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他笑了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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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昏暗，大地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冷风呼啸，仿佛是地狱伸出无数只手，在叫嚣着、呐喊着。
一位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少年从车上下来，裹着黑色风衣，身形顷长消瘦，眼神黯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眼前高大黑色的建筑上——监狱。
段清钰从来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现实就是如此，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成功见到段知荣时，他苍老的脸庞上满脸疲倦，穿着囚服，手足无措地隔着玻璃看着自己的儿子。
“儿子……爸爸知道对不起你们母子俩，是我害你们受苦了……你妈怎么样了？”
段清钰避开了父亲的视线，只觉得虚伪。他第一次对男人说出嘲讽的话:“还能怎么样？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而一切是因为你所谓的财富。”
段知容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随后涌上的便是愧疚。
“妈妈她现在什么都不吃，状态不怎么好，可她说想来见你，我说不必要，看见你不是心更堵吗？”
“我……”段知容话还未说完，就见段清钰干脆起身，抿了抿嘴，眼中含着无数复杂情绪，留下一句话。
——“你好自为之吧。”
继续与这个人待在一处，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打他。
段清钰几乎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
出了监狱后，寒风刺骨，段清钰抬头望向远方黑蒙蒙的天，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丧失了生机，他轻叹一口气，狠狠地抓了把头发，他心中有满腔的怨恨，但不知从何处发泄。
还未等心情彻底平静，黑色大衣口袋中传来手机的振动声，段清钰一看是家里保姆的电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接通之后，话筒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保姆的尖叫，以及……母亲的痛哭声:“少爷，您快回来吧！夫人、夫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到处摔东西……天呐！夫人不要去那里！！”
通话突然中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有的坏事都像洪水一样接踵而来，丝毫没有留给段清钰休息的时间。
段清钰倒吸一口凉气，加快步伐上了自家车，对前头的司机道:“快回家！”
司机没有多问，但看见少爷着急的表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相对于常年不回家的段知荣，段清钰与母亲感情更好，但母亲对他，却仅是履行义务。段清钰也是一次偶然得知，是段知荣请求母亲生一个孩子，否则后者根本没有这个意愿。
母亲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只结了一次婚，只爱过一个人，那便是段知荣。除了这个男人，她丝毫不在意其他任何事物。
可不管如何，段清钰也不希望母亲出事。
车窗外的景色迅速后退，他压根来不及欣赏，也没有心情，只得闭上眼睛不断祈祷，可是，越担心的往往越可能发生。
快到别墅时，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段清钰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一切，就像泡影一样，梦幻般逝去。
没有人知道，段清钰承受着怎样的一切，他面色平静地处理完了母亲的后事，给所有保姆和司机结完工钱，再把别墅和车全部卖了抵债。
王阿姨在段家干了十几年，段清钰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在收拾行李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开口:“小钰啊，你把别墅卖了，你住哪儿啊？要不去阿姨家住段日子吧，我那还有空房间。”
段清钰终于露出一个久违的淡淡笑容:“谢谢阿姨，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王阿姨忍不住流泪，神情满是心疼:“好孩子……以后会好好的。”
段清钰“嗯”了声，目送阿姨离开。
然后，他又该去哪里呢？
或许应该离开这座装满不好回忆的城市，去到另一个地方独自重新开始，他刚毕业正准备找工作，却不曾想会发生意外，但是没关系，生活还得继续。
这么一想，似乎又豁然了。
于是他掏出手机打开订票的网站，手指快速递在屏幕上滑动，突然他动作一顿，目光盯着“帷华县”思索了几秒，立刻订了这站的车票。
—— 他的母亲叫方帷。
找一个地点落脚开始生活并不难，整理好心情，段清钰便准备出发了。
他没带什么东西，包括衣物，没有原因，就是单纯不想。
下午坐上火车听着周围略微吵闹的声音，段清钰目光无神地望着窗外，火车开始慢慢驶出城市，高楼大厦被甩到后头，一眼望去是稻田杂草……他脑中开始规划到了那里应该做什么。
“清钰？”一道语气不确定的男声从前座发出，段清钰收回思绪，看向前面。
齐云见到了他整个面庞，才惊喜道:“真的是你啊！我刚开始还不确定来着……你这是去哪儿？”
段清钰抬了抬帽檐，笑了笑:“嗯，好久不见了，家里出了点事，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齐云是段清钰的高中同学，两人关系也挺好，虽上了不同的大学，但私底下有时还会联系。
“这样啊！我暂时不想找工作，于是准备回老家看看，玩那么几天，毕竟我可不想变成社畜。”齐云感叹道，他是个活泼的性子，所以非常健谈。
段清钰时不不时做出回应，发表意见，表明自己在听。
一直到终点站帷华县，齐云才停下嘴，惊呼一声，将行李从上方搬下来，段清钰露出一点儿惊讶:“原来你老家在这里。”
“哈哈哈是啊。”齐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也是才知道新修了火车，以前来这的话，必须得自己打车来，有时候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这儿呢。”
段清钰两手空空跟着齐云一起下了车，齐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是眼看太阳快落山了，于是问道:“诶，你要不要去我姥姥那儿歇一晚？顺便吃个饭什么，我姥姥手艺可好了！”
段清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拒绝了:“谢谢，但是太麻烦了。”
齐云笑了几声，见到他拒绝也不强求，只说:“不麻烦，但你如果找宾馆的话……算了，我给你推荐一个吧，那儿的老板我熟，然后尽量离那些小巷子远点，这种小县城……嗯，还是比较乱的。”
段清钰谢了齐云的提醒，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就分道扬镳了。
他拿出手机，庆幸还有流量，果然发现微信上齐云已经给自己发了一个地址，段清钰环顾了下周围的建筑，确认自己的方位后，这才开始向宾馆走去。
黄昏时的小县城，其实是很热闹的，碰巧遇见学生放学，互相打闹成了一片，水泥街道上还有老汉吆喝卖糖葫芦，段清钰有点眼馋儿，但想了想自己目前的经费问题，还是忍住了。
“嗯……怎么感觉好像迷路了？”
段清钰有些疑惑地打量旁边陌生的建筑，略微懊恼地抓了把头发，最终尝试打开了导航，庆幸发现竟然有这个宾馆的地址，观察许久才发现不是他走错了，而是这里的旮旯巷子太多了。
忽而他又想到齐云的警告，盯着手机上的导航，有些迟疑。
半分钟后，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段清钰还是选择了绕道，他轻叹一口气，抬脚转身，不料整个人撞上了一片阴影。
段清钰觉得鼻子传来疼痛，轻轻吸了口气。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多年失修的路灯闪着昏暗的光影，周围的老式建筑一瞬间显得残破不堪。
段清钰睁开眼，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形。
慌张地抿了抿嘴。
有两名壮汉堵在了自己前面，而身后也有三名男人，其中一个站在稍微前头一点的，口中还叼了燃着半根的烟，正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着他。
“……”段清钰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觉得不太妙。
男人轻轻呼出一口烟，一双眼睛在飘渺的白烟中显得锋利，一只大手搭在了段清钰的肩膀上，明显感知到了被他按在在手下身体的微微颤抖。
他痞气地笑了声，像个流氓。
“小子，抖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