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休》蓝色的湖

7、第七章 孩子 一晃几个月

　　一晃几个月过去，渐渐入了秋，天气不再闷热。差人在院子里搭了小亭子，里头还搭了个秋千，这几日才完工，靠在上面，风轻轻吹来，很是舒服。
　　丹菊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秋千上懒懒地靠着一身着月白色素衣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柄绣着山水画的团扇，轻放在腿上，微风拂过，裙摆随风扬起一角，袅袅烟火，岁月静好莫过于此。她似乎是睡着了，鬓角的头发被风吹得落在鼻尖也不曾发觉。
　　轻轻走上前：“郡主，这是将军差人送来的果子，说是叫凫茈。”丹菊是最近新提上来的丫头，郑攸宁见她干活利落，又不爱聊是非，就把她拨来了身边伺候。
　　秋千上的人微微睁开眼，一双凤眸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斜斜望过去：果子是黑红色的外皮，顶端有几个尖尖的芽，个头饱满，外表还覆着水滴。
　　平心而论，顾容琛对她还算不错，平日里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有顾容芷的一份，就有她一份儿，府里的人虽然知道两人还是分房睡，但也没人敢明着说些什么。
　　缓缓直起身子，丹菊见状，捻了一颗，削了皮，递给她。
　　咬了一口，脆爽多汁，鲜嫩可口，确实好吃。
　　吃了几个，漱了口，晴雪快步进来。
　　“这儿不必伺候了。”
　　丹萍应了是，退了出去。
　　“郡主……”低声耳语几句。
　　郑攸宁眸光闪了闪：“看看去吧。”
　　两人刚出房门，就有小厮来报：“夫人，老爷让您和少将军去一趟。”
　　同时唤了两人？那小厮也没说是什么事，待小厮走后，对着晴雪道：“去告诉他，我晚些时候再过去。”
　　汲泰阁。
　　郑攸宁这些日子在顾府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偌大的顾府管得井井有条，挑不出半点差错，日子久了，顾老爷子也真心把她当半个女儿，如今看两人在府上像陌生人一样，客客气气，丝毫不逾矩，老爷子着急呀。
　　他不惑之年才得一子，如今年岁大了，现在朝廷人才辈出，顾容琛带兵打战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也放下心来，也想过过含饴弄孙，承欢膝下的日子。
　　原本夫妻之间的事，不该他插手，可几个月过去了，两人还是毫无进展，一个比一个守礼，他这才坐不住了。
　　尤其是顾容琛，平日里不是书房就是军营，这样下去，他的孙儿哪里来。
　　眼见着二人进来，老爷子佯怒道：“你们还知道过来。”
　　两人一只脚刚踏进门，就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平白挨了句骂，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看向顾容琛，他也是无奈摇头。
　　气归气，让两人落了座，轻咳了声，正色道：“你们打断何时要孩子？”
　　郑攸宁一口茶还没下肚，乍一听得老爷子这么直白的一句，被呛得厉害，连声咳嗽：“咳咳咳……”
　　顾容琛也是始料未及，闷哼出声，茶水溅了些在胸前，有些狼狈。看了眼郑攸宁咳得脸都红了，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顾容霆看了更是来气，你看看这两人，这个时候做丈夫的，不帮着顺顺气，倒什么茶，倒茶就算了，你直接喂给她喝呀，真是没用，怨不得你媳妇不搭理你。
　　润了润嗓子，缓了一会儿，郑攸宁实在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也不看两人，把问题丢给顾容琛。
　　后者清了清嗓子，无奈道：“此等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顾容霆没好气道：“我不费心，等着我孙子从地里蹦出来。”
　　顾容琛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
　　老爷子话开了口就收不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大丈夫成家立业，家都没顾好，挣得这么多功名有什么用。”
　　眼中精光闪过，看向顾攸宁：“你看你苒清，瘦成什么样了，也不见你关心一二。”
　　越说越离谱了，她自诩身形还算标准，多一分太过丰盈，少一分太干瘦，怎就成了瘦得不成样子了。
　　她无奈开口：“父亲……”
　　“你那书房，今日开始，我命人上锁了，里面的东西，我让人给你搬到房里，什么时候我孙子有了，什么时候给你打开。”
　　得，还不让人说话了。
　　顾容琛狠狠皱了下眉心，头疼地开口：“父亲……”
　　郑攸宁这时候也站起身：“父亲……”
　　两人同时出声，顾容霆这个时候倒是难得得见两人这么有默契，轻哼了声，打断了两人：“苒清丫头，不必为他说话，这事就这么定了。”也不再让两人说话了，把人赶出了屋子。
　　两人同时一阵头疼，好一会儿没说话。“将军……”她想说自己去找父亲谈谈。顾容琛拧着眉开口：“你不必担心，往后我在军中休息。”
　　郑攸宁皱了皱眉，整日宿在军营，指不定别人怎么说闲话。
　　顾容琛似乎也有所感，几月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若是将军不介意，可在房中支一小榻，只是要委屈将军了。”郑攸宁看着他，目光清澈，似乎只是想找个法子解决这件麻烦事。
　　行军打仗时，石头都睡过，如今还有张小榻，怎么算得上委屈。顾容琛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点了点头，：“如此就叨扰郡主了。”
　　顾老爷子说干就干，不过片刻，就命人陆陆续续地往房内搬东西。房中倒是一时不好歇脚了，和顾容琛打过招呼，带着晴雪出了府。
　　月玥楼
　　一头戴帷帽的女子缓步上了阁楼，身边跟着的婢女，已是让人忍不住侧目，不知这帷帽下的脸，又是何等风姿。
　　到了隔间，帷帽摘下，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脸，正是郑攸宁。
　　此刻屋子里没人，她也不着急，径直走到榻上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皇妹让我好等。”来人一身锦缎紫衣服，腰间一麒麟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
　　郑攸宁抿茶的动作不停，忽地抬手把手上的杯子一掷，来人灵活一闪，身子险险一避，杯子里的茶水水稳稳当当，一点儿也没洒出来：“多日不见，皇妹脾气还是如此暴躁。”
　　郑攸宁嗤笑道：“少乱攀亲戚。”
　　见她这副毫不掩饰的嫌弃的模样，来人也不在意，走到她旁边坐下：“你是郡主，我是太子，如何算得上是乱攀亲戚。”来人正是当朝太子，郑裕辰。
　　郑攸宁白了他一眼，假笑道：“不如太子殿下带我到皇上跟前转转。”
　　郑裕辰摸了摸鼻子，不再贫嘴，举起刚刚接住的杯子就往嘴边送，在她警告的眼神下，又讪讪放下。
　　晴雪在旁边听着两人斗嘴，心里有些好笑，郡主也只有和太子爷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点孩子心性。
　　两人闹腾了会儿，郑裕辰斜斜靠在榻上:“听说你这将军夫人当得不是很称心？”语气听着有些幸灾乐祸，
　　郑攸宁睨他一眼，并不理会:“说吧，这次要多少。”
　　郑裕辰嗤笑一声:“本太子大发慈悲关心你，别不识好歹。”
　　叫她一副不说就要走了的模样，忙收了玩笑的神色：“五十万两。”
　　“什么时候要？”
　　“三日后。”
　　郑攸宁眉头皱了一下。五十万两，倒是不多，只是要得这样急，短时间恐怕无法筹出这么多现银来。
　　郑裕辰也不说话，在一旁喝着茶，静静地等着她。
　　“可以，三日后，还在此处。”说完拿过一旁的帷帽。
　　“不问问我做什么用？”
　　她懒得理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裕辰渐渐收起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的模样，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嗤了声，从另一扇门出了月玥楼。
　　上了马车，晴雪看了眼车夫，靠近她压低声音道：“郡主，算上咱们手头上的银子，三日内，最多可筹到三十万两。”
　　郑攸宁想了半晌：“那就先这样吧，剩下的再另想办法。”
　　“是”
　　晴雪看着郑攸宁脸上的倦色，有些心疼，起身帮她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