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等他老攻嘎》兰棣

4、第 4 章

　　游园会结束后，二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了。

　　此去金陵，走的是水路，一艘豪华的商船停在码头，一看就价格不菲，当然，阮凌不缺钱。

　　二人到码头时，离商船开还有段时间，阮凌拉着人进了一间酒楼，里面几乎坐满了人，二人找了个空位坐下歇脚，高台上的说书先生高谈阔论。

　　“说书先生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云间月笑了笑，没接话。

　　“且说这魔头行事乖戾，杀人随心，不可揣测，教人心神畏惧，难以度日。好在有这么一位正义豪侠，她只身深入虎穴，与这魔头大战三天三夜，斗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有人插嘴：“我怎么没听过这位豪侠？”

　　有人回应：“那早已是许多年前，年轻人不知道也正常，我爹娘与我说过这事！”

　　“江湖再多腥风血雨，也早已变成一册书卷，一段闲谈……”

　　说书人在台上感叹往昔，云间月听得有趣，他就不曾听过这段故事，也对，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老先生，听你说来，你与那位女侠还是旧识？”

　　“自然，这小妮子什么都好，性情活泼，是副热心肠，估摸是年纪尚小，过于调皮了些，总是送老朽一些有的没的。什么都送，玉石珠宝鲜花，甚至是不知道谁的破洞袜子！哎呦！熏死老朽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送了还非要老朽回礼！”

　　“这……估计是少年人特殊的癖好吧，反正咱也不懂……”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吧？”

　　“你可知那位女侠姓甚名谁，这么有个性！”

　　见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说书人伸出枯槁的手捋了捋稀疏胡子，企图从记忆里多挖一些，却只记得寥寥几幕，叹道：“姓名倒是记不清了，不喜欢老朽喊她姓名，只许人喊她什么……一位美少女……真不懂……”

　　云间月一顿，脑海里闪过杂乱的画面，犹如月升时潮汐，汹涌奔流，撑得他脑袋抽疼。

　　阮凌正游着神，被一道响声惊醒，便看见云间月伏在桌上，捂着脑袋一脸痛苦，茶盏摔落在地，水渍溅开一片。

　　“你没事吧？！”

　　阮凌惊得跑到云间月身后，将人扶起来，云间月顺势倒在他怀里，却没有回应，只捂着脑袋喊疼。

　　这还得了？！

　　阮凌将人拦腰抱起，刚想不管不顾冲出去找医馆，便被云间月拦住了。

　　云间月揉着刺痛的脑袋，虚弱道：“船快开了，我们走吧，我没什么事。”

　　阮凌担忧道：“我看你头疼的厉害，真的没事吗？”

　　“没事，只是想起来一些事，脑袋一时装不下，现在没事了。”云间月顿了顿，脸色微红：“你先把我放下来。”

　　阮凌见人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也后知后觉将人放下，扶着登了商船。

　　直到商船驶出，云间月才卸了气力，倒在床榻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阮凌见人恹恹的，开口问道。

　　云间月看了看阮凌，缓慢开口：“我记起一些事了，在我嫁给夫君之前，他曾有一位妻子，二人十分相爱。”

　　“啊？！”

　　阮凌一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的错愕表情，云间月一脸失落，扑进他怀里，呜呜啜泣起来。

　　阮凌手足无措，看人哭得伤心，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揽住云间月，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安慰。

　　“今日那说书人提起的正义豪侠，便是夫君的前妻，他们认识多年，情投意合，成亲三年有余，和离后夫君才娶了我，不过短短一年多，夫君便与我和离，与她破镜重圆了。”

　　阮凌听得大受震撼，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嘛？分分合合兜兜转转，随即又想到，云间月已经与他夫君和离了！

　　云间月还在哭得伤心，断断续续述说着这些年来的心酸。

　　与夫君成亲那一年多，是云间月过得最开心又最痛苦的日子，二人初遇在金陵热闹的夜晚，夫君伫立在游船上，远远朝石桥上的他打了声招呼，后来的一次次相遇，糕点铺前、风筝铺里、荷花池边，二人终于是熟络起来。

　　那夜灿烂的繁星，犹如夫君身后绽开的烟花，绚丽夺目，夫君当着众多人的面，向他示爱，向他求亲，许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云间月答应了。

　　两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可是新婚之夜，他独守空房，守着偌大的宅院，等了夫君一天一夜。

　　高开低走的婚姻。

　　夫君在外时，总是对他呵护备至，张扬地宣示主权，回到家后，不愿多看他一眼，山珍海味，玲珑珠宝，绫罗绸缎通通不吝送上来，但是却不愿意碰他一下。

　　云间月不解，为了他的面子也没说过什么，外界人人称道的神仙眷侣，私下早已四分五裂。

　　云间月一开始还不明白，直到一年后，夫君突然递给他一纸和离书，拉着前妻站在他面前，言明二人不过逢场作戏，只为气一气前妻，现下二人已和解，决定再续前缘。

　　云间月成了一个牺牲者，之后夫君便带着前妻离开了金陵，不知所踪，许多人过来安慰他，他不喜欢听，便去了江南。

　　这些堆积在心里的苦楚，一旦说出口，便一身轻松，云间月心里好受了一些，阮凌听得肝火直冒，直骂男人没有当担，竟然做出如此丑事。

　　云间月本来正哭得伤心，见他骂的如此激动，反倒要安抚他的情绪，都过去了，不必太在意，可惜阮凌骂的越来越激动，云间月本来缩在他怀里，现在反倒抱着他安慰。

　　“好了，不生气了，反正已经和离了。”云间月摸摸阮凌的背，企图安抚他的情绪。

　　两人离得极近，云间月才哭过，鼻头红红的，仰着小脸看着炸毛小狗一般的阮凌，呵出的气息喷洒在他颈边，阮凌一顿，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云间月也红了脸，却没有放开人，阮凌呆呆的，也忘记要骂渣男了，悄悄伸手搂住了云间月的腰，劲瘦纤细。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四周突然变得极为安静，只有急促的心跳声显得喧嚣，最后还是阮凌受不住，放开了人，再抱下去就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