吗？我看就把家里的牛先卖了，帮她们娘几个先过了这个难关再说。”

　　舅妈一听，当场蹦起来两米高：“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了，你就给我滚，卖了牛，你明年拿什么耕那几十亩地？啥叫先过了这个难关，她家穆芯得的那是治不好的病，钱就像流水一样搭进去，你儿子你还管不管了，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你说？”

　　舅舅看舅妈当着穆瑶的面就这样说，气的边骂边抬手就要打她，舅妈索性把头伸过来，边哭边喊：“你打吧，你打吧，打死我谁也别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她们家以后就是填不满的坑，你去帮吧，你把我们娘俩都打死算了。”

　　穆瑶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泪流满面，伸手拽住舅舅抬起来的胳膊：“舅舅，我走了，给你添麻烦了，你放心，我妈做手术欠下的钱，我会尽快想办法还上的。”说完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舅舅追出来，从兜里拿出200块钱：“瑶瑶，这是我平时偷着存起来的零花钱，你舅妈不知道，你先拿着，剩下的钱我再想办法。”

　　穆瑶擦了擦眼泪：“舅舅，你别说了，这钱我不会要的，难为你了，今天你就当我没来过，千万别在我妈面前提起这事，快回去吧。”

　　穆瑶头也没回的赶紧走，她害怕舅妈再追出来，舅舅站在原地看她离去的背影抹着眼泪。

　　从舅舅家出来，穆瑶没回家，直接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她心里反复默念着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

　　到了县城，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呆呆的站在路边，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妹妹躺在床上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和被病魔折磨的毫无生气的脸，她的心又开始疼。

　　就在这时，她看到电线杆上贴着一个卖血的小广告：“对啊，我可以去卖血，就卖一次没事的，我年轻身体好，用不了几天就恢复了。”她按着广告上的地址，七弯八拐，打听到这家黑诊所……

　　给母亲钱的时候，她说这是在亲戚家里借来的，虽然不多，能暂时解决家里的生活费和妹妹的医药费，自己一定会尽快挣到钱的。母亲问她在哪个亲戚家借的，穆瑶说舅舅家。

　　晚上，穆瑶开始收拾行装，简单利落，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啥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穆瑶告别了母亲和妹妹出发了 。她打算先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