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活》峤泗

2、第 2 章 古老的山脉

　　古老的山脉绵延起伏，凌空远望，天空与大地的连接处依旧是一片参差。能看见一座古怪而高险的山峰：像是被焊死的钢筋，周身的岩石像是流入了地下，岩石竖向而相互缠绕，中有空隙处，小可过人，大可越山；山前有一条小溪缓流，灵气勃发，百兽聚饮，相安无事。
　　山上有仙宗，名曰长明。
　　月上三更，宋沰青失眠了。昨日，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在一个破败的庙宇内，栽着许多小小的树苗，而树苗底下露着小孩的头，有些是婴儿，有些是少男少女，均是半垂着眼，有些眼已经闭上了，还有一些穿着棕黄色便服的男女背对着他，一些脸凑过来，带着焦急的表情，而他也是感受到了震惊与愤怒。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来历，因为在他睡梦之时总是会现出许许多多曾经的记忆，仿佛是要将他和曾经的一段人生重新连接起来。但是宗内的长老永远不会解答他来自于睡梦中的一些疑惑，而那些记忆，也仿佛是经历了太久的时间，已经消磨了许多，变得异常的模糊了。
　　小时候他还经常去问长老，长大后，他便明白，问了也是徒劳。很奇怪，长明宗没有宗主，而宗内大家默认的掌门却只允许弟子们称呼他为长老，而其他的长老均冠有名号，所以都还是分得清的。
　　每当弟子们问及此处，长老都呵呵一笑，指向天空，道：“你们的掌门在那儿呢！”
　　玄祗的藤蔓是直接探入虚空通往仙界的，这也使长明宗灵气充沛，被世人称为仙宗，只要不跨出玄祇方圆百里的结界，便不会受到人界规则的压制，不会化身凡躯。而弟子们也期望着有一天能够修行圆满，顺利飞升仙界，因为长老说他们长明宗是仙界的长明宗的分支，所以一旦飞升，便可以成为仙界长明宗的持令弟子，在仙宗的庇佑下参悟大道，浮游三界，脱离五行，庇佑苍生而有无上功德也。
　　宋沰青抬手打开窗扇，月光便直直地照进了他的房间，他望见庭院里的木瓜树开了满树的红花，地上也薄薄的铺了一层，此间安静，没有一丝风声。他披上外衣，从窗户里直接翻出去，慢慢的走到木瓜树下面，坐在木瓜树下的花坛边上。
　　“吱呀”的一声，院门从外被打开了，宋沰青有点惊讶，毕竟很少有人深夜串门串到他这里来。来人身着褐色长袍，方巾裹发，脸上一片肃然。
　　宋沰青连忙翻身下树，颔首道：“长老。”随即问询：“夜深了，长老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长老望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唉，今日是请僧人们前来探查弟子们因果的事，不过十年之差，你却和他人他物牵上因果了？我真是纳了闷儿了，你自从二十八年前进宗后分明一直都没有出去，能做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呢？”
　　宋沰青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长老莫急，必定是有一件事情发生了，我受凡间皇室养育之恩，虽说长明宗庇护皇室多年，但毕竟是过了命的恩情，我猜测这次的问题估计是出在皇室身上。”
　　长老叹了口气，看向宋沰青，询问道：“还要多久的时间？”宋沰青知道他问的是恢复记忆的时间，于是说：“我目前接收的记忆还很模糊，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所以保守估计还要7~8年的样子。”
　　长老面上还故作镇定，内心的小人却已经开始翻滚了：怎么还要这么久啊？我看着我现在这副苍老的模样，我的内心都在滴血，哼，等到他记忆恢复完的那一天，我立马一秒都不拖延，连弟子带宗门我都给打包带走，我真的太想我的掌门他们了～
　　长老稳住形象，眉头紧锁着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去找明象，让他来看看此次破解之机应当从何下手。”他摇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去。
　　宋沰青也没有赏月的心情了，他捻起沾在衣袖上的红色花瓣，径直往房间走去。他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梦境里的记忆中仙界的模样，其实他原本在仙界里的庭院跟这里的庭院是很相似的，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的木瓜树要小一点，墙院的砖头上也有了一些裂纹，没有在莲花池里觅食的仙鹤，没有面孔模糊而熟悉亲切白发白须的老人。随着记忆的恢复，他越来越想要快点回到仙界，他越发的意识到，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曙光微亮，宋沰青很早就已经坐在山崖顶上打坐，其他的弟子也陆陆续续的赶到。
　　弟子们都称宋沰青为师兄，尽管他不是任何一位长老的弟子，但是异常年轻的面貌也让他们唤不来长老二字，而且宋沰青也没有表达过对于称呼的看法，也就随他们去了。
　　一个弟子快步的走上前来，行了一个礼，说道：“师兄，长老命弟子传话，说到后殿议事。”
　　这弟子是长老的徒弟，叫茑瑾，是弟子们的大师兄，以往长老都怕耽误他练功，所以不会支使他，而今天让他赶忙来传话，想必事态比较紧张。宋沰青赶忙起身前往后殿，而茑瑾趁宋沰青走远，对着师弟们说：“不准跟过来偷听，否则关后山三天。”
　　师弟们连忙将竖起的耳朵收了回去，然而却开始在彼此之间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就这样，宋沰青和茑瑾在前面走，而一大帮弟子在后面自以为很隐蔽地偷偷的跟着，茑瑾很郁闷，又不敢直接地回头，于是他抬手就将自己的灵兽小雪豹向后放去。小雪豹悄悄地在一个拐角处堵住了弟子们，结果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小师弟乘风一把提起搂在怀里，悄悄地嘘了一声。
　　到了后殿，宋沰青推门进屋，茑瑾在门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那群跟来的家伙。
　　小乘风讷讷地将小雪豹交给大师兄，大师兄也舍不得对可爱的小师弟说重话，叹了口气，将小雪豹收回兽空间，而后说：“说实话，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这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宋沰青刚一进门，整个房间便被隔音的结界包裹了起来，他一看，所有的长老都来了，在听到推门而入的动静后，他们都面色沉重地看向他。
　　长老率先打破了安静。“明象给你算过了。”他艰难地开口道：“这件事只能由你亲自去做。源头在皇城，但你的因果在北方。你且先前往北域。”
　　宋沰青明白了，长老们担心这段因果解决不了，但更担心他在出去后会纠缠上更多的因果。“沰青，记住一句话：有人若害你，你便果断狠辣一些，同样，不要无故去招惹别人！”长老说得很清楚，他又道：“一但出了这方圆百里，便只能靠你自己了。”他估计现在宋沰青的记忆只恢复到他第一次到凡间解决妖魔的时候，所以他不禁更为宋沰青担忧了。
　　此时，明象长老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比较严肃，平时弯弯的月牙眼也变得端庄起来。他走到宋沰青的面前，将怀里一直搂着的一个小包裹塞到宋沰青手里。
　　“这里面我拿了十张通讯符，等到你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时候，可以跟我们联络。我还放了30两银钱，50枚铜钱。”明象长老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还给你放了一个储物空间的珠子，你回头把东西放进去，找个玩意儿带好。”宋沰青点点头捏紧了手中的包裹。
　　“我回去收拾东西。”宋沰青低低地回答道，他转身推开门，却不料小师弟乘风“噗通”一声滚了进来，他一抬头，便对上了宋沰青和长老们凝视的目光，他尴尬的笑了笑，想缓解一下气氛，于是说：“这么快就说完了？”
　　宋沰青俯身扶起了乘风，他轻声道：“别这么莽撞了。”
　　然后他便继续向门外走去，结果看见门底下都藏着一排的弟子，而茑瑾就站在旁边，脸憋的通红，宋沰青微微一笑，便径直往山上自己的庭院方向走去了。
　　长老们也接二连三的从门里边出来了，看见自己的弟子们躲在门边偷听，也没有心情去教训他们，只甩下一句“都滚去练功”，便往自己的居所去了。
　　此时，茑瑾赶忙跟上长老，低声询问道：“师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宋师兄会一脸的惆怅？为什么长老们都一副很失落的模样？”
　　长老抬头望天，对身旁的茑瑾说：“你们还没被我们几个带到玄祗这儿，孤身一人在红尘中生存时，很难吧。”
　　茑瑾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所以，长老们和师弟们，是我最重要的人。”
　　长老恍然，然后喃喃道：“是么，他也要这般难吧。”茑瑾大概猜得出来一二了，他轻轻地问：“师兄要离开去办事，是吗？”
　　长老转头看向了茑瑾，然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说：“事成与否，全在于他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开始写这本小说了，好开心~希望诸位多多抬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