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限制》鹤鸣文人

2、白鹰基地暴动者 “救……救

　　“救……救命——”
　　“开门，快开门——是我啊，是我！”
　　隶属宁川市的白鹰军事基地外，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竭尽全力往基地大门处爬，身上不断滴落的鲜血顺着他的动作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男人瞳孔内仿佛还映着那片刺眼的血色，恐惧席卷全身，高度紧张下让他意识昏沉。但不能睡——他这样告诉自己，不能睡，要回去，要回去……
　　基地金属大门轰鸣打开，白炽灯落入男人眼底，警报声在耳边响起……不用死了，安全了，男人这样想着，在警卫员的呼喊中彻底晕倒在地。

　　“两天前，白鹰基地按照惯例进行军事演习，因为一月后就要就行联合军演，所以这次白鹰基地进行演习的是他们的精英部队。队伍深入到附近的云台山密林，进行对抗和游击演习，可就在离演习还有几小时就要结束的时候，通讯消失了。”带着巨大白鹰标识的直升机内，沈原一边将平板上的信息递给楚酩一边简述着，“指挥部用尽各种办法都联络不上演习部队，就在准备派人进山寻找的时候，部队里的一个人回来了。”
　　沈原顿了一下，语气带了些不忍，“身上没有枪伤，只有被精神力攻击的痕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似乎受到精神力物理态刀刮之刑一般。”

　　这还没有结束，回来的人醒来后精神力便发生了暴动，意识时好时坏，被基地关在了抑制精神力的房间，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房间迟早会关不住精神力暴动者。
　　白鹰基地不比其他地方，只能请来楚酩帮忙。

　　楚酩将手中资料了解完，直升机也降落在了白鹰军事基地的停机坪上。
　　身穿白色军服的基地负责人方兴明上将带着副官等在不远处，见到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楚酩，眼里的焦虑才淡了一些。
　　“方上将。”楚酩礼貌颔首。
　　“楚院长。”
　　方兴明和楚酩、沈原一一握手后，将两人迎进了基地，基地显然进入了备战状态，除了关住暴动者的房间外围武装力量严阵以待，基地空地上不见其他人影。

　　“楚院长，回来的兵叫徐岩，中尉军衔，精神力中级，进化方向是物理态。”方兴明将楚酩带进了屋子旁边的观察室，透过一层单反玻璃可以看到徐岩的一举一动。
　　显然，徐岩的情况又恶化了，他的意识已经处于中重度模糊的状态，精壮胳膊上青筋暴起，精神力无差别地逸散攻击着四周，地板墙壁上满是精神力攻击留下的残痕碎屑。

　　“啊——”徐岩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抱头痛呼着，眼里清醒和狂躁相互变换，周身迸发的精神力时强时弱，他似乎知道自己的状况，一遍遍用牙去撕咬手臂，用痛苦来使自己清醒。
　　楚酩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沈原见状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冷藏药剂箱，从里面取出一支蓝色针剂，小心翼翼地放到楚酩手上。

　　“楚院长——”方兴明还没来得及阻拦，楚酩便已经推门而出，直接打开了徐岩屋子的房门，房门猛地闭合，将徐岩和楚酩关在了一处。
　　“真的没有问题吗？”见楚酩就这样走进了屋子，想起关于楚酩低级精神力的传言，方兴明脸上写满了担忧，没有人敢轻易靠近精神力暴动者，哪怕是高级精神力拥有者，暴动者越级反杀的案例实在太多。
　　“没事。”沈原站在方兴明身旁，在楚酩面前向来小心翼翼的少年此时却分外平静，“相信院长。”

　　如果让分外忌惮钦慕楚酩的各方势力来看，此时一定都瞪大了眼睛。关于楚酩控制暴动者的方法一直众说纷纭，压制暴动者的官方办法只有以强制强，因此各地的MR院长都是高级精神力拥有者。
　　只有楚酩，传言楚酩的精神力只有低级，却能高效压制暴动者，甚至能控制住虞白，因此大部分人都怀疑是楚酩在刻意掩饰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事实上，没有刻意掩饰，也没有神奇的其他力量，楚酩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压制住了暴动中的徐岩。

　　屋子里正在发生的这一幕看上去荒诞至极。
　　清瘦秀美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精悍强大处于暴动的中尉面对陌生人的侵入迸发出超越自身等级的精神力，那些无形的力量以包拢围合之势冲向年轻人，却又堪堪停在他的面前，只有些许精神力带起的微风将年轻人额前的碎发轻轻拂起又落下。
　　空气似乎在那一刻凝滞了，徐岩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清醒，眼里铺天盖地的血色渐渐淡去，最后清晰地映出面前黑衣年轻人秀美的脸庞，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看到年轻人快步上前，手中蓝色针剂快而准地扎入自己后颈的皮肤。
　　如野兽般暴动的精神力，在楚酩面前收起了爪牙。

　　沈原见此快步朝另一个房间走去，被眼前一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方上将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让武装力量将徐岩中尉带去了诊疗室。

　　楚酩站在一片废墟的地板上，正漫不经心地脱他那依旧纤尘不染的手套，雪白脖颈微垂，看上去羸弱无害，显然，只是“看上去”罢了。
　　作为少数几个“亲眼看见楚酩控制暴动者”的人之一，方上将对楚酩的印象再一次刷新了。
　　从高智商神秘又秀美的MR研究院院长变成了一击必杀未知属性神秘院长，其间的跨度也不过是从楚酩进入徐岩中尉暴动的房间到中尉晕倒的区区几分钟罢了。

　　白鹰基地，中心会议室。
　　这里没有任何可干扰的电子产品，每个进入会议室的人都要经过全身系统深度扫描的数据排查门，武装力量手持重枪一字排开，将会议室护得密不透风，足以看出这是一处足够安全私密的会谈场所。
　　屋内会议桌旁，以方兴明上将为首的白鹰军事基地长官面容严肃。
　　楚酩背靠在椅子上，手指翻动着几张关于此次军事演习的纸质资料。

　　“楚院长，就像您手中资料所言，徐岩中尉回来后，我们立即派了十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前往云台山密林，他们都是高级精神力拥有者，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危机。可是，在深入一小时后，他们同样失联了。”
　　“我们怀疑他们和徐岩中尉一样发生了精神力暴动。”
　　方上将面色沉重地看着资料末页的加黑字体，那是精神力探测器分析出的结果。
　　云台山密林深入4公里处形成了大量精神力暴动后才会产生的精神力辐射场。
　　“我们希望您能帮助我们。”

　　“可以。”
　　“但我需要看一下你们精神力探测器的具体数据。”
　　楚酩将手中的资料放到桌子上，直视着不远处坐着的方上将，眼底是一片不容商议的冷淡。
　　白鹰军事基地的精神力探测器装备处毕竟属于军事基地重地，有几个基地长官似乎想拒绝，却被方上将无言制止。
　　“当然可以，楚院长。”方上将微微一笑。

　　白鹰军事基地精神力探测器装备处拥有极其精密的仪器，对精神力辐射的探测甚至能精确到小数点后好几个数量级。
　　前来接待楚酩和沈原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不比沈原小多少，他身上的书卷气息很重，不像是军事基地的人，倒像是大学里的学生。

　　果然，少年腼腆一笑，看向楚酩的目光带着掩饰不住的钦慕，脸上因为激动而显出红晕，“您好！楚院长，我是白处长的助理，辛邵然。”
　　楚酩微微颔首，“你们白处长在吗？”
　　“在的在的。”辛邵然点点头，“处长知道您要来，正在实验室等您。”

　　楚酩忽然笑了，他顿住脚步，清浅的目光落在辛邵然身上，轻声问道，“你很激动？”
　　“您看出来了？”辛邵然有些不好意思，少年乖巧的面容带着羞赧。
　　“我是宁川大学精神力控制理论的研二学生，一直听闻您手下的MR研究院拥有无可比拟的研究成果，我希望毕业后能到您的研究院工作。”
　　少年长睫微动，瞳孔里只盛着楚酩一人，“我一直以追慕您为荣。”

　　十七、八岁的少年能在宁川大学精神力控制理论方面读研二，可以称之为天才少年，遑论这般仰慕自己，但楚酩却没什么触动，只是轻轻颔首。他眼光高，从小就在仰慕中长大，见过很多所谓的“天才少年”，在他看来，没有什么研究成果的天才和废柴没什么区别。
　　见楚酩这般冷淡的模样，辛邵然似乎有些落寞和不甘心，但还是带着楚酩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内，数台精神力探测器和数据分析仪正安静工作着，楚酩先是扫了一眼探测器上的精神力数据，这才看向背对着他们的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
　　“处长，楚院长他们来了。”
　　男人手里拿着数据平板，闻言转过身来，他身量很高，温和的脸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看上去优雅又斯文。

　　白裔目光落在楚酩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传闻中的楚院长，当真是真绝色。”
　　这样带了些暧昧挑逗的话自然引起了沈原的不满，就在他出声的时候被楚酩轻飘飘拦住了。
　　“比不过白处长。”
　　面对楚酩的敷衍话术，白裔显然兴致缺缺，他转身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修长的手指点在一旁的屏幕上。
　　“这就是云台山密林深入4公里的精神力辐射场。”

　　在面前精密的探测器上，一切数据无比清晰，楚酩上前几步去看，没一会儿便皱紧了眉头。
　　白裔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跟着楚酩一起看屏幕，随后又将目光落到楚酩的眉眼上，注意到他紧绷的脸，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楚院长也发现了吧？精神力辐射场非常剧烈，没有几个高级精神力暴动达不到这样的强度，况且云台山密林早年被多次探测，根本没有导致暴动的辐射性物质。”

　　楚酩的目光从屏幕前移开，对上白裔的眼。
　　“大概率是人为啊，楚院长。”白裔一字一句慢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