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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来真的能后会有期 ...

  •   那天是2015年3月18日,我见到了李清阳。
      书里写的男主角出现的时候大多是阳光耀眼 的,可他偏偏不同。他出现的那天,下着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的雨。
      细雨随着斜风飘进教室,老师无奈地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铁门刚合上一分钟,我想下一刻它或许会被风吹开。
      事实证明它的确开了,只是是被外面的人敲开的。
      班主任对任课老师说着不好意思,领进了一个学生,我好奇地看,恰好与进门的他目光撞了个满怀。
      他的眼睛像歌里写的那样,一双清澈的双眼。
      身旁女生激动到无以复加,惊喜地笑着。
      碍于还在上课,班主任直接给他指了最后一排的空位给他坐。
      赶着时间,连给他自我介绍的时间都没有给。
      班主任在老师不耐烦的眼神里匆匆离去,他若无其事地坐在了空位上。
      一个帅哥在文科班简直是一块黄金。
      坐他周围的女生眼神虎视眈眈,老师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回神。
      一节课后,回头看去他的周围已围满了人。
      他们东一句西一句地问着什么,他很有耐心地回答,他说他是文(13)班的,申请转班转到我们班的。
      前桌女班长无奈地看着围在一圈的人,班主任从前门进了教室,大声训斥一圈人后叫他上台做自我介绍。
      “我叫李清阳。”他这样说,而后便是一段无声的安静。
      班主任微讶着问:“没了?”
      他点头后,班主任一脸嫌弃地叫他下去了。对着我们说:“大家以后要和李清阳好好相处啊!”
      “放心,亲兄弟一样!”有男生嚷嚷着。
      班主任顿了顿出去了。
      教室里又是陷入了沸腾里边。他好像天生就有这种能力,走到哪里,哪里就沸腾。
      后来我常常看到笑颜如花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别人说什么,他就答什么。
      他脾气应该是很随和的,来了短短三天已经和班上一大半人打成了一片。
      体育课上他是长跑第一,女生男生都在终点为他奋力呐喊。他从来不缺夸赞和加油。
      我和他,是天天见面却没说过一句话的关系。
      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相识,是被分配在了一起打扫体育馆后那条小路的卫生。新的卫生安排表贴在黑板旁,我听见他对旁边的人说:“张清是哪个啊,我们班上有叫张清的人吗?”
      回答的那人显然对他十分无语,“哥们你不认识,不代表人家不存在啊。”
      李清阳笑着给了他一拳,他们嘻嘻哈哈地打闹在一起。
      我淡淡地回了座位,同桌林芳好笑地说:“这个李清阳真是搞笑,都来了一个月了还不知道你名字。”
      说完自己难以自抑地仰头大笑起来,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百无聊赖地看走廊外面走来走去的人。
      第二天早晨,我拿着扫帚站在教室看见他座位上空无一人,于是一个人去打扫卫生。
      走到小路那时,却发现他早已在这打扫了,一旁的垃圾桶落叶已过四分之一。
      我有些惭愧着说:“不好意思来晚了,没想到你来这么早。”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弯眼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反正要搞完的。”
      为了让他少扫一些落叶,我往着落叶多的地方扫,将落叶扫了一堆。
      后来回想,那天那条小路上面的枯叶可真多,我们二人扫到第一节上课铃响都没能扫完。我一边扫一边不安地向教学楼教室窗口那看。
      也许是为了安抚我,他说:“没事,老师会体谅我们的,我们是因为卫生。”
      我忍了忍,还是说:“可今天第一节是语文课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可能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语文老师是个老顽固,他的课不准迟到不准早退,不管什么缘故。
      上课铃响了二十分钟后,小路上的落叶终于扫尽。
      我们两个人一人一边垃圾桶,我加快步子想着赶紧回教室。他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反正要罚站。早去晚去没差别。”
      对啊,没差别的。早到那还要多站一会儿。
      “那我们慢点走吧。”我说。
      他好笑地看着我,浓黑的眉头微扬:“看不出来啊张清。”
      其实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完全可以一笑而过。当时的我却愣愣的我却问他:“看不出来什么?”
      他长嗯了一声,没一会儿笑眯眯地说:“看不出来你这么有趣。”
      “你是再说反话吧?”我带着疑惑地眼神看着他,脸上荡漾开了笑容。
      “哪有,是真的!”他说这句话时一脸坦然,可我还是不信。
      一路说说笑笑地倒了枯叶,回教室路上想到即将面对的语文老师的训斥手心就发汗。
      走进教学楼过道都觉得有阴风阵阵。
      上楼梯时,他步子迈的大,一迈两三个阶梯,走得飞快。我要跟上他必须加快速度。
      “算了,我一个人提吧,你休息休息。”
      我松开了手,看着他轻松地一只手提着垃圾桶,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果不其然,语文老师看到我们皱起了眉,他责怪了我们几句,便让我们按规矩自己看着办。
      我们二人心领神会,他将垃圾桶放在后门那。我站在前面那,猝不及防的,他跑到我身边:“你到后门站着去吧。”
      我应了声,教室里传来语文老师念课文的声音,我才想到他让我站后门的原因,前门靠近办公室门口人来人往,女生总是在意脸面的。
      我用余光瞥了眼他,他没有规矩地靠在墙上,我想出声告诉他墙上有白灰,等会儿衣服被弄脏。想了想,反正已经沾上灰了,此刻说了也没用。
      走廊寂静,双脚站的有些发麻,只好双脚小幅度地踩踏了两下。走廊面对着教学楼前的那颗年老
      樟树的树叶在阳光下轻轻晃荡。
      我和他隔了近乎一个教室的距离,偏头看他,他的目光也在老樟树上面,而后他的目光随着停留高枝的雀鸟飞远而远去。
      原来,他不是看那颗樟树,只是看那只偶然停留的鸟。
      终于挨到了下课铃响,语文老师从前门出来看见他,跟他说了什么,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进了办公室。
      我慢慢地进了教室回到座位上, 林芳旁边可怜地看着我:“老顽固刚刚又发了张试卷做。”
      我奇怪地看向她:“这不很正常吗?”
      “可是他说今天课上迟到的加一张哦。”她的眼神已经从可怜变为怜悯了。
      我:……
      岁月如流,不复回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夏季校服发下来了。班上怨声载道,班主任在前面皱眉:“你们来学校是来搞学习的,不是来走秀的,这么在意衣服干嘛,况且这校服还挺好看。”
      下面吵闹不停。
      “老师,昧着良心说话是不对的!”
      “人靠衣装嘛,当然想想穿的好看些啊。”
      悠悠众口,班主任一张嘴根本说不过来,吵闹声在班主任的一句“再吵的今天站厕所门口站一天”中消弭不闻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如冲天直上的小树,活力无限。
      体育课上,体育老师让李清阳领着大家围着跑道跑五圈,自己走到隐蔽处乐呵呵地刷着手机。
      林芳翻了个白眼,“真是见鬼碰上这么个体育老师,让我们晒太阳,自己躲阴处耍手机;真是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碰上了他。”
      一番话说下来自己气喘吁吁不说,身边的人也深受其害,笑得喘不过气。
      笑着笑着李清阳回头,眼风扫了这边一下,笑声又渐渐没了。
      五圈跑完,林芳靠在我身上,那架势跟要断气了一样,嘴巴还断断续续地说:“想让我死可以直说,我不想跑死。”
      自己边说便笑了起来,我觉得周围同学大概都以为她精神病犯了。
      所幸五圈过后,便是自由活动了。一群人走到小卖部买冰饮料喝,冰柜里有矿泉水和绿豆沙和花花绿绿的碳酸饮料。
      林芳拿了一瓶冰红茶,我顿了顿拿起冰柜角落的青柠味罐装气泡水跟着她一起去结了账。
      小卖部老板贴心地送了吸管。
      一打开青柠味的气泡滋滋出声,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清爽了,好像这个夏天都已经去青柠味了。
      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了李清阳和学习委员。一男一女迎面走来,学习委员热情地叫我们名字,林芳对她挥着手,我在一边学着林芳僵硬地挥手。
      再看李清阳,他眉眼间干净明朗的笑意快要变化成溢出来了,他调侃:“张清,你这挥手可真够僵诶!”
      学习委员骂他:“还好意思说人家,先管管你英语吧!”
      他们一面说着一面往小卖部那边去。
      “他们两个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林芳八卦说。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时的我在想李清阳笑起来真好看,如果有多好看大概只能用春风来形容了。
      如春风和煦。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脑子里莫名地出现了这句词。
      林芳叫我,方才回神我们已经慢步走回了教室了。
      我想起很多事,像起李清阳和我说的每一句话。我知道,这种奇怪又美好的感受是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会因为他而变得不像自己。
      刚刚没有人知道,在他和我说了一句话后,我的心跳很快,似乎是在打一场停不下来的鼓。
      拿出抽屉里的英语试卷,上头的一个个字母形成的单词于此刻是那么的不熟悉。我略有些烦躁地收起了卷子。
      日光耀眼,我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我有一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喜欢。我害怕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能一眼看穿我心中所想。
      我在心里说:慢慢来吧,随缘而行。
      热热的风将心都吹热了。
      端午节,学校放三天假。教室欢呼声如泉水喷涌。我哼着小曲走在回家路上,走着拐进巷子里。
      猝不及防地和骑在自行车的李清阳碰见。
      他偏头微微扬眉,很意外的模样:“好巧哦。”
      我用力地抓着书包背带,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真巧,你家也要走这条巷子啊?”
      他点头。
      “你家住哪,我送你啊。”他说。
      胸腔里的心脏狂热跳跃,我笑了下说不用了。
      “好,那我先走了。”他边说边向前方驶去。
      在路上看不到他影子了我才堪堪松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的我,应该会大方地坐上去的。
      想到这又是一阵懊恼,当一辆车从身旁经过时才发现自己想这么多。
      回到家坐在房间书桌前,林芳在□□群里叫人后天一起出去玩,还特意艾特了我问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我想了想,打字发了个“有事,去不了。”给她。一种委婉的拒绝。
      米粽飘香的端午节过去了。生活又变成了清贫的学习。
      林芳在早自习欲哭无泪地狂补作业,我在旁边提她打着掩护。
      “张清,张清。”我听见他在后边叫我名字。
      回过头看去,他眨了眨眼:“英语两张试卷借我抄?”
      我从书包里翻出两张英语试卷叠在一起,让后面的人递给了他。
      我看着他的笔下生风,不禁摇头。
      盛夏里的一场体育运动节,那天班级统一穿班服,班主任最后为我们敲定了西服。
      那天一大早很多人赶到了教室。
      女生拿着小镜子细细地化着妆,林芳也给我画了个简单的淡妆,我抹了抹眼下淡淡的眼影,林芳在旁边说真漂亮。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你更漂亮。”
      “李哥,今天真帅哦!”后边的女生笑着。
      我抬起头看到了穿着西服进教室的他,谦谦君子。
      他也许是不好意思,又转身离开了教室。
      那是一个艳阳天,我们要走队形。林芳说他报了五千米的长跑,学习委员报了三千米。
      听到他报五千米的那一刻我还挺开心,至少我也能正大光明地为他摇旗呐喊了。
      男子五千米的时候,林芳拉着我在跑道旁,我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他。
      枪声一响,他像奔飞的鸟,跑得飞快。
      我和林芳站在终点,看着他超越了一个又一个人,在他接近终点的时候,人群中加油声令人震撼。
      他,赢得了冠军。
      很多其他班的女生驻足看他,大胆的直接向前问他要联系方式。
      那天我只记得他飞奔的身影和震耳欲聋的掌声。
      时间默默无声地向着远方奔流,我们在洪流中变得敏感然后在尽头坚强。
      高三,时间成为了倒立的小沙漏。
      一次次的考试,堆成山了的试卷。每次都及不了格的物理,怎么也考不了满分的英语。
      我们陷在一场名为“学习”的风暴中,不能抽身。
      头顶的风扇轰轰转动,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物理公式。
      林芳痛苦地沉迷在英语中,英语试卷发下来,她看着鲜红的成绩分数,趴在桌上轻轻地啜泣起来。
      那时的我想安慰她,可所有人都知道情绪只要靠自己调节。
      晚自习时候物理试卷发了下来,不堪入目的成绩和满面的红叉让我险些崩溃。
      物理考试看了看坐在前排的我,“张清啊,物理问题你可以去请教李清阳,你就物理一门不及格,怎么不想想办法提上去呢。”
      我听着他的话,一阵恍惚。我已经很努力地去记公式了,可真到考试,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着我握紧了手里的笔,继续做着题。
      下课,李清阳就走到我座位旁,我不安地看向他。
      “物理公式死记硬背真的没用,你今天记住了明天还是忘。”他垂头翻着我的试卷看。
      我小声问:“那怎么办?”
      他点了点桌子:“靠理解。”
      最后一节晚自习他和林芳换了座位,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出题给我做。
      最后也勉强搞懂了整张试卷的内容。
      我小声说谢谢,他满不在意地笑笑。
      高考前夕,同学录签到手软。
      我装作平常地把同学录递给他,心里翻江倒海。看到他笑着同意,接过一项项地写,最后是写给我的话。
      他在上面写了一句:后会有期,张清同学。
      他递给我时,我看着这八个字失了神。回到座位蓦然地鼻子一酸。
      也许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兵荒马乱的我们,真的还能后会有期吗。
      记忆拉到高二时候,体育节结束后班上一个女生借了别人的相机拍照。
      女生兴奋地给他拍了张照,很多人说他像吴彦祖,像杨洋。
      可我觉得,他分明像极了藤井树。
      那个葬身于雪山的藤井树。

      众人翘首以盼的高考终于来临,是期待已久的解脱。
      毕业在即,心中却有万般不舍。
      考试前一天,以往吵闹的晚自习今天奇怪地安静。
      月夜万籁俱寂,晚自习下课。
      我喝了口水准备回寝室,走到门口。撞上了从后门出来的他,教室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他如同第一次认识那样笑着说:“张清,明天物理加油。”
      青春,从来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解题过程。
      高考后我想着后会有期,却也知道再无来日了。
      少年,祝你平安吧。

      五年后的同学聚会,有人带来了他的消息。
      他忙于工作,脚不沾地。他母亲在为他筹备相亲。听着关于他的事,又是一阵恍惚。
      我望向窗外的万家灯火,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子,是否还好。
      酒过三巡,我谎称有事,先行离开了。
      “说起来李清阳高中时候喜欢张清,你们不知道吧!”
      “骗人的吧?”
      “千真万确,他亲口说的 。”
      “那张清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听他说他给张清写了情书。后来张清也没什么表示,这两个人就不了了之了。”
      到后来,林芳把这件事告诉我,心中不免讶然。
      “我从来没收到过他的情书啊。”
      林芳疑惑着说:“不会吧,听说他偷偷塞进你同学录里了啊。”
      当年的那本同学录不是我的,我只是借的外班的人的同学录,等他签完后,然后跟那人说了声,撕下了他写的那一页。
      原来冥冥之中,还有这份缘分。
      如今想来,他大概是趁着写同学录的时候塞进去的。最终我仍是无缘得见。
      原来他不是路过,他也曾驻足看过我,喜欢过我。
      “你们没准能再续前缘。”林芳打趣说。
      我笑了。明知这是不可能。
      很久以后,我走过万人穿行的街,看见背影像他的人,愣上了几秒。
      不知道哪家的服装店在放歌。
      “世界是一个圆,我们却走散了。”
      “那时候最好的我们,有简单勇敢的天真”
      当年匆匆的一别,我们真的还能后会有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原来真的能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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