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年》泛泛之辈sabrina

11、第 11 章 苏小莫到家

　　苏小莫到家门口，才发现钥匙不见了。她正准备打电话给穆伊平，没想到手机就先响了起来。她一看，屏幕上闪动的又是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总是隔段时间就出现，接听了对方又不出声。她好似想些什么，来电铃声快结束的时候，她迅速的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仍旧是没有声音，小莫也不说话，安静的只声呼吸声。她脑海里浮现起陈默的脸。想起他不开心的样子，想起他喝醉酒的样子，想起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想起他哄她开心的样子。可她印象最深的，还是有一次吵架，他喝醉久回来，抱着她哭了好久。说了些胡话，然后象个小孩一样沉沉的睡去，一觉醒来，便已将不开心的昨天抹去。那时的他，虽然偶尔有些犹豫，但在小莫面前还是很快乐的一个人，他说这样小莫就永远没有烦恼了，他要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和快乐给她，就给她一个人。可潜意识，她无法触及的却是他内心深处的自卑。
　　就象这样，沉默着。
　　他又喝酒了吗？他是不是在哭？他很难过吗？
　　但现在，他不是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么，她的心为何似千万蚂蚁咬一样，密密的疼，他呢，也和她一样疼么。
　　然后，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声。他挂了电话。是恶作剧还是有人故意的，她宁愿相信是他。内心里，她坚信是他。

　　穆伊平开车回家时，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略微有些抖的，他的眼眶还红着，一颗心悬着，因为这之前他伪装的太好了，还是因为他以为他可以忘了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但那一声刺耳的声音却把他给拉回了现实。在自己的世界活的太久，以为什么都是美好的，以为将来也会很美好，可是，他最终还是被掩埋在那残酷的片刻。
　　就这样，一路驱车回到家。
　　他远远就看见家里的灯光亮着。已到门口，但不进门，他只是坐在车里，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打开车顶，却没有风。此刻，他特别想起大风，越来越好，是龙卷风才好，把他远远带离这个地方。路灯下，烟雾里，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怕他现在也看不清自己，他这个平时硬朗的男人有时还不如一个女人。
　　他能逃避吗，不能。

　　伊平还是在家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动钥匙，开了门。
　　他看见菲菲闭着眼睛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酒杯。他走近，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看见她皎好的脸庞，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他弯下身，坐在地板上，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象这样端详她还是刚结婚那会儿，他每天晚上都这样看她，她笑嗔，“你看什么哪，以后可有的看呢。”
　　“看不够，怎么看你都看不够，你怎么长的这么标志呢。”他还耍贫嘴。
　　“你可别折腾我了，其实你暗里是夸自己眼光好，是吧。”她笑呵呵的说。
　　“这也没错阿，确实是我眼光好呢，不过对眼才是要紧的。”说完便贼笑着钻进了被子。

　　一些断断续续的回忆在他脑中过滤着。快乐的有，悲伤的也有。
　　他仿佛又看到他们相拥在一起，嚎啕大哭，只听见菲菲含糊不清的说“没有了，没有了，再也没有了。”伊平哽咽着，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始终没有说出口。到现在他都没有说出口。他，难以启齿。
　　悲伤的鱼尾纹渐渐的聚拢在一起，想哭，却无泪。
　　他默默的站起来，转身时，菲菲抓住了他的手。他又不敢再转过去面对她，他欲想挣脱，她却抓的更紧。
　　偌大的客厅只有砰砰的心跳声。许久，他终于转过身，他看见她褐色的眼睛里满满的泪水，看见他的那刻，大滴大滴的滑落下来。他抱起她，走进卧室。
　　这个月圆又月缺的夜晚，菲菲躺在伊平的身边，可她知道，他们的心再无法这样的贴近。

　　孟欣宇的家门口。
　　“你刚去哪儿了？”她问他。
　　“去买烟。”他平静的回答。
　　然后他们敲了门。孟欣宇的父亲出来开的门。一看见他便要关门，他实在做不出有涵养的样子，他从行动上表示他讨厌陈默。
　　这回，孟欣宇用手挡住了快被关上的门。她拉着陈默硬是进了这个家门。孟爸爸很生气，一甩手进了房间。孟妈妈正在问是谁啊，看到眼前拉着手的孟欣宇和陈默，“阿”字给生生的咽了回去。只呆呆的，却又愤怒的看着他们。
　　“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 孟欣宇的声音有些沙哑，快哭一样。她本来就是个脆弱的容易掉眼泪的女孩子，但面对和陈默的感情，立场却无比坚定。她骨子里和父亲一样的固执。
　　“我可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承认我的幸福有那么难吗？”她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哭了。
　　此刻的陈默脸上毫无表情，就站在那里，欣宇蹲下去的手，他放开了她的手。
　　孟妈妈仍旧不说话，紧闭嘴唇看着陈默。他们早就跟她说过，陈默这个男人城府深，欣宇这样的女孩是觉得驾驭不了他的。妈妈问她知道他的过去吗，她摇头，爸爸问她，他有工作吗？她摇头。突然发现在自己是那么的孤注一掷。可她只相信他，只是疯狂的爱他。
　　他就象一个美丽异常的旋涡，让人无可自拔。
　　其实，她特别想让他说说话，哀求也好，请求也好，只要对着父母表达一些真诚的东西。可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接着就扶起孟欣宇，紧紧握着她的手，夺门而去。他是在心疼她吗？还是对她，对她父母根本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