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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筹谋划策 下雪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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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襄从未去过皇宫,但是皇宫如地狱,随时都可能丧命。所以难免有些担忧,这几日几乎每天都闷闷不乐,她坐在屋外的石阶上。
从昨日开始便稀稀疏疏下起了雪,她却毫无知觉似的托着腮帮子。
雪花落在她红色的貂裘上竟有一种别样的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傅襄不喜欢红色,这件红色貂球是柳景烜送的,也是他逼迫穿的。
还说什么“你想让什么事都做成功,就不应该把悲喜苦乐挂在脸上,只有看似无欲无求,别人才看不破你”。
也就柳景烜那只妖总是有一大堆的理由。
不过小的时候她与妹妹杳杳最喜红色了。
“下雪了。”柳景烜突然不声不响站在了她跟前,他撑着油纸伞,哪怕不见容貌也仿若壁画中走出来的神仙。
他伸出手,那雪花落入他的手中却迅速融化,柳景烜久久不能回神,仿佛对着雪恋恋不舍:“真是脆弱呀,一碰就化了。”
“下雪了,你送我入宫吧,我也该入宫了。”
“哼,你真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宫中可不比外面,勾心斗角,像你这种小丫头,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怕什么?我又不是没有死过,再说了,我现在不人不鬼,又怎么可能怕死?”
柳景烜这时才坐到她旁边突然将身子前倾,与傅襄只有一指之距,柳景烜微微一笑在傅襄愣神之际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间,好似柳叶的青色额印便留在了她的眉间。
“这是?”傅襄这才回过神来,眉间却似有不适,不自觉的有手轻轻抠弄。
“别动,这是我们柳妖一族的胎印,遇到危险时,我便会得知,立马来到你面前。不过它与你的皮肤一起生长,你就不要想着把它弄掉。”
“谢谢你。”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傅襄发现他与往日不同,或许是因为相处半年之久却即将面临分离,所以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哼,你不必谢我,我可不是为了你,你也不必自作多情。我不过是害怕你在皇宫中灰飞烟灭,没人帮我妹妹复仇罢了。”
傅襄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开始想着如何算计一切,她却没有意识到柳景烜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皇宫戒备森,可是柳景烜毕竟是个道法高深的万年老妖,自然有本领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傅襄入宫中。
傅襄来到往日柳季青所住的浮生宫,面上戴的是类似柳叶的面具,因为柳季青生前没有取过面具。
房中摆设简单,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得宠的妃子,连件像样的衣裙都没有,桌上也是只摆了几本经文,一旁的砚台上落满了灰尘,显然是好久没人来打扫过了。
傅襄苦笑,也不知道这柳季青留在这浮生宫图什么,自己没有柳季青的记忆,所以在这里她必须万事谨慎,否则一不留神就随时有可能掉了脑袋。
“鬼啊,啊啊啊。”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扰乱了她的思绪,原来是一个小丫头。
傅襄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想来是这宫中所有人都知道柳季青已经死了,那自己在这皇宫内处境便愈发困难了。
“你究竟是人是鬼呀?你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不声不响出现在这里?”这丫头的语气很显然早已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是谁告诉你本主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但是宫里人都这么说,况且你不是早已身患重疾吗?死了不是也很正常吗?”
啪。
你一个小丫头竟敢以下犯上,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观念?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你主子?”
丫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眼中浸满了不可置信的泪水,显然是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反击自己。
“你,你,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你是不是抽风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你竟然敢打我。”
看样子这个柳季青活得比我都窝囊,真是丢尽了妖脸,傅襄心里暗自嘲笑。
傅襄冷着脸,突然一把掐着丫鬟的脖子,眼里满是嫌弃。
“你给我记住,不管我以前如何,但我一直都是善待了你们的,可毕竟我才是主,你是婢,你若但敢再次在浮生宫中大惊小怪,恣意妄为,本主被拧断你的脖子,挖了你的舌头,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别。”
小丫头明显被吓坏了,想哭却不敢哭只好拼命点头,见她听话傅襄这次才收回了自己的魔爪。
脱离魔爪的欣儿在一旁瑟瑟发抖,她从来不知道自家主子柳季青看似病殃殃的,力气却如此大,竟差点拧断了自己的。
“对了,本主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欣儿。”
“退下吧。”
“是。”
“等一下,一会儿找几个下人来打扫一下浮生宫。”
“是。”欣儿欣喜,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浮生宫,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是人是鬼。
不是都说柳季青已经死了吗?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又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浮生宫中?
欣儿走后,傅襄来到梳妆镜前,也顾不得满地的灰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铜镜理了理自己鬓角的碎发。
透过铜镜,一个熟悉的人已经在站在了她身后。
“哥哥怎么有时间来季青的浮生宫了?不是才分别半日吗?”
“你倒是胆大,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吗?”
“柳景烜,你在我一个常在的房中这么跟我说话,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吗?”
柳景烜玩味儿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脾气一点没改,就连在这皇宫中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你才刚刚到宫中,应该收敛一点自己,季青的脾气可比你好多了,你还不知道这宫中的规矩就如此吓唬那姑娘,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傅襄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瞧着眼前的男子似笑非笑。
“那怎么办?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如今的我在他们眼中已经死了,我不就得让他们知道我回来了吗?柳季青死的蹊跷,宫中那么多女人,那皇帝说不定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如今我也不好出去让她们看见我,只得借欣儿之口让他们知道我没死。”
柳景烜听了也不好说什么,这人间的事他还真管不了。
“不过你也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我不得不告诉凶手我还活着,否则我以什么身份留在这宫中,但是日后我会注意。”
柳景烜点点头,傅襄说的未免不是一个好主意?她要是突然出去让别人见着了,到会让别人起疑心。
不过如今那小丫头是绝对会将柳季青还没死的消息透露给那个凶手,凶手要是害怕事情败露就绝对会来见柳季青,只怕凶手不感承认。
柳景烜是说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再过七日,这宫中将会举行一场赛马会,看似是赛马会,实际上是为宫中未婚的女眷挑选夫婿,届时皇帝会带着他的妃嫔们,你还没有与皇帝见面,这将是个不错的机会。”
傅襄惊讶地望了他一眼,果然妖就是妖,还是一个会遁土的妖,这消息比任何人都灵通。
“皇帝玹商是个好色之人,你一定要让他对你一见钟情,只有做到有权有势才有资格对付敌人,否则你将永远没有机会。”
傅襄点了点头,柳景烜也不好待太久。
“你说什么?柳季青没死?怎么可能没死?你说的可千真万确?你是不是看错了?”
临安宫中,余妃娘娘被吓得花容失色,她一遍遍的问着欣儿确认。
“回娘娘,千真万确,奴婢也不知道小主什么时候回来的,但确确实实就是小主,所以奴婢才来禀告娘娘。”
不可能,柳季青怎么可能回来?她眼睁睁看着她断了气,看着她身子逐渐发冷,怎么可能没有死呢?
更何况,是她的哥哥亲自送柳季青出宫埋在了楚北山。她根本就没有机会醒过来。
不过柳季青春从未将面具取下来过,所以这宫里没有人知道她的模样,难不成是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要替她复仇特意假扮成她的模样入了皇宫。
可这也不切实际,入宫之人必须经历重重调查,旁人哪有那么容易进入皇宫中,更何况是这宫中的妃子,如果她当真不是柳季青又怎么可能有本事安然无恙的进入皇宫。
余妃娘娘逐渐平复了情绪,仿佛意识到自己失态,看着跪在一旁的欣儿理了理华服笑眯眯的说。
“季青妹妹没事是一件好事,本嫔只是担忧有人会假冒季青妹妹,对了,欣儿,季青妹妹与以前可有不同?”
“没有什么变化,小主依旧带着那个柳叶面具,就连声音都毫无变化,只是脾性突然大了很多,小主以前一直很温柔,从来不会对奴婢发脾气的。”
余妃娘娘毫无头绪,只好遣退了欣儿。
如今不知真相她也不敢妄下定论。
但是她又怎会甘心如此,她让下人准备了各种华服和首饰,亲自带着前往浮生宫。
她倒要看看浮生宫中的究竟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