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降临》肥鱼美

14、心动 回到梧

　　回到梧桐湾，时钟正指在两点，这个时候，顾父顾母已经上楼休息下了。一楼还有灯亮着，顾之余换了拖鞋 ，进了客厅，发现顾潮还在。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顾潮还在整理资料，见顾之余站在玄关处，停下手里的动作，立马挑眉欢迎：“喲，这不是我那常月不归家的弟弟吗，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

　　顾之余懒得理他话里的揶揄意思：“在附近吃饭，就顺道回来看看你。”顾之余走过去，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资料，“晚上不睡觉，你这是在干嘛？”

　　“那别，我承受不起。”顾潮将最后一沓整理好，放到旁边，摘下眼镜，揉着眼周围缓解疲劳，“十几年前有起火灾案，我总觉得不是普通火灾，前几天局里开会说，这个案子有人又提供了新的线索，翻案重查，嫌疑犯至今还逍遥法外。我想着翻翻那时候的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他口味清淡，吃的那顿火锅对于他来说，有点咸，顾之余给自己倒了杯水：“过去那么久了，能抓到吗？”

　　顾潮嗤了声，眼里的正道之光藏不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犯了法，只要他还在世上，尸骨都给他挖出来。”

　　…

　　“那你慢慢查。”顾之余没在跟他继续搭腔，倒着杯水上了楼。去浴室洗了躺澡换了身睡衣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擦着头发拿起来。

　　一笔一千块的转账。

　　林导演：【这是甄小姐的酬劳，收工后她银行卡号也没留，这里也没她联系方式，就麻烦你把这钱给甄小姐了。】

　　顾之余拿下毛巾，对她的郁气还未消散，打字：“我跟她不熟。”

　　即将发出去瞬间，指尖突然停在发送那个两字上方。

　　他沉思了一会儿，妥协删了重新打：“好。”

　　发了出去，接着领了那笔转账。

　　明早上没戏，他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他们之间的事情没有解决，心里越发烦躁，翻来覆去没睡着。闭着眼浮现的全是那些争吵的画面，索性放弃，拿起手机，登录小号，点击余生心动cp超话。

　　先签了到。

　　然后才去往下刷。

　　一直刷到凌晨四点才勉强睡下。

　　甄心动一晚上没怎么睡，两百多平方的房子，在深夜，细小的呼吸声都能被放大，不适应再加上内疚，一直处在浅睡中，她醒来的时候，刚好六点，外面天都还没亮，她打开灯，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她的行李箱还停留在床尾。

　　明明几个小时前不是这样的。

　　她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忍着眼泪，打开微信。

　　。：【影视是通过画漫社沟通谈好的，合约是编辑直接拿过来我签的，我不知道接这部戏的导演是甄怀，我那次去上海见导演，才知道是他。你就当我任性好了，我恶心甄怀，我就是不想让他动我的作品，所以，我宁愿毁约，我也不想卖，我真的只瞒了你这一件事，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的，我又想着，我们刚重逢没多久，我不想给你添那么多麻烦。】

　　其实，她就是自卑。

　　重逢那次，她光想着用自己一生去弥补对他那两年的伤害，却完全忽略了，他到底还喜不喜欢她。

　　后来反过来想，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跟她结婚，但如果喜欢，她心想，可能也没有那么喜欢了吧。

　　面对感情她从来都不擅长，在顾之余面前，她太胆小了，她怯弱了，她害怕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变成，虚荣，虚伪甚至是恶心，厌恶。

　　有些事，她的自尊真的不允许她说出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降到最低点，什么都顺着他，吵架也必须是她先妥协，大概，这是她唯一能够弥补对他的伤害的方式了。

　　。：【你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我错了。】

　　甄心动守在屏幕前，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回复。

　　她想，应该还没醒吧。

　　继续耐着心等待。

　　一直到10点，页面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一般都起的很早。

　　十点都没回复，大概还在气头上吧。

　　她翻身下床，手机便响了起来，心下一紧。

　　编辑两个字在屏幕上疯狂的跳动着，甄心动失望的垂下眼，接听。

　　“别劝我了，毁约的事我会想办法。”

　　编辑语气很急：“不是，今早上影视那边的负责人跟我们沟通了，那边还是很看好这部漫画的，想让我们问一下你的意见，你到底是哪儿不满意？”

　　哪儿不满意，她没有哪儿不满意。

　　就是……

　　“那个导演我很讨厌。”

　　为了一部小小的漫画换拍摄团队，她觉得不大可能，传出去又得被那些黑粉骂，作品不大，脾气还挺小，她苦笑道:“算了，我……”

　　编辑打断：“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有了。”

　　甄心动听见编辑大笑的笑声，还没问，编辑先说：“那边的导演团队换成了沉丽导演，拍摄三野的导演，心动，你这部漫画改编，火定了。”

　　编辑在那边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心里那颗大石头彻底落定，悬着的心突然松落下来，整个人如同新生一样，重生回来。

　　她愣愣挂掉电话，目光转而看向衣柜，柜门没有彻底关山，他的衣服被挤到一边，鞋架上摆着她的粉色雪地靴，跟他的黑色皮鞋一起，真的很像占山为王的霸道者，可却感到无比的温馨又宁和。

　　她一个新人，刚冒出头的小画手，不能无缘无故给她这么大的面子，一定是有人帮了她。

　　她还是麻烦了他。

　　心脏像被狠狠踹了一脚，她好像真的拥有了一个离她很遥远的人。

　　得让她付出好多努力才能追上的人。

　　……

　　顾之余七点就醒了，接到魏天河的消息，很快就入账投资，成为大股东。甄心动的消息他一早就看见了，气还未消散，迟迟不想给她回过去，于是去顾潮房间里拿了他的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就下楼吃早饭了。

　　顾父一早就坐在餐桌上看报纸了，面前摆着牛奶跟三明治，家里的张姨首先看见了他，端着牛奶，惊讶问：“之余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言，顾父从报纸里抬起头，向他看过去。

　　顾潮顾之余两兄弟的长相大多随了母亲，俊美贵气，而顾父，当年是农村出来的小伙子，一脸粗糙，长得算不上有多好看，开公司发财了后，被顾母捯饬了一番，到有那么几分英气模样。

　　但脾气，是改不了，他低低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顾某只有一个儿子。”

　　顾之余对张姨道了声：“嗯，昨晚上刚回来的。”随后拉开椅子坐下，为了缓和气氛，主动问，“妈呢？”

　　顾潮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提了两罐可乐，嘲笑：“多大了，起床了还要找妈？”

　　顾父还看不出他什么意思，冷哼了两声，懒得看他，重新看向报纸。

　　顾潮将手里的可乐递给他，故意说：“喝吗，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弟弟。”

　　顾之余看了两眼，推回去：“不需要。”

　　“呵。”顾潮坐下，打开一罐可乐，就着呲呲的可乐气泡声喝了一口，放下，“你前几天也回来了吧，然后因为许清礼要来吃饭，故意跑了吧。”

　　顾之余：“……”

　　“关你什么事。”

　　“啧啧，恼羞成怒了。”

　　“哟，今天早上，人齐了嘛。”顾母穿了件湖绿色旗袍，外面披了件貂衣，看样子等会儿要出门，款款走过来，“距上一次，好像隔了三个月吧。”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她。

　　顾父首先出声：“你今天要去哪儿？”

　　顾母：“去许阿姨家，约了打牌。”

　　许阿姨家，就是许清礼家。顾父想了起来，又看向顾之余，中厚的声音询问，更像是质问：“听我助理说，你跟清请上了热搜？还是感情热搜？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对人家不感兴趣吗？”

　　顾之余夹了口青菜，好半天才理：“假的。”

　　“假的？”顾父的耐心本就耗尽了，现在又得这么一出，直接将报纸拍在桌上，“你都跟别人抄上绯闻了，把别人名声都毁了，不告诉我负责，跟我说是假的？我顾魏怎么生出你这种不负责的儿子。”

　　餐桌上又瞬间变成硝烟的战场。

　　顾母害怕父子两又吵起来，即使打圆场：“好了，那些新闻都是假的，负什么责。”

　　“对啊。”顾潮也跟着站出来，关键时刻还是很护着弟弟的，“爸，这我就不同意了哈，现在这些记者，营销号都是乱写的，根本没有什么真实性可言，就凭这个，你就喊顾之余负责，这换谁谁干，也太冤了吧。”

　　母子两都在为他辩解明冤，这时，顾之余却放下了筷子，慢悠悠说，模样像个坏痞子：“真的要我负责啊，爸？”

　　顾父对他的人生大事极为重视，听不得他问这种问题，一问就怒气冲天：“你说呢？”

　　“好吧，那我负责。”他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爸，这可是你说的啊。”

　　顾母跟顾潮一同看向他，一时摸不清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臭小子，你干嘛？”

　　“你这是妥协？”

　　顾之余回看他们两个，从未那么听话，挑眉说：“我得听我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