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男孩 想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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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阴天，乌云很厚。
“喂，蓝帽子，关了店吧。不会有人来了。”深灰色头发的小男孩收拾着店铺里不多的东西，扯着嗓子转头大喊。
男孩的头发介于黑色和浅灰之间，就像沾了很多洗不掉的污垢。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长到他的膝盖，下身什么也没穿，从小褪到脚底都是黑乎乎的。那毛衣，也是灰色的，深浅不一的灰。
“小子，嚎什么，我听得见。”戴着蓝色布帽的大叔慢吞吞的走进了屋，又慢吞吞的抬起手中的烟斗抽了口，才转过身去看男孩，“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关店啊。”
男孩嘀咕了声，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走到店门口。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天色更暗了。远远地，他看到前面有个和他差不多高矮的银发孩子拖着个人往这边走。
“嘿！蓝帽子大叔，今天最后一单生意来了。”
“别烦我，你自己解决。”
“哦，好吧。”男孩缩在门口的椅子里，等着那个孩子把尸体拖过来。男孩对自己独立完成买卖显得跃跃欲试，当那个银发孩子走到门前时，他就迎了上去。
男孩很热情的微笑着问：“来卖尸体的？看起来很新鲜啊……价目表就贴在墙上……啊，我说给你听好了，5个面包或者1瓶牛奶，当然，你还可以换一瓶水。”
“不是的，他还没死。”
男孩愣了下，“噢，也对，这样确实比较新鲜。你现在动手么，我们只收死人。活人会很麻烦。”
银发的孩子愣了愣，握着拳没说话。
“小子，把他们两个带进来。”
这时，蓝帽子大叔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
一年后。
深灰色头发的男孩窝在一家破破烂烂的小店门口的椅子里，当然，比起这周围的环境，小店已经算是很好了。
男孩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一本老旧的书，半眯着眼，眼神空洞。远处走来了几个长相凶狠的男人，手里拽着尸体，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灰发男孩啪的一声合上书，皱着眉在鼻头前摇了摇，慢吞吞的从椅子上起来。
“喂，小鬼！叫蓝帽子出来。”为首的男人嘭的把尸体摔在男孩面前。
男孩嫌恶的摇了摇书，拍拍墙上贴着的已经褪色的牛皮纸，“还是老价钱，一具尸体换5个面包或者一瓶牛奶，当然，还有一瓶水。”
其他几个男人也都把手里的尸体扔在了地上，男孩的视线轻轻扫过，从椅子后面拿出一大袋面包。
“总共是六具尸体，这里是三十个面包，和七瓶水，有瓶是送你们的。清点一下，欢迎下次再来。”男孩扯了扯嘴角，把食物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慢吞吞的走到尸体旁边，一手拽一个，拖进屋里。
为首的男人拿了东西，转身准备离去，又猛地转头，“喂！小鬼，蓝帽子呢？”
男孩已经在搬最后两具尸体了。他停了下来，抬抬下巴，示意那男人蓝帽子在屋里。正巧，房内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并渐渐剧烈起来。
男孩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男人说：“以后找我就可以了。”然后噔噔噔的冲进屋，跑上楼。
屋子里，蓝帽子靠着泛黄的枕头，一只手拽着被子，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烟斗。床边上，站了个黑发的孩子。
“哼。蓝帽子，你还抓着你的烟斗不放啊。”男孩走到屋角倒了杯水，嗙的一声砸在床头的矮柜上。
说完，男孩侧了侧脸，“库洛洛，你什么时候来的？”
“嗯，刚才你拿面包的时候。”库洛洛点点头，“有书吗？”
男孩咧了下嘴，“只有童话书是谁都不要的，给你看也没所谓。”
“……”
“啧，你很闲么……你的赎身费还没还。”
“……赎身费？”
蓝帽子一口水喷在了被子上，猛咳了两声，又豪爽的大笑起来。
——
时间回到一年前的那个下雨天。
蓝帽子大叔让两人进来后，慢吞吞的走下楼。
银发孩子身上已经湿透了，他走到门口，拉起衣服拧干水，再撩高衣服，弯下头擦滴水的头发，再把衣服上的水拧干……如此重复了几次才走到蓝帽子面前。
他拖了一路的黑发男孩躺在地上，四周的木质地板颜色稍稍深了些。
“想救他？”蓝帽子拉拉帽檐，慢吞吞的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银发的孩子还没说话，就听见蓝帽子又吐出几个字：“我不白救人。”
“我要救他……”银发的孩子声音弱了下去，“你要我做什么？”
蓝帽子笑了声，“没你想得那么困难。一个月时间，十具尸体。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吧？”
“尸体？”银发孩子歪了下头，愣住了。
“对，要新鲜的，死太久的没用。”灰发男孩懒懒的靠在墙上，怀里捧着食物和药品，“当然，要是有什么好的武器也可以。对吧，蓝帽子大叔？”
蓝帽子点点头，“不过，尸体可比武器好弄多了。”
“那确实。”灰发孩子撇过头，“考虑得怎么样了？”
银发孩子咬咬牙正准备应下……又听见蓝帽子说：“别急。那是你的代价，这个小鬼……”
说着，蓝帽子瞥了眼地上的男孩，“直到他还完他的代价为止，他这条命都是我的。你可想好了。”
银发孩子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怎么这样……”
“不愿意就算了。小鬼头，送客。”蓝帽子眯了眯眼睛，又抬起烟斗，慢悠悠的抽了口。
“喂！老头，你就没叫过一次我的名字。”灰发男孩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两步，作势要去拉地上的库洛洛。
银发孩子终于急了，“我答应！”
“嘿嘿，放心。”灰发男孩摆摆手，转身拿起药品和一卷绷带，“虽然说他的命归我们了，但也不会刚救了就转手送给死神的。”
——
“所以，你明白了吧？赎•身•费……”灰发男孩撑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库洛洛。显然，那件事让他心情很愉悦。
库洛洛沉默了一会，问道：“那我的代价是什么？”
“这个嘛……”男孩望了眼天花板，“蓝帽子大叔你觉得呢？”
蓝帽子咧了咧嘴，笑呵呵的看着男孩，“什么叫我觉得？这小鬼的命本来就是我的，当时不是这样说的吗？”
灰发男孩狠狠的瞪了一眼蓝帽子，挥手夺过他手里的烟斗。
“老头子！烟斗没收了。”
说完，男孩嘟囔着“敢情我是做白工的”，手里抓着蓝帽子的烟斗，骂骂咧咧的下楼了。
屋内，蓝帽子褪去笑容，冷冷的看着库洛洛。
“看来，这件事我是不得不接受了。”库洛洛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笑笑。
“哼，倒也无所谓。流星街本就不是什么讲信用的地方。”蓝帽子冷哼。
库洛洛沉默了一会儿。
“蓝帽子，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等我死了，可就作废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库洛洛手中多了本书。
“原来如此。”
晚饭的时候，蓝帽子摘下了他的蓝色布帽，扔给男孩。
半夜，蓝帽子在屋里大声嚷嚷：“喂，小鬼头，把我的烟斗拿来。”
男孩看着烟斗，又拉开窗，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拿起了烟斗，又放下了。
盯着烟斗老半天，听着隔壁越来越大的吼声，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墙大吼：“老头子，你别想了！哪天不咳了，哪天给你。”
灰发男孩抓着烟斗，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他敲了敲隔壁房门，没人应，又踹了踹，依然没人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