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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浪漫主义 沈悠的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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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相处一段时间后,我觉得她有些奇怪,她喜欢给我塞一些吃的,送我可爱的小猫贴纸,入秋后常给我镶着金边的绿色银杏叶,总会在考试前祝我好运。我有时不能理解,却觉得应该把她的奇怪之处,归结为“浪漫”。
“小周,”沈悠叫住周曜。“给你。”她手心捧着两颗糖。周曜伸出手掌,沈悠把糖放在他手中,“这个也给你。”她又从衣兜里拿出一枚小猫的贴纸,递到了他手中,他看着沈悠,她却匆匆回了教室,留下一句“不用谢。”
在高中度过的那三个春夏秋冬,她闲暇时总泡在学校的图书馆和植物园,有时结伴而行,有时孤身一人。
她的声音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尖细甜美,而是像初春的风,轻柔又温暖,每当听到她的声音,总让我感到安心。
我喜欢听她说话,可她话并不多。
上操回来的路上,石阶上躺着一片黄色的银杏,她看向很远处黄绿色的银杏树,想着这会不会是今年秋天第一片黄色落叶,于是把它捡了起来,轻轻抚掉尘土。
“诶,好巧。”周曜迎面走来。“是呀,你看这个。”沈悠举起银杏叶,挡住了周曜的视线,“第一片落叶哦。”她歪头笑了笑。
“是吗哈哈哈。”周曜也笑盈盈的。“送你吧。”沈悠递到周曜面前。
“嗯,谢谢。”
“不用谢。”
“你好像很喜欢这些花草。”
“嗯,我会收集起来夹进本里,三年已经收集了满满一本,里面有各种奇怪的花草树叶。”沈悠边说边比划。“朋友们说我喜欢捡破烂,可我觉得自然留下的东西不能算是破烂。我很喜欢这些漂亮的叶子,贝壳也是。”沈悠认真的说。
“我能看看吗?”
“诶?”沈悠有些惊讶的看着周曜,“当然可以!”
她如约,把她的“四季收藏夹”借给了我。里面夹了很多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花草和树叶的干制标本,破了的标本,她会用铅笔描绘出残缺的部分。
我翻阅了几遍,她很细心的在每一枚标本旁边标注了发新的日期地点,还有当时的感受和想法。
她很奇怪,但又很让我着迷。
课间,周曜到楼道里扔垃圾。
“我上次给你的小猫还在吗?”沈悠站在他身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还在。”他认真回答。
“那再给你一个,我怕它一只太孤单了。”沈悠又从兜里摸出一张小猫贴纸,放在他手中。
“谢谢啊。”
“真有礼貌啊,每次都要说谢谢。”沈悠笑盈盈开着玩笑。
“对了,我去拿你的本。”说着,他跑回了教室,又很快拿着本子出来了。
“嗯。”沈悠接过本子,抱在了怀里。
“里面的收藏品,都很有特点。”
“哈哈哈哈哈哈觉得奇怪也可以直说的。
谈话间,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萦绕在周曜身边。
“你平常......喷香水吗?”
“不呀。”
“可是每次靠近你,总能闻到很好闻的味道。”
沈悠抬起手臂认真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我怎么闻不到呀哈哈哈哈哈。”
周曜也笑了起来。
“对了,上次的糖,好吃吗?”沈悠问。
“嗯。”
“那就好,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抹茶味奶糖。”
“你喜欢吃糖?”
“只是偶尔,但在所有糖里面,最喜欢它。”
“这样啊。”
陈言和纪清和躲在一旁偷看他们说说笑笑,看出来她的好感。
“帮她?”
“我看行。”
后来,每次和朋友同行时遇见她,他们不是叫住她就是大声喊我的名字,她总会看向我,笑着打招呼,我也渐渐养成了和她打招呼的习惯。
“早自习快上课了,没交作业的课代表快去。”英语老师走进了教室,沈悠抱起厚厚一沓语文练习册,艰难的向语文办公室走去,作业摞得太高,她只能歪头看着下楼梯的路。
旁边的楼梯一阵嘈杂声,她下意识转过头,对上了周曜的视线。她忘记看路,脚踩空,练习册散落了一地,她哭笑不得的自己整理着,脑中始终是他刚刚阳光下的脸。
她总说很奇怪的话,却又总能实现。
“现在的空气,有兔子脚底的青草味,”她深吸一口气,“我猜明天会下雨。”在那段没有手机看天气预报的日子里,她总喜欢观察天气,又把感受比喻成没什么联系且有很形象的东西。
“真的?”周曜不信。
“嗯,记得带伞。”沈悠认真的点了点头。
次日早上,太阳迟迟没有出现,午后,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大家忙着准备期中考试,他们在这天并没有遇见。
“真的下雨了。”周曜撑着伞站在去食堂的路上。“为什么这么说?”陈言问。“沈悠昨天说今天会下雨,真的下雨了。”
“哟......”
“闭嘴。”
陈言刚想说出来起哄的话又被周曜噎了回去。“幸好你带着伞,要不然今天就成落汤鸡了。”陈言转移了话题。“嗯。”
“不对,应该谢谢周嫂的天气预报。”
“......你不愿意打伞就滚出去。”
自从那天开始,我总很相信她说的话,或者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一直很相信她。
我从没遇见过能把理想和现实之间平衡的像她一样好的人,直到现在,我仍然被她的浪漫情怀所吸引着,我喜欢她明知不能实现却仍然愿意付出时间去努力的固执,喜欢她时而胆小却又在某些时刻异常勇敢,喜欢她慢悠悠的语速和节奏,我喜欢她身上的茉莉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