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限制》鹤鸣文人

4、密林辐射场 白鹰军事基

　　白鹰军事基地门口
　　背着巨大作战包的少年百无聊赖地用马丁靴蹭着水泥地，反观他身边的男人，什么也没带，只是插兜等着，看上去就像普通地上街闲逛。
　　“楚院长怎么还没来啊？”辛邵然撅着嘴巴，时不时地抬头去看门口，突然有些埋怨地看向身边丝毫不见焦急的白裔。
　　“不会楚院长放我们鸽子了吧？”
　　白裔刚想出言嘲讽几句就瞧见修长的身影由远及近而来，楚酩单手拎着一只银色箱子，微抿着唇，一副冷淡的模样。

　　“这不是来了吗？”白裔笑道，目光紧紧地锁住楚酩，“楚院长还说过时不候，怎么反倒自己来得晚了？”
　　楚酩不耐烦地掠过两人，只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自己看时间。”
　　白裔挑眉，将信将疑地抬起手腕，左腕上那只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江诗丹顿时针划过数字“3”，离约定的时间正好一个小时，他不由得哑然失笑。
　　“想不到楚院长还真是个守时的人啊——”
　　白裔笑着追上楚酩，辛邵然紧了紧背包的带子，矫捷有力的步子迈开，稳稳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体力都不差，虽然云台山密林地势错综复杂，但凭着白裔这个“半吊子”基地处长，虽说有些绕远了，但好在和探测仪显示的方向一致。
　　密林里荒草丛生，楚酩本就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一时间三个人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偶尔停下辨辨方向，除此之外再没说过别的话。
　　这样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被护在中间的楚酩停下了脚步，其余两人见此也停了下来。
　　楚酩眯眼看了眼远方又低头看着探测仪显示的辐射场数值，开口道，“先歇息一下吧，离辐射场已经很近了，一旦进了辐射场可没地休息。”

　　白裔和辛邵然两人在一处还算平整的空地上搭帐篷，楚酩站在一旁看探测仪，他抬脚站上不远处的一块岩石，皱眉看着不远处即将落山的太阳，本就紧蹙的眉头更紧了一些。
　　“楚院长，帐篷搭好了，快进来——”辛邵然喊道。
　　楚酩收了探测仪，弯腰进了帐篷。
　　帐篷里简单地摆了几个毛毡，中间围着一口电磁自热锅，热腾腾地带着食物香气的白雾从锅沿冒出，很快整个帐篷都弥散着食物的香气。
　　楚酩随手将探测仪和银箱放到一边，盘腿坐在毛毡上，袅袅升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只微微勾勒出清浅的轮廓来。

　　这样安静的氛围显然并不为白裔所喜，他左手臂压在腿上，撑住了脸颊，眼眸透过白雾看向楚酩，懒懒散散地开口，“楚院长出过研究院没？”
　　楚酩掀起眼帘，“几乎没有。”
　　“那很没有意思吧。”白裔来了兴致，“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谁说我整天做研究？”楚酩挑眉轻笑，“研究院什么都有，娱乐场所自然也是有的。”
　　“那楚院长去过吗？”
　　楚酩放松地支起腿，不知是不是混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他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些温度，“嗯……曾经在院里酒吧调过几次酒。”
　　“是么。”白裔似乎很轻地笑了下，其中的意味还没来得及琢磨便模糊在空气中了。

　　“饭好了！”辛邵然打破再次沉默下来的氛围，他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脸庞被铺面而来的湿热白雾弄得红扑扑地。
　　锅盖打开，令人食欲大动的蔬菜肉末汤上飘着一层油光，看上去竟意外不错。
　　辛邵然先是盛了满满一大碗递给楚酩，语气里不乏有洋洋自得之意，“楚院长，您尝尝，这可是我的私藏。”
　　见楚酩没有犹豫地抿了一口，辛邵然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灿烂了，甚至趁楚酩低头的时候偷偷挑衅地看了白裔一眼。
　　白裔没理会小孩子的“争宠”手段，只懒洋洋地张开双臂，“辛助理不给我盛一碗么？”

　　等三人将锅里的汤分食完毕后，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楚酩再次确认了一番探测仪上的数据便将它收了起来。
　　“走吧，再往南走几百米就到了辐射场。”

　　昏暗的密林显然和白日里有些不同，没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只有风吹过林木发出的“沙沙”的声音。
　　白裔走在最前方，辛邵然断后，不动声色地保护着中间的楚酩。三人这样大概走了几分钟，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凝滞起来，连带着精神力都变得不稳。
　　精神力探测仪发出“滴滴”的响声，他们走进了辐射场。

　　“把这个打进颈动脉。”楚酩将两支浅蓝色针剂递给白裔和辛邵然，“防止精神力暴动，在这样强度的辐射场里，稍有不慎就会诱发暴动。”
　　辛邵然好奇地瞅瞅手中的针剂，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羡慕，“这就是院长您的研究成果吗？是不是非常珍贵？”
　　楚酩冷笑，“相信我，但凡你在随便一个主城市暴动，这东西能给你注射到吐。”
　　见辛邵然被噎，白裔的心情明显变好起来，他随手将针剂推进了颈动脉，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能很好地看清密林里的一切。
　　“走吧，小心些。”

　　辐射场明显和外面不同，甚至连刮过的风都带着浅淡却明显的精神力，若是普通人进来这里怕是没多久就会被诱发精神力暴动。
　　“到了。”
　　白裔停住了脚步。
　　面前的空地上，真如徐岩所说，大滩大滩的血迹已然干涸，血红色的土地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事情。

　　楚酩戴上手套，上前拈起一点沾了血迹的土壤，紧接着从银色箱子里抽出一管白色试剂，带血的土壤一和试剂混合后，白色试剂便瞬间被红色血液吞噬。
　　见楚酩冷着脸收起手套和试剂，白裔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
　　“严重的精神力暴动。”楚酩站起身，“刚才的试剂算是一种缓冲剂，研究院常常用来检测暴动程度。普通的暴动者血液都会被缓冲剂稀释，但很明显，这种缓冲剂已经对血液无效了。”
　　“我们最好快点找到暴动的那批人。”
　　“暴动时间一旦太长，他们将永远摆脱不了暴动，只能在研究院度日。”

　　密林深入10公里处，一座临时搭建的白色小楼突兀地伫立在空旷的平地上，层层叠叠的密林树木和辐射场作用使得它甚至都没有被白鹰基地的飞行探测器捕捉到。

　　“老板，他们来了。”
　　紫发女子恭敬地站在男人身后，出口却是流利的法语。
　　被称作“老板”的人转过身来，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黑色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深邃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强势。
　　“楚酩……”苏聿微阖双眼，扬起脖颈喟叹道，“这么多年了……”

　　“我真是太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了，但不着急。”苏聿摇了摇手中的酒杯，“那些人怎么样了？”
　　紫发女子垂首，“精神力暴动严重，但已经可以操控意识了。”
　　苏聿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密林，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就全都放出来吧。”
　　“——迎接楚酩，就该隆重些。”

　　随着白色小楼的打开，十九个暴动者倾巢而出，被操纵意识的他们目标明确地朝密林处奔去。
　　“怎么了？”白裔见楚酩突然停住脚步，不由得疑惑开口。
　　“有人来了，大批暴动者。”
　　楚酩紧抿唇畔，话音未落，前方密林突然一阵骚动，强大的精神力攻击聚集在一起铺面而来。
　　白裔神色一冷，右手轻抬，巨大的光球将三人围拢住，属于特高级精神力防护的光芒将密林照的宛如白昼。
　　在这样明亮的光线中，三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暴动者身上被血迹浸染的训练服，正是消失在密林里的部队！
　　纵使白裔和辛邵然两人的精神力不低，但面对十九个暴动者的攻击只能做到互相僵持罢了。

　　“楚院长——他们怎么回事！这根本不像正常的暴动者——”辛邵然撑着手臂，在精神力对抗中咬紧了牙。
　　“是有人操控了他们，对方精神力进化方向是意识态。”楚酩面色冷静地打开银色箱子，数支各色针剂整齐地排列着，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楚酩不见慌乱地将数种针剂以特定比例在一个半透明瓶子内混合。
　　“两分钟。”楚酩头也不抬，手下动作不停，“我会暂时让他们的精神力下降，你们负责制住他们，我去找操纵他们的人。”
　　“记住，别把人弄死了。”

　　“楚院长，你自己可以吗？要不——”
　　楚酩拿着混合好的半透明瓶子站起身，脸色很冷，“闭嘴！照我说的做。”
　　辛邵然看向白裔，却见白裔没有要说服楚酩的意思，他垂着眼睫，看不出什么神色。

　　就在暴动者攻击再次加强的一刹那，楚酩瞄准方向，快而准地将手中的瓶子扔出。在瓶子碎裂开的一瞬间，乳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暴动者的精神力攻击强度很明显地下降了一大截。
　　楚酩最后看了一眼白裔，对方垂眼看向他，墨色眼眸里似乎夹杂了什么，在混乱中不甚清晰，楚酩来不及细看，转身朝更深的密林跑去。
　　在他身后，白裔似乎很冷地笑了一下，落到暴动者身上的目光带着寒意，他手指合拢，对抗中的精神力竟直接爆裂，属于特级精神力的攻击以碾压之势以他为中心迸发开来。

　　白色小楼门前台阶上，紫发女子沉默站着，眼看着秀美清瘦的年轻人缓缓走近，她微微一笑，以东道主的姿态略行一礼。
　　“我谨代表老板，欢迎楚院长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