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打你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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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少卿，兵部尚书齐易之齐大人的养子，齐家的二公子。年少时一战成名，在献都武选中勇挫各路英雄位列三甲之一，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因自小醉心武艺，齐少卿为人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却生了一副清风明月的好皮相。一柄长剑名唤“水生”，常佩腰间。世人皆称“温其如玉齐二少，水生明世君子剑。”
上一世嫁进齐府，潮崖的日子并不好过。整个齐府，也就只有这个沉默寡言的齐二公子，曾给过自己些许的善意与温暖。
“皇姐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个死奴才不懂规矩，妹妹正要替皇姐分忧呢，皇姐是要来拆我的台吗？”
原来，刚刚珠珞催了太医过来，远远就被李潮落看到了。自从潮崖一病不起之后，李潮落便巴不得这个皇姐一命呜呼，今天凑巧赶上，便故意找茬，谁承想李潮落运气不好，竟然赶上了齐少卿也带着侍卫在附近巡逻。
献都皇城禁军，直属于皇帝管辖，向来深得皇帝信赖。禁军统领卫衍星，陛下亲赐其“神威将军”美名，以一敌百，武艺超绝，而副统领齐少卿，除了素有“公子剑”的美称，更是为人刚正，从不徇私。
李潮落仗势欺人，眼看就要发落珠珞，好在有齐少卿挡在前面。
李潮崖并不答话，只是缓缓走上前去与李潮落对视，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只见她抡圆了手臂，“啪”地一声打了李潮落一巴掌。
“本宫的下人竟要你来管教，本宫竟不知，这是哪里的规矩？”
众人纷纷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立在一旁的齐少卿看在眼里，欲言又止。
这一巴掌着实下手不轻，登时李潮落的侧脸便肿了起来，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嘴角细看也隐隐带血。
“你？你敢打我？”李潮落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潮崖面色冷淡，“安分些吧，本宫亲自动手，总比宫人掌掴听起来体面。”
李潮落平日里本就不把这个长姐放在眼里，今日在这么多奴才面前没了脸，自然不管不顾，冲过来眼看就要打回去。然而齐少卿眼疾手快，无声无息的立在潮崖身前，水生出鞘，剑锋凛凛，抵住了李潮落的脖子，瞬间便将她吓得呆在原地，不敢上前。
“大胆奴才！你敢行刺本宫！”
李潮崖冷笑一声，“本宫与你的父皇母后已然不再，你怎不知长兄为父，长姐为母的道理？身为公主犯了错，手下的宫人说不得，本宫却说得，自然也打得。”
李潮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日里对自己事事谦让的姐姐，今日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从前潮崖行事多为宽宏，虽得皇恩最胜，但从不恃宠而骄，总愿与人和气。虽然也是博得了贤德的好名声，却总是少了些帝王之女的气势，显得太过和软了些。然而今日这一遭，皇室威严尽显，更有天之娇女的气势风范。
“可，可我身为公主，难道连一个贱婢都不能教训吗？”
潮崖厉声说道，“本宫病榻缠绵近半年，今日因身体不适着人去请太医来，你却将本宫的人与几位大人拦在这里，本宫身为长公主，而你只是公主却如此言行，于礼不合，此为一则；本宫身为皇姐，你身为皇妹，寻常百姓家姐妹之间尚且知道悉心照顾、时时探望，而你身为皇室女却枉顾姐妹情谊，挑起事端耽误皇姐病情，于情不顾，此为二则。于情于礼你皆有错，还有何可辩驳？”
李潮落被当众抢白，气的直哆嗦，从前她不知自己的姐姐口才竟然如此好，但她仍旧心有不甘，手指一旁剑锋未收的齐少卿，恨声说道，“那他呢？贱婢是你宫里的人我管不得，难道他也是你的人吗？皇宫之内拔剑恐吓皇嗣！本宫要去告他一个谋逆之罪！”
潮崖叹道，“皇妹竟然如此愚蠢，实在枉顾父皇多年悉心教导。”又拍了拍齐少卿的肩膀，语气和缓了许多，“齐二公子，本宫无事。”
齐少卿似是顿了顿，但终究未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收剑回鞘。
“本国开朝祖宗就有明令，禁军可佩剑入宫，保宫内安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冲撞本宫，怎的就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本宫是病了，可不是瞎了，齐二公子护驾有功，该赏，至于你......”
李潮落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觉得有些恐惧。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人却总觉得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怎的？皇姐难道还要罚我不成吗？”
潮崖疲惫地闭上了眼，再不想多看她一眼，“来人，带公主去太庙跪三个时辰，不跪完不许给水进食......”
“李潮崖！你这么对我！陛下知道了岂能饶你？”
潮崖一挥手，理都不理李潮落的咒骂，宫人们得了令，平日里被李潮落欺凌惯了，哪个有不乐意的，立刻手脚麻利，很快便把李潮落连拖带拽的带了下去。
“过去的自己实在是太过好性，对于拥有的权利从未放在心上，然而今朝的自己不同往昔。终究是要背上李氏几百口人命，手握复仇之剑，余生陷于混沌，弄权作伴了......”潮崖心中哀叹。
至于自己那个做了皇帝舅舅，潮崖心中冷笑，他此刻正巴不得她们两姐妹互相残杀呢，又怎会管今日之事呢......
“......殿下，微臣刚刚......”一旁一直一语不发的齐少卿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潮崖摆摆手，正要说些什么，却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殿下！殿下！”
宫人们慌了起来，珠珞与碧痕连忙招呼众人，将倒在齐少卿怀中的潮崖扶了起来，送回寝宫，又急吼吼的拉着太医一起冲了进去。
众人散去，长街恢复安静，齐少卿随行的侍卫等了半天，终究还是用手中的剑柄戳了戳齐副统领。
“老大，咱们差不多也要回去换班了吧，长公主他们都进去好一会儿了。”
禁军人尽皆知，齐副统领寡言少语，不喜与人触碰，因此那侍卫只得用剑柄。
“......嗯，你先去吧，不用等我。”
那侍卫虽不解，却也知齐少卿为人不惯过多解释，便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齐少卿不知在原地待了多久，等到他心跳如常，脸颊不再滚烫的时候，长公主寝宫内早就点上灯了。
齐少卿望了望灯火通明的寝宫，宫墙深深，水生的剑柄被他握在手中热得发烫，还是一个转身，消失在了长街上。
......
“姐姐，姐姐，我害怕，救救我吧......”
李潮崖朦朦胧胧，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竟然是四弟李潮枫。只见李潮枫被宫人们捆了起来，小小年纪还是个孩子，吓得只会哭。
“枫儿不怕，姐姐来救你。”李潮崖说着就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如幽灵般穿过了宫人们，再回头一看，原来没人看得见自己的存在，而李潮枫口里的姐姐，是正在一旁命令宫人将他捆起来的李潮落。
只见李潮落不为所动，吩咐宫人带着大哭的李潮枫，来见秦疏寒。潮崖恍恍惚惚，竟也一路跟了过去。
“舅舅，要不是潮落，恐怕这小子就要跑了。”
秦疏寒依旧面容平和，只是细看眼锋中，隐隐闪着寒光。
“......舅舅知道你与你母亲忠心，去吧......”
“姐姐，姐姐，你不要走，潮枫害怕，舅舅，舅舅，你不是一直很疼潮枫的吗？你为什么要杀了父皇和长兄？”李潮枫红着脸，大哭不止，潮崖站在一旁，却束手无策，只见秦疏寒手中长刀抬起，眼看就要砍下去，潮崖大惊，直呼不要，恍惚间再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仍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刚刚只不过是大梦一场。
虽然在上一世早就知晓四弟的死因，然而故人时时入梦，潮崖心想，一定是大仇未报，死不瞑目吧。
潮崖心情沉重，无心入睡，吩咐了一番，便带珠珞一个走出寝宫，想出去散散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寝宫西侧不远处的锦鲤池。
夜色正深，疏月映在寒池中，虽已经入春，但入夜了还是十分寒凉。潮崖想起从前自己常同潮枫在这边钓鱼玩耍，现如今池中空荡荡，心中更觉得伤心。
“殿下......”
有人打破思绪，潮崖抬头一看，正是白日刚刚见过面的齐少卿。
“齐二公子不是不值夜班？为何会在这？”潮崖心思尚且恍惚，便脱口而出。
齐少卿心中一惊，她怎知我很少值夜班？然而想到此刻尚在宫中，人多口杂，不便多问，便回答道，“臣特来谢过殿下，今日之事，多亏殿下解围。”
潮崖心中了然，齐少卿虽沉默寡言，但是一直是一个心中有数的人，且恩情和善意总是记得很清楚。
“齐二公子有心，本宫不过实事求是，说到底还是二公子为人端正，秉公办事而以。”潮崖面色稍缓。
正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珠珞担心潮崖身体，连忙开口道，“殿下，您身子还未好，夜深寒凉，不如回去吧。”
“无妨，本宫再坐一会儿便回去。”
珠珞思索了一番，开口说道，“既如此，殿下在这里等等，奴婢回去取您的斗篷和手炉来，劳齐二公子照拂一下我家主子。”说罢便匆匆忙忙的跑开了。
二人一时安静无语，然而月色太好，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殿下......似乎心情不好。”齐少卿看着眼中女子，月光下面容依旧绝美，只是不似白日那般气势夺人，难得见到献都的长公主面色苍白，心事重重的样子。
潮崖淡淡的笑了笑，“齐二公子见笑了，是本宫失态了。”
齐少卿瞧着，心里有些不舒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要哭。”
潮崖一愣，“你说什么？”
齐少卿靠近，半蹲着抬起头坚定的看着李潮崖，“不开心的时候不要笑，要哭出来。”
她看着齐少卿，月光衬的他的脸庞柔和的不像话，身上的味道她很熟悉，一如从前温暖、可靠。
李潮崖一滴眼泪无声无息落下，齐少卿看在眼里，倏地温柔一笑，是少年独有的晴朗。
“嗯，哭吧，难过就哭出来。”
潮崖终于控制不住，这一腔的泪水积攒了两世的时光，刀剑血泪虽痛，可是她如今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孤身一人的小小女子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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