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唯一的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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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
席眠亲吻着衍辰的指尖，小心而又虔诚，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模糊，只有眼前这个人无比清晰，鲜活地伫立。席眠几乎是贪婪地凝视着他，仿佛要用刀把他刻在自己眼里。
两人保持了这个雕塑一样的姿势不知多久，衍辰仿佛才刚刚从愣怔中回过神，轻轻咳了一声，将手一把甩开，语气有些僵硬，质问道：“你真的喜欢我？”
席眠木愣愣地点头，“喜欢，喜欢你。”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真诚，他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衍辰。
他的力道很轻，仿佛是还把这当做一个幻象，生怕用力过大，会让怀里的人散成几片鸿毛飘走。在切切实实感知到温暖的实物后，他的眼眶突然酸涩起来，一种真正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击在心间，让他几乎有些头晕目眩。
太好了，不是我的幻觉，他真的没有死。
他真的没有死。
他还站在我面前。
他的手一下收紧，用快要勒死人的力气拥抱着，像是想把人像橡皮泥一样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这样便可以永不分开。
“喜欢，”他再次重复，“我喜欢你。”
衍辰呼吸有些急促，一把推开了席眠，垂下眼睫，脸在阳光下被勾勒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看你的样子，我已经得到了这个话题的答案，那么我们换个话题。”他抬头盯着席眠有些红的眼眶，又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真相，还让我为他们拼死拼活地卖命？”他口中吐出冰冷的质问。
一个字一个字像冰块一样砸在席眠心中刚刚冒出的喜悦的芽上，席眠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在心中质问着自己。
我这样冷冰冰待了他这么多年，欺骗他，隐瞒他，他会原谅我吗，他还会喜欢我吗。
心一点一点凉下去，他有些自嘲地想，自己这么多年，总算体验了一把衍辰当时的感受。
都是自己欠他的。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好好补偿的机会。
衍辰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心中一股无名火突然冒头。他失望地看着席眠，“你连给我句解释都欠费？”
“不……”席眠抬头，刚想要解释，衍辰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一句恶狠狠的问候从远处飘来：“果然还是这个老样子，你就一辈子自己过吧！”
……
一天后
正是个艳阳天，湛蓝的天幕上躺着几道如烟般朦胧轻巧的白云，懒懒地飘着，街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喧闹声织成一张俗世烟火的网，阳光为万物擦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衍辰拖着行李箱，站在一条小河边，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吃了假死药后，衍辰彻底摆脱了从前的身份，成了一名药剂师，又重新在另一座城市租了房子，拖着行李箱，开启了美满新生活之旅。
不出意外的话，席眠应该已经追上来了吧。
还是像从前一样把自己当成空气呢？
他的喜欢到底是几斤几两，是真心的，长久的，还是仅仅出于一种失去的愧疚和痛苦，发现自己“死而复生”后没过多久就像从前一样对自己冷淡非常？
手机发出叮咚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低头滑开手机屏幕，消息是王珏发过来的。
“手术后恢复良好，我还是这么帅气。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衍辰知道他是问自己和席眠的事，避而不答打字回复道：已经找到了稳定的新工作，房子也租好了，一切安好，祝你们幸福。
那头半晌没有动静，过了60秒，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你们两个……哎，不要这么别扭嘛，年轻人，做事情干脆一点……你想我当年…………”
衍辰嘴角微微勾起，回复：多谢关心，我自会和他算一笔账。
手机另一头的王珏狠狠叹了口气。
秋葵害怕.jpg
衍辰这孩子表面上蛮有礼貌蛮正常的，看上去情绪还算稳定，但骨子里不知道有多疯。
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啊……
算了，算了，别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年纪轻轻的王珏已经莫名有了一些长辈的沧桑，低头啃了一口零食，45度角仰望天空。
衍辰打着字，猝不及防一片阴影，一下从后被人紧紧抱住，他反应很快，准备一个肘击时看清了来人的脸。他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但是表情越来越冷，正准备说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席眠就抢在了他前面。
“衍辰，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过去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你那么冷淡，隐瞒你所有的真相是为了保护你，灰鲸丧心病狂，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你斗不过他。我过去没有情绪，也感觉不到爱，所以我不知道家人被杀对你有多痛苦，或者说对我来说应该有什么痛苦，我只是想活下去。”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干涩。
“你自杀的时候，我疼，我疼，我真的好疼……”他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外露地表现过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不自然，但是仍坚定地说了下去。
“是你让我懂得了感情是什么，”他再次重复，“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但是我想一天一夜，终于想明白了，我至少要把这些说给你听。”他微微低下头，似是不敢看衍辰的目光，生怕从里面看到冷漠。
衍辰笑了笑，偏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唇瓣相贴，呼吸相闻。衍辰灵巧的舌头游离了一会儿，缓缓探了进去，在口中吮吸。席眠紧张地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脏在胸口咚咚咚狂跳，口中笨拙地回应着。
舌尖陡然一痛，血腥倏然在口腔里爆开，衍辰用恶狠狠的噬咬结束了这场亲昵，推开了对方。
他盯着席眠，眼中满是炽热。
“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
“但是你骗了我这么多年，我很生气，如果我原谅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所以我们一起死吧！”他的眼睛亮闪闪，充满渴望地盯着席眠，伸出手，手心里握着一瓶鲁米诺试剂，“喝下它，死后的血液都会发光，你不想试试吗？”
席眠愣了一下，毫不犹豫接过瓶子，送到口边，“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
能和他死在一起，这样永恒的幸福，很满足。
眼看着他生怕自己反悔一样，飞快举起杯，就要毫不犹豫的喝下，衍辰的身体思绪更快一步做出动作，一把掀翻了瓶子。
试剂一整瓶翻在了地上，溅出的液体落在席眠嘴边，灼烧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席眠迷茫地望向他：“你不想让我和你一起走了吗？”垂下眼睫，表情有些失落。
衍辰也被自己的行为惊了一下，看着席眠的失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随之而来的是释然。
就算很不公平，果然还是舍不得他死啊。
“今天太阳很好，我改变主意了，我们还是一起活着吧。”衍辰笑眯眯伸出手。
他爱着我。
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追求死亡，把人生当成一个游戏，无所依恋，所以也无所畏惧，对这个无聊的人间充满着嫌弃。
但是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只要他爱着自己，他在自己身边，人间就是一片的春暖花开，草长莺飞，让人舍不得离开。
曾经被当成小孩欺骗的愤怒，执念，在得知真相那一刻，似乎都放下了。
“还没来得及睡到你，怎么忍心让你死呢。”
席眠一下抬起了头，总是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被惊喜漾满。
他原谅我了。
他也喜欢我。
席眠终是忍不住眼中的酸涩，狠狠将他拥入怀中。
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们，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从今以后，再不分开。
……
夜晚天台
今天许是某个特殊的节日，四处烟花绽放，照亮了半边夜空。
衍辰本来准备大显身手黑进防盗系统，没想到这栋大楼的通向天台的门居然是用钥匙打开的。最后还是席眠用铁丝解决，两个人磕磕绊绊，来到天台上，挨在一起坐在地上看烟花。
绚丽的花火在漆黑如墨的夜空绽放，盛开成花朵的形状，彩色的火星在空中飞舞，耳边传来礼炮的鸣响。两个人静静坐着，出神地眺望着天空。
“今晚的烟花真美。”席眠率先开口。
衍辰看他一眼：“你这个搭讪的台词俗透了，难得你还分得清美丑。”
“和你一起看的。”
所以好看。
衍辰琢磨了一下，马上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脸红了一下，“哇，你这是补习了吗。”
“……没有，真情实感。”
衍辰：……谢谢，被撩到了一下。
衍辰盯着夜空中的一朵朵烟花，思绪飘飘忽忽，开口：“我就喜欢这种发光的东西，小时候也一样，可能在地下室待久了的后遗症？记得当时还想用鲁米诺试剂自杀，多亏了你，不然现在只能给我上坟了。”他顿了顿。“不对，那你根本不会认识我。
果然，我当时没有自杀是对的，不然就碰不到你了。”
席眠把他搂到怀里，箍了箍，有些心疼地用手抚摸他的头发。
衍辰笑起来，眼睛像夜空的星星一样闪啊闪的，“遇到你，人间还是蛮值的。”
席眠没说话，用手牵着他的手，一路摸上自己的嘴角，那里有一个小伤口。
他闷声道：“那里，和你一样。”
衍辰开心地大笑起来，眉眼之间多了鲜活的气息，手在嘴角摩挲：“你和我一样，都是怪物。
两个怪物，凑一对，刚刚好。”
席眠也笑了，平时总是凝结在眉眼之间的冰霜融化，“我曾经不知道什么是感情，像一个怪物或者机器，讨厌与人交流。直到遇到你。”
“看你自杀的时候，我还给房东打了个电话，当时甚至根本理解不了自己的行为，就把这个归结于‘要领罚也是先杀了你，在领罚而不是地领罚’。”
“原来我之前收到的那个电话是因为你，”衍辰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双手攀上他的肩，轻轻吻着他的唇边。
席眠伸出舌头飞快舔了舔他的脸颊，继续不厌其烦地重复，无比炽热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情：“我喜欢你，我爱你。”
《圣经》里曾说过，我若有先知讲道之能，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
“遇到你以后，我才是完整的人。”
衍辰轻轻吻着他唇角还没愈合的伤口，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两人身后一朵巨大的烟花绽开，繁星不语，驾着马车巡游的月亮女神为他们献上祝福。
伊比鸠鲁说过，我们生存时，死上不存在，死来时，我们已不生存，所以死对我们毫无关系。
那么就让我们在生时，和所爱的人一起尽情享受春光，人间很好，其他的烦心事，就去他妈的吧。
两个怪物凑一对，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唯一的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