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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史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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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
埃尔文,利威尔和韩吉围坐在桌前,窗边的蜡烛不知疲倦地燃烧着,点亮了屋内每个人脸上的沉重。
“今天的清点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照常。几个时辰前已经护送她回宿舍休息。”
埃尔文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她。加西亚家族这时候派人来审查兵团的账目,一定不简单。”
“希望这个莉莉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才好。”韩吉扶了扶眼镜,有些担忧。
三人的会议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就被敲门声打断了,“兵长,团长,不好了,加西亚小姐……她好像是生病了。”
是利威尔班奥路欧的声音。
莉莉宿舍内。
“好了,加西亚小姐,你不能再挠了,会越来越严重的。”
佩特拉着急地拉着她的双手。
那双几个小时前还白皙光滑的手,现在皮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蔓延进衣服里看不见的地方。
“哎知道知道,我就再挠一下,让我过过瘾!” 莉莉使劲挣扎着,可比力气她哪是佩特拉的对手,“你说说你这个小姑娘,长得挺娇小可爱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拗不过佩特拉,莉莉只能安分下来。屋内只点了一只小蜡烛放在床头柜上,借着月光,佩特拉看见莉莉左半边脸上也渐渐开始出现小红点点,红肿吓人,遮盖住了原来清秀绮丽的眉眼。
“啊呜!”
莉莉趁着佩特拉分神,扭着嘴巴做了个吓人的表情想吓到佩特拉。昏暗的灯光下,她夸张的表情加上脸上那些红疹,倒真有几分吓人。
“加西亚小姐,我是不会被你这种幼稚的行为吓跑的。”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莉莉的胡闹,埃尔文,利威尔还有韩吉走了进来。
在开门的一瞬间,莉莉眼疾手快地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进来的三人对着这个情况面面相觑,还是埃尔文带头开了口,“加西亚小姐,听说你病了,发生什么事了?”
莉莉闷在被子里不出声,只能佩特拉在一旁解释,“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到宿舍,加西亚小姐的身上就开始冒出许多密密麻麻的红疹,已经叫驻扎的军医来看过了,说是过敏皮疹,大概是今天下午在训练森林碰到了过敏原,这种病比较罕见,兵团里没有应对此症的药物……”
佩特拉想拉开被子让三人看一下莉莉的情况,谁知道莉莉死活不肯,死死地拽着被子不肯出来。
“加西亚小姐,你不出来我们怎么想办法?听话。”不得不说佩特拉是兵团里最耐心的人了,到现在了还好言好语地哄她。
“只是普通的过敏罢了,我小时候就有,忍过去就好了,不用管我。”隔着被子,莉莉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埃尔文,怎么办?”韩吉小声地和埃尔文商量,“皮疹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一直不用药后果还是很严重的,我们……要不还是暂时先把她送回贵族那里?”
可是怎么送?
贵族的大小姐来的时候好好的,仅过了一天就全身长满了红疹被送回去,贵族本来就对调查兵团虎视眈眈,这不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降罪的理由。
两人还没商讨出个结果,利威尔走到莉莉的床前,“起来。”
屋内人的视线立刻全集中到他身上。
莉莉依旧紧紧地拽着被子,无声地对抗他。
利威尔也不废话,伸手就把她身上的被子掀了。
那半张红肿丑陋的脸就这么落在他的视线中。莉莉努力地侧着脸想将自己藏在光线的死角中,两只眼睛都红红的,像是被他的举动气狠了,委屈的要命。
利威尔根本没注意这些 ,他抓起莉莉的一只手,仔细查看了她皮肤上那些张牙舞爪还在不断扩张的红疹,然后冷冷地丢下一句“等着”,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回来了,手上拿着一罐药膏递给她,“用这个。”
韩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个药膏确实很罕见,难怪军医那里都没有,利威尔你这个人连生病都少见,怎么会有这东西?”
“我出生在地下街。” 和兵团里的人说话时,利威尔倒是没那么冷漠,“在那里药物是稀缺资源,总会备着点,这个习惯我一直没改。”
“涂在红疹处,睡一晚就好了。”这句话是对着莉莉说的,“不许挠,挠了就会留疤。”
要是留了疤,等她回到加西亚家,指不定怎么借此污蔑调查兵团。
利威尔随后又对着佩特拉和奥路欧吩咐道,“我今晚要出去一趟,你们俩轮流盯着她,如果她不听话,就把她绑起来。”
“是!兵长!”
等三人走后,房内只剩下佩特拉和红着眼睛的莉莉。
“好啦,你别生兵长的气了。”佩特拉帮她上完药,看她可怜到底还是心软,坐在床边拍了拍莉莉的肩,“你别看利威尔兵长冷冰冰的,说话又凶又不近人情,其实他人很好的。让我们看着你也是怕你忍不住挠自己,加西亚小姐你长得那么好看,身上要是留疤了多可惜啊。”
莉莉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小声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们的利威尔兵长这个时候出门是做什么去?”
“这是兵长的私事。”佩特拉规规矩矩地回答。
莉莉挑了挑眉。
那就意味着她知道这私事是什么了。
她冲着佩特拉勾了勾手指让她靠近了一些,“跟我说说,你们兵长都有些什么私事?”
下午的时候佩特拉已经着了她一次道,这次警惕地很,无论她怎么问都不肯说。
莉莉弯下腰,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佩特拉眼前晃了晃,“这个是商会特供给贵族的红茶,很难得的,你们兵长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佩特拉金色的瞳仁闪过一丝犹豫,却又立马忍住了,“加西亚小姐,你这是贿赂。”
“小小年纪不要这么古板嘛。这怎么会是贿赂呢。”莉莉认真地和她辩解道,“这是我送给你的,而你是想送给利威尔的,怎么会是贿赂你呢?
“而且,我只是想听听人类最强的八卦而已。我是账目审查员,八卦不在我的汇报范围内,更何况这种八卦贵族那一派根本不屑听,只是我本人作为人类八卦的本能而已。”
见佩特拉还是闭口不谈,她拽了拽她的衣袖,顶着红肿的脸开始卖可怜,“一个八卦换一盒红茶,不亏本的啊小美女。”
挣扎了一会儿,佩特拉还是叹了口气,“利威尔兵长今天晚上大概是去见伊芙丽小姐了。”
说完就准备伸手去拿莉莉手上的红茶盒子,却被莉莉敏捷地躲开了。
“话可不能只说一半啊小美女。”
莉莉听到她开口,有些兴奋地跑下床,拿出藏在床底下的啤酒,准备边喝边听故事。还没打开就被佩特拉抢走,听她严厉地说,“兵团内禁酒。”
酒被抢走,莉莉的眼尾立马耷拉下来,佩特拉还是好心地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开始慢慢讲,“那是846年时候的事了……”
844年,利威尔和另外两名地下街出生的同伴一起加入了调查兵团,参加了第40次壁外调查,结果惨烈,两名同伴皆在墙外阵亡,只有利威尔活了下来。
存活下来的利威尔凭借自己的战功,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从一名普通的士兵晋升到了如今兵长的位置。
他强悍的作战能力众人有目共睹,可埃尔文和韩吉却目睹了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同伴的死亡,下属的牺牲,砍伐巨人时的杀戮,这些情绪一刻不停地灌入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牢牢地封印着这些负面情绪。
可是容器都是有极限的。
他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灰蓝色的死鱼眼里渐渐压抑不住血气,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让人远远看着和就觉得渗人可怕,就连韩吉都渐渐地不敢和他搭话。
直到846年,埃尔文终于忍不住找他谈了一次话。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利威尔是埃尔文从地下街带上来的,他这样的变化是埃尔文不愿意看到的,“你需要发泄。”
发泄的方式有很多种。最方便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便是性/爱。调查兵团里的人九死一生,很多士兵从墙外死里逃生都会来这里快活,享受他们仅剩不多的人生。
韩吉和埃尔文半劝半强迫地把他带到了内地的红灯区,他一如既往地冷着脸,没有妥协,只觉得麻烦。
“人类的未来之路还很长,利威尔,你不能垮在这里。”
埃尔文沉声说道,“这是军令。”
这是什么狗屎军令。
利威尔皱着眉,刚想反驳,余光却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和别的妓/女一样穿着性感的黑裙站在房门口,黑色的卷发柔顺地落在胸口处,一双黑色的眼睛搜索着街上的客人。
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目光时,她礼貌地对他微微一笑。
利威尔把拒绝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实在懒得听埃尔文的那些废话了,径直走进了这个女人的房内。
这是伊芙丽第一次见到利威尔。
她关上门,看到利威尔在房内的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伊芙丽见过各式各样的客人,不急着办事的也有,她便耐着性子坐到他对面,手撑着下巴带着些妩媚地看着他。
“您想先聊聊天吗?”
利威尔的眼睛始终静静地看着她,又像是在看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和别人都聊些什么?”
“什么都聊。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说,我听着。”
“都是些什么人?”
“大部分都是贵族和军团的人。”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声音放得又酥又软,“看您的穿着,您是调查兵团的人吧?”
利威尔没有接她的话,反问道,“贵族也会来这里吗?”
“当然。这里的消费一般老百姓可承受不了。”
利威尔没出声,她便继续说,“我见过的贵族全都一个样,草菅人命,把平民都当成虫子,变着法子折腾人,不过花钱倒也大方。”
不知不觉她讲了许多,利威尔却一直坐着静静地看着她,完全没有要办正事的意思,仿佛进屋只是想和她聊聊天而已。
夜深了,困意席卷上来,她眼皮开始打架,已经意识不到自己都讲了些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利威尔已经离开了。
桌上放着丰厚的纸币。
往后的一年里,伊芙丽都没再见过利威尔。
她时常会想起这个奇怪的男人,花了重金买了她一晚上,却只为了和她聊聊天。
看他的样子,就不像是会来红灯区的人。
伊芙丽以为她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利威尔了。
直到847年的某一天。
那天她有些疲倦,天未暗她已经准备关门休息了,有客人敲门她刚想拒绝,转身时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利威尔。
他还是和上次一样,直视身上散发着的戾气更猛烈了些,那双凶狠地死鱼眼就这么静静第看着她。
伊芙丽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莫名地改了主意,她关上门,给他倒了杯茶。
“今天还是只聊天吗?”
她轻笑着问,将茶杯递到利威尔眼前。
他没接,抬手缓缓抚上了她漂亮的眼尾。
和其他客人那种带着情/欲的抚摸不同,利威尔的触碰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抚摸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您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伊芙丽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您是在我身上,寻找什么人的影子吗?”
他的手僵硬了一下,随后放了下来,声音淡淡地回答她,“把一个独立的人当成别人的替代品这种事,和垃圾有什么区别。”
伊芙丽歪了歪头,她踮起脚双手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问,“士兵长大人,今天要做吗?”
她能感受到男人僵硬的背脊,她的双手漫不经心地抚过他锁骨,解开了他军绿色大衣的第一颗扣子。
后面的事水到渠成。
她能感觉出来,这是利威尔的第一次。
笨拙又有些稚嫩,带着点说不明白的占有欲。
她很享受,最后的时刻,利威尔的嘴唇动了动,明明什么都没说出口,伊芙丽女人的直觉那一瞬间他想叫谁的名字。
一个连默念都不允许的名字 。
就连在床上,利威尔全程依然和往常一样冷冰冰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没有证据可寻。
可伊芙丽就是觉得,那天,利威尔应该是很难过的。
那天之后,利威尔会定期来她这里。
壁外调查前后会来的更频繁些。
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聊天之外,她和利威尔见面几乎不怎么掺杂言语,做/爱,然后他便会离开。
每次从她这里离开时,利威尔的状态便肉眼可见得好了很多,就好像是她消化了他身上那些溢出的戾气。这让她有种异样的成就感。
明明沟通少得可怜,可伊芙丽就是觉得利威尔和其他客人是不一样的。他没有因为她的工作而轻视她,将她视为平常人一样对待。
她是感激的。
这份感激在时间的潜移默化下渐渐不受控制地衍生出了别的感情。
妓/女最忌讳的,便是动了真感情。
她明明最清楚,她没有资格拥有这种东西。
可她还是做出了出格的事。
她开始拒绝接待别的客人。
时间一长,妓院的老板娘对她越来越不满,从言语教育渐渐上升到了打骂,骂她痴心妄想。
她知道老板娘说的才是事实,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这份妄想,甚至不敢让利威尔知道。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配不上利威尔。
终于有一天,老板娘丧失了耐心,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口中骂骂咧咧说着不干不净的话,甚至命令保镖将她绑起来,三天不给水喝。
大概是上天垂怜,利威尔碰巧经过,他只是这么冷冷地站在伊芙丽的房门口,原本嚣张跋扈的老板娘顿时熄了火,知道他是个狠角色,愤愤地走开了。
利威尔给她松了绑,却什么也没问。
第二天,利威尔还是在老时间来到她屋内,这次他们没有做/爱,利威尔将一袋子钱放在她桌上,“这些钱,够你赎身了吗?”
他的声音还是不带什么感情,仿佛并不是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伊芙丽这次彻底愣住了,她像是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问,“你,你哪来的钱?”
利威尔皱起眉,潜台词她问的什么废话,却还是简单向她解释,“调查兵团的收入还行,我平时住在兵团宿舍,没什么花销。”
“你,你这是,这是,要帮我赎身吗?”
这次利威尔没有再回答。
那一点点萌芽的感情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伊芙丽在脑子反应过来前脱口问道,“我可以把这当做求婚吗?”
话音刚落,她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什么蠢问题。
利威尔好心帮她一把,她却贪心地想要更多。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些狼狈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合适,我不该这么问的。”
利威尔站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边。
沉默蔓延了很久,就在伊芙丽刚想开口时,利威尔看向了她黑色的眼睛,“你应该了解我大概的工作,调查兵团每次的壁外调查死亡率极高,我很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墙外。
“我给不了你正常的婚姻和家庭。调查兵团的工作是我生活的全部,我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丈夫,履行不了丈夫的责任。
“不知道哪次壁外调查回归的号角响起时,你等到的会是我的死讯。
“你所期望的婚姻中的一切我都给不了你。”
伊芙丽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她明白的,是意料之中的拒绝。她刚想回答没关系的,她理解,是她自己痴心妄想时,她听到利威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如果这些你都能接受的话,是的,你可以把这当做我的求婚。”
意识在这一刻炸成了绚烂的烟花,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回答,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她就这么望着利威尔。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哭。” 利威尔微弯起嘴角,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明明在床上爱逞强,咬破了嘴角都不掉泪。”
伊芙丽很少见到利威尔笑,他笑起来像是清风冲破了周身的戾气,就连那双死鱼眼都温柔了很多。
“谢谢你,伊芙丽,这段时间我很感激有你陪着我。”
这次,伊芙丽确认了,那双灰蓝色的瞳仁里倒影着的是自己的身影。
他不是在自己身上寻找着别人,从始至终,他看着的都是自己。
“利威尔,” 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抱住了他,泪水染湿了他白色的衬衣。他明明有洁癖,却没有推开她,“我爱上你了。”
在她昏暗的生命里,利威尔握住了她的手,带她走向阳光。
“当时,利威尔兵长是真的打算娶那个叫伊芙丽的女人,壁外调查结束,兵团的幸存者聚餐时都会带她一起来参加,就连婚礼的时间都订好了。”佩特拉的语气掩饰不住地愤愤不平,“谁都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背叛兵长。”
莉莉静静地听着她阐述,微微晃动自己手中的水杯,黑色的瞳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开口时语气却平淡得有些奇怪,“也能理解吧。能嫁给调查兵团的士兵长确实是许多平民百姓得不到的生活,可是如果能嫁给贵族,那可是寻常女子想都不敢想的,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成功了,便是脱胎换骨的生活,财富,地位,这些都是利威尔给不了的。”
佩特拉突然停住了话匣子,她不傻,警惕地看着莉莉,“你怎么知道伊芙丽小姐背叛兵长是为了一个贵族?”
莉莉眨巴了一下眼睛,反问道,“还能有什么人,能让一个已经得到军队士兵长求婚的女子做出背叛这种事?”她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佩特拉这是问了一句什么废话,“除了贵族,我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这话说得也确实在理,佩特拉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后来的几个月,是伊芙丽生命里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了。
她找到了妓院的老板娘,跟她说了关于赎身的事。老板娘的脸色铁青,似乎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冤大头愿意出钱赎她。老板娘推脱说卖身契放在了别的地方,得过段时间才能给她。
她也没计较。幸福就在眼前,她不在乎再等一段时间。
她搬出了妓院,利威尔帮她在调查兵团总部旁边租了一个房子,有干净的卧室和厕所。她再也不用委屈自己游走在不同的男人之间。这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利威尔大部分的时间还是住在调查兵团的宿舍,每次壁外调查回来他都有一大堆的报告要写,忙得不可开交。可只要有空,他都会过去看她。
他真的尽力做到了所有他能做到的事。
直到偶然的一个晚上,她吃过晚饭出门散心时,遇到了一个叫亚当·怀特的男人前来搭讪。看到他的穿着与谈吐,她过往的经验立刻就明白了他是一名贵族。
明明已经拥有了自己想要的幸福,那一刻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贵族,简单的两个字却轻易划分了人类的阶级。
内地最繁华区域的城堡,数不清的佣人,华贵的服饰,受人恭维的目光。
没有人会不想要这些东西。
上天突然的垂怜让她开始有了侥幸心理,她瞒着利威尔接受了亚当的追求,告诉了他住址,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用尽了手段想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除了有天傍晚利威尔的突然回家。
他在调查兵团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身上还带着冬季深夜的寒霜,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花店,他便顺手买了一束花。
这朵花别在她的鬓角,一定很衬她明艳的脸庞。
他心想。
站在出租房门口,利威尔刚想敲门时,隔着门里面传来了嘤咛刺耳的声音。
男人急促的喘息,女人妩媚的哼吟声。
他的手停在空中,就这么站了许久。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敲响门,只是将那束花放在了门口,转身便回了调查兵团。
伊芙丽打开门看到地上的花束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故事的最后,那名贵族并没有娶她,甚至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而利威尔再也没来过这间出租屋。
她知道,她的梦该醒了。
到底是良心有愧,她托人将钱还给了利威尔,那间出租屋她也退掉了,搬回了妓院。老板娘嘲讽的眼神格外刺眼,却也没有为难她。
她不再痴心妄想,老实本分地继续做回她的老工作。
她以为利威尔再也不会想见她了。
“我们都以为兵长不会再去找她了。”佩特拉叹了口气,“谁知道上次壁外调查结束,兵长还是去了。今晚也一样。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窗外的月光明亮,听着佩特拉讲话分散了注意力,又或许是药膏起作用了,莉莉身上的红疹开始慢慢消退。
“呵,大名鼎鼎的利威尔兵长,”藏在光线暗处的那半张脸依然阴沉,口中的语气却轻松得古怪,
“真是个大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