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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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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球会、柳云。
小娘定然已经把两者想到了一处,否则不会故意拖他脚步,她这般磨蹭,无非是还不知晓该如何混入马球会。
他的疏冷明目张胆,如今借“夏蝉”之身放出线索,小娘自然会设法讨好。到时,他大可稳坐高位,看她如何使出浑身解数。
“夏蝉”此行的目的已达到,本不该再多逗留,可下一瞬,小娘施施然贴近两步,主动搭上了他的小臂。
她已褪去了外衫,浑然不觉他是男子,只一味凑近。
小娘身形娇小,此刻微微踮着脚,身量全压在他这条小臂上,两人呼吸错落,身子隔着轻薄的衣料自然磨蹭。
她的手臂冷白如雪,一旦沾染了他的体热便化作水,顺着他的发肤向里浸润。潮润的滋味并不舒适,孟炎咬牙噙笑,看似毫不费力。
无妨,他总能适应的。
“怎地还不去净房?”
小娘仰起脸,那双乌黑明澈的眸子映着他的女妆,好在粉黛厚重,遮掩了那抹隐晦的别扭。
须臾的松懈便让她不由分说闯入瞳底,她的面庞美到惊心动魄,足以让寻常男子沉沦。
好在孟炎并不寻常,他能看到她明媚下的沧桑,在本该灿然盛放的年岁,她的春天停在了旧年旧月,余生唯有漫长的凛冬。
若不想被凛冬冻死,最好的法子,便是活在风雪中。
她便是这么做的,顽强地像簇野草,怎么也杀不死。
她允许自己是弱小的,是卑微的。他却不行。她允许磋磨发生。他却不行。
看似他是上位者,她要向他俯首、要匍匐在他脚边,可这些都毁不掉她眼底的火焰,是以实则她远比他强大。
“才几日没来我这,你竟忘了去净房的路,不如我向炎哥儿把你讨来,好让你长长记性。”
小娘捻着玩笑的语气试探着,若能把夏蝉讨来,她便多了一双打探他的耳目。
她满心算计,殊不知正亲手把自己推至险地。孤男、寡女、净房。这些个词眼,刺激极了。
孟炎藏起眸底黠光,任由她牵着挪动,一步步踏入净房。
别院的净房不算宽敞,待备下热汤,狭促的空间里已弥散起蒙蒙水雾,隔着百蝶穿花的屏风望去,浴盆好似坐落在花团锦簇中。
小娘缓步踏入花团锦簇里,双臂平举,微微仰起脸,等他来宽衣。她此刻那么地镇定自若,若她知晓夏蝉实则就是孟炎,会流露出怎样的神情?孟炎很是好奇,却不急于这一时。
待到合适的时机,他自会亲手揭开真相,好好欣赏落败者的嘴脸。
孟炎绕至她身后,抬手拔去那根素银簪子,长发散落,垂落双肩,笼罩住她娇小的身躯。他取来齿梳,耐心地为她理顺长发,那力道适宜,最能消磨人。
他觉得齿梳还不够,遂换做双手,自颅顶至脖颈揉按,指腹游移而下,贴在柔嫩又敏感的耳后,指尖那些许摩擦便勾起痒意,她唇瓣微启,不自觉地娇嗔。
此时小娘的脖颈愈渐柔软,她侧头歪着,鬓发被水气浸润,黏着雪颈。在他尽心尽力地服侍中,她眼神涣散,显然生出了困意。
待她意识散乱,便不会再刺探马球会之事,他倒要瞧瞧明日,她会如何谄媚讨好。
他自认奏效的法子却只绊住了小娘片刻,不多时,她便抬起眼皮,假意担忧道:“炎哥儿睡不踏实,我倒舒舒服服打起盹了。”
小娘眼前笼着雾气,似有泪光:“夏蝉,可有法子让我与炎哥儿同去马球会?今日的事实在让我后怕,如今阿顺伤着,他若独自去,我当真不放心。”
孟炎道:“小夫人别担心,别院这几日调了好些暗卫来,公子会没事的。”
小娘闻言,眸色微微一凛,直视着他的眼眸,像反问也像试探,问道:“话虽如此,可他到底是你我最亲近的人,难道你不担心他?为何你从不跟随他同去?”
孟炎一时语塞:“我......奴婢是女子,在外头帮不上公子的。”
说罢,他故作为难:“小夫人,公子的脾气属实不算好,奴婢从未见过他那么冷着脸,与其求他......”话至此处,孟炎话锋一转,刻意向旁处引她,“还不如想想旁的法子,换个人求。”
她既频频借夏蝉试探孟炎的心思,就别怪他如法炮制,试一试她与沈岱。
小娘果然听出话中有刺,她眨了眨眼,脸上顿时泪痕交错:“我能指望的,除了炎哥儿,哪还有旁人?炎哥儿还是觉得,我与沈岱......”
她摇了摇头,笃定道:“沈岱两次都对柳云的事轻轻放过,他看重朝堂利益,咱们所求的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不会顾惜我,只会毫不犹豫地甩开手。”
小娘面露苦涩,鬓发被泪打湿,胡乱黏着娇面,颓寥似雨后残红,惹人怜爱。
她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能指望的,只有炎哥儿,我想好好护住他。”
每逢提及他的名讳,小娘便不由自主流露出虚伪的嘴脸,她知晓孟炎想听什么,也知晓如何落泪蹙眉最合时宜。
果然一切都是扯谎,都是算计与谋划。她并非真的觉得巴结沈岱有错,只是怕误了马球会罢了。
怎能凭她由着性子来呢?
方才的法子既不奏效,他便用些更歹毒的。
小娘既然全心全意信夏蝉是女子,就该为此付出代价,他到底是个男子,今夜便要她无力招架,娇柔不堪,直到她真心实意向他认错。
孟炎掩去眸中厉色,暗涌之上风平浪静,他仍是那个活泼爱笑的夏蝉。
他弯了弯眉眼,扬起童叟无欺的笑颜,柔声道:“小夫人,不必太过担心,奴婢先伺候您沐浴吧。”
说罢,他迎面立在她身前,抬手自上而下摘去耳环、项链,落在她的衣带上。
那枚死结不好对付,孟炎故意偏头凑近了些,终于借着夜色瞧明白关窍。
他调整着角度,好让呼吸扑在她的侧脸、耳廓与锁骨,项笙不明所以,只觉那本不起眼的温度如火般炽热。
她的皮肉微微发烫,那触觉层层深入,似乎得踏入浴盆才能扑灭。
项笙先前也接触过旁的姑娘,从未这般古怪,她定了定神,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衣料簌簌作响,那死结总算打开,夏蝉的气息萦绕身侧,她越发觉得燥热,只想快些泡个热汤。是以项笙格外配合,她主动抬起手,好让夏蝉顺利褪下衬裙。
再往里便仅剩一身短褂与里裤,那料子轻柔垂挂,与皮肤紧紧贴合,勾勒出她身上的沟壑与峰峦。
夏蝉只略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忽而又被那炽热感席卷,尽管咬牙镇定,可红晕还是爬上了双颊,向鼻翼与耳廓蔓延。
在她错乱之时,夏蝉的手已落在她的衣扣上,那触觉太过鲜活,像□□地触碰,她单薄的皮肉下,似乎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液静静的流淌。
夏蝉手冷白细滑,可为何落在身上就如生了倒刺,那掌心带着潮润的体热,正一点一点瓦解她冰封的外壳。
不知不觉,她竟僵立在原地,任由夏蝉摆布。
项笙想缓一缓神,本能撤步后退,直到小腿抵上硬物,才知竟慌不择路,退至了浴盆旁。
夏蝉探出手显然要把她往回扯,项笙心头一惊,重重撞上浴盆,热汤飞溅,打湿了地板,她不慎踩上向盆中摔倒。
她双臂在半空胡乱抓着,想借力稳住身子,却只能勾住夏蝉的脖颈,挂在“她”身侧。
四目相对,她狼狈的模样全映在夏蝉眼底,可松手为时晚矣,夏蝉的手正落在她的背脊和腰间,触觉黏腻,项笙才知身后早被热汤打湿。
那肌肤简直与径直落入夏蝉眼中无疑......不妨事,她二人皆是女子,可急促的喘息告知她,女子的说辞已安抚不了自己。
她怎会对一个女子生出面对男子时才有的羞赧,这不合常理,偏触觉鲜活刻骨,骗不了自己。
夏蝉的声音搅乱了思绪:“小夫人怎地站不稳,莫不是困了。”
项笙试图挣脱,而柳腰被夏蝉握在掌中,丝毫提不起气力。
混乱中,夏蝉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滚烫如火,她的理智似一根蒲草,瞬间稍作灰烬,涣散的瞳孔里映入一抹拇指盖大的光晕。
下一瞬,她隐约在夏蝉眼中瞧见一丝得逞的笑意。
再凝眸细瞧,那得逞下还藏着毒牙、利爪,和许多阴狠森然。
这样的眸光与夏蝉很是违和,虽只有短短一瞬,但项笙确信自己没瞧错。这样一闪而过的晦涩她也曾在另一个人身上领略过,正是夏蝉的主子——孟炎。
她瞬间想起孟炎眸底的阴狠森然,那目光比夏蝉阴冷百倍,勾起她许多不好的回忆,譬如将她逼上绝壁的猛兽、醉酒粗暴的男人和架在脖颈的利刃。
思及此,项笙身子轻轻颤了颤。
理智让她不要退缩,可她本能觉得怕,本能不愿与夏蝉独处一室。
得知马球会已是莫大的进展,项笙暂且不愿与夏蝉周旋,旁的试探大可暂且一放,设法去马球会才是迫在眉睫。
她推却道:“夏蝉,且回去伺候炎哥儿吧,我这里已经没事了。明日,我自会亲自向炎哥儿赔罪。”
孟炎不语,垂眸凝视着女人泛红的鼻尖。
套取完线索,便想把他抛在一旁,这怎么能行呢?
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故意紧了紧,他看着项笙的面庞,净房的水气沾湿了她的眼睫,氤氲成泪。
泪水微微荡漾,映在他深邃的瞳仁里,牵动了心底的那池水。
只要他想要,她绝不可能逃得过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