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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养伤第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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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每次她想翻身的时候总有个人在一旁制止她,让她只能趴着睡。
等她睡醒时,身旁明明空无一人,而因为一个姿势睡太久,不仅背上的伤口疼,就连腰也隐隐作痛。
窗外的阳光亮得刺眼,她穿上了一件轻薄的衣服,动作幅度微小地走下床,刚转身就看到了从阳台门闯进来的利威尔。
莉莉又被吓了一跳,“你真把我加西亚家当成菜市场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利威尔皱着眉,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中拎着的早餐。看到食物,莉莉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脸立马红了,却又讲不出一句有气势的话。
没事干嘛跟食物过不去。莉莉接过早餐,大口地啃了起来。
她吃相差得很,嘴角沾到了一点面包屑,利威尔不知为何看了很久,等莉莉注意到他的视线时,他才缓缓移开。
利威尔走到那只乌鸦的鸟笼旁,那只鸟立马兴奋地扑腾起翅膀。
莉莉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喊,“小狗,咬他!”
这只叫小狗的鸟立马“啾啾”叫了两声,看着利威尔伸出手指,在莉莉的注视下,温顺地低下自己的脑袋,主动地送到利威尔的指腹下,让他顺自己脑袋上乌黑的毛发。
莉莉:……
这鸟平时凶的狠,除了莉莉外谁都不能靠近它的鸟笼,上次肖恩来拜访好意想逗逗它差点被啄了一口。
还真是谁养的像谁。
等吃完早餐,莉莉又语气不善地瞪着利威尔,“你怎么还不走?”
看着她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好像昨天在他怀里哭累睡着的人不是她一般。
利威尔也不和她计较,拍了拍床沿示意她躺下,准备重操旧业,“给你换药。”
看这架势,是打算照顾她直到痊愈了。
莉莉突然明白过来。
他这是在感激她在最后关头帮了调查兵团。
他一直是个善恶分明的人。
理解了这层含义,莉莉便没有再推脱。她半边脸埋在被褥中,话语十分冷静,“你不用感激我什么,这次对调查兵团的审查我有自己的考量。等我伤好了,我们就两清。你知道两清是什么?”
利威尔对她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自顾自地帮她换好药,收拾好染血的纱布和药膏才起身,“这段时间别瞎折腾,伤口要是感染了,够你受的。”
见她没声音,他走到阳台旁,“我回兵团了。”
莉莉还是没做声,过了一会儿等她抬头时,阳台旁早已空无一人。
调查兵团的审查结束了,她也清闲下来,正好养伤。没什么事做,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养养花,浇浇水,喂喂鸟。
打开鸟笼,她立刻弹了一下小狗的脑门,“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十年没见他了竟然还记得他。人家早就把你忘了,你还往上凑个什么劲?”
小狗睁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也没惯着她,用翅膀扑腾了她一脸的羽毛作为回礼,让她嫌弃地立马往后退。
到了晚上,她趴在床上看书,眼睛却不时往阳台门那边瞅。夜深了,阳台的门大开着,晚风带着凌厉的寒意往屋里吹,莉莉有些着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却懒得起身去关门。
她有些困乏,脑袋隔在书页上犯迷糊,恍惚间听到有人关上了阳台门。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这么冷的天开着门睡觉,生怕自己不生病?”
利威尔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他皱眉时眼窝的轮廓更深邃了些,凶得狠。
“忘了。”莉莉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有些心虚又假装不在意。
“阳台门留条缝就行,我进的来。”
她立马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又不是特意在等你!”
等上完药,利威尔像是无意地提了一句,“今天晚上兵团开会,拖了很久,来晚了。”
可听在莉莉耳朵里,就像是晚归的丈夫在给妻子解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许多天,她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她总是手贱想去挠,每次都被利威尔无情地拍在手背上制止。
莉莉有一次不解地问他,“你到底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利威尔不理她,她继续说,“我帮不到埃尔文什么了,加西亚家不可能真的站到调查兵团的阵营里,这你是知道的。”
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似乎莉莉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用手中的纱布堵上她的嘴。
晚上睡觉的时候,莉莉时常会被噩梦惊醒,空荡黑暗的卧室里,只有窗外的月光与她作伴。她躲在被窝里,虽然她对自己这一习惯早已习以为常,强迫自己深呼吸,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冒了一身冷汗,微微颤抖。
一只冰凉的手在黑暗中握住了她,她从黑暗里识别出了利威尔的轮廓。
“别怕,没事的。”
他的语气比月光冰冷,莉莉却从中听出了温柔的味道。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可手心的那一点温度像是魔咒般,真的让她重新被困意席卷,坠入了梦乡。
等她再睁眼时,房间内被阳光铺满,屋内早已没有了利威尔的身影。
背上的伤口慢慢开始掉痂,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伤好,利威尔的责任也就完成了。
那天晚上,莉莉时隔许久穿上了朴素的外衣,用厚重的围巾裹住了脸,难得邀请利威尔出门走走。
内地的深夜,路上的行人很少,两个人的身影融入夜色,难以察觉。
她和利威尔无法白天出门,两人都是内地叫得上名字的风云人物,立场不同,走在一起太过显眼。晚上的气温骤降,莉莉走两步就一阵咳嗽,她将围巾裹得更紧了些,利威尔也不着急,走走停停等她。
天空慢慢下起了小雪,莉莉抬手,雪融化在她的手心。利威尔拍了拍她头顶的雪,她额前的发丝湿润,显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像条小狗一样,让他想起了她房间里的那只喧哗的鸟。
不知不觉,两人停在了一间神社门口。
这是墙内最大的一间神社,莉莉不怎么关心宗教,不知道里面供奉的是谁,只知道这间神社的香火还挺旺。
只是今天时间太晚了,神社早已关门,她有些失望地看着铁门上的锁。
利威尔嫌麻烦地皱了皱眉,然后单手搂住她的腰,在莉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手利落地带着她翻过了铁门,来到了神社里面。
“这,这是违法的。” 莉莉义正言辞地小声嘟囔。
利威尔撇了她一眼,就好像刚才在门外眼巴巴地想进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神社的前院种着一颗苍天古树,枝繁叶茂,树枝上挂满了数不清的祈愿符,符上写满了百姓心中所求。
莉莉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两张祈愿符,一张蓝色一张红色,然后将红色的那张递给了利威尔。
利威尔没有接,他从不信这些。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么调查兵团每次壁外调查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神从未眷顾过他们。
“我知道你不信,” 莉莉壮着胆子硬把祈愿符塞到他手里,“可这总不是件坏事对不对?难得来一次,兵长大人不要扫兴嘛。”
利威尔这才接过,学着莉莉的样子在祈愿符上写了几笔,然后一起挂到了古树的树枝上。
“当年……”
莉莉刚想说什么,突然声音又戛然而止。
利威尔看向她,“什么当年?”
她愣了一下。
被神社的氛围打动,她却忘了,当年的那些回忆早已被往后的时光覆盖磨灭。
他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她摇了摇头,“回去吧。”
路上利威尔难得主动开口,“你怎么不问我,写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人类胜利这种话吧。”莉莉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说话间,利威尔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送她回到了家门口。
“利威尔兵长,我的伤已经好了,后面几天加西亚家有私事要忙,就不接待你了。”
莉莉的话说的客观,利威尔便点了点头。
“再见,兵长。”
这一次,莉莉没有等他回答,率先转身,走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