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卡泥巴路~合集》吉兔赐福

5、【玖伊】以其人之道（下）

　　腊月二十九。打酒。敷衍他。
　　从二月开始，每个月的十五，玖夜都要去满月在凌晨三点停留的那片水域，取一点月光照拂到的泉水，如此十个月。攒了一罐分层十种时间味道酿出的酒。虽然昨天连一张年画都没收到，但是既然准备了这么久，今天玖夜还是决定上门送礼。
　　到的时候伊得不在，他和艾斯特去城里的拍卖行拍珍藏酒水了，于是玖夜也赶过去了，只在二楼看台挤了个站位，心想人类就是这么爱凑热闹。玖夜从前台买了一个小望远镜筒，远远的看着坐场子里的伊得，心想，不讲究，怎么能两个人品一杯呢，即使是和艾斯特，真是不讲究……
　　结束后回家，玖夜掐着表，在伊得他们进门半个多小时之后再敲门，活了那么久的人了，竟然还开始算计时间了。
　　昆西：是玖夜。
　　凯尔：还没邀请你进门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奥利文：新铺的木地板，不可以穿高跟鞋进来噢！
　　伊得：你没听到奥利文的话吗？
　　布儡：可是darling我们没有玖夜的拖鞋噢~
　　玖夜：……我接着就走。
　　玖夜：多酿的酒，味道还不错，我倒是喝惯了，不过想着你们大概没喝过这个水平的酒，比起你们买的那种，味道上不知道丰富多少了。
　　伊得：好噢好噢，我们会好好品尝的，你快出去吧！别把刚铺的地板踩坏了。
　　玖夜往自己的林子里走，走得很慢，这比他预期的回家时间早了不少，他本来以为能立马看到他们尝那酒时惊喜的样子，然后坐一会，仔细看看他们最后把那个大房子布置成了什么样子。
　　玖夜被路上匆匆跑过去的人蹭了一下，那人也没停下道歉，气得玖夜喊住他。
　　“你来这做什么的？急什么？怕是偷了什么东西？”
　　一看他怀里抱着的，是刚刚自己送给伊得的酒。
　　“哪敢哪敢，这是上一家作为答谢送给我的！我是急着去下一家干活呢，老祖宗，放了我吧。”
　　玖夜没再纠缠，只是用幻术拿回来那瓶酒，放回了自己屋子的角落里，再也不想看见。

　　腊月三十。放鞭炮。拒绝他。
　　年夜饭后，布儡和奥利文围着房子做了一圈铁架，然后艾斯特指挥着墨菲缠上准备了很久的新年鞭炮。是从各个地区学来的不同样式不同颜色的鞭炮，共同特点是声音巨大。大家在劈里啪啦中喊着平时喊不出来的话，可尔的尾巴被一点火星点着了，自己追着自己跑圈，眷属们看着笑成一团。只有玖夜没出来，“太吵了，我什么没看过？”
　　明明是来都来了，为什么还要在这儿孤零零一个人呢？这么想着玖夜忍着巨大的吵闹声走出去，推开门，鞭炮也刚好放完了，没了声音，大家开始零零散散回走。玖夜觉得不尽兴。
　　玖夜：我也准备了烟花呢？
　　布儡：我要看！darling我们去看吧！
　　伊得：我要回去陪八云收一下东西噢~你们去吧~
　　可尔：我也想看！
　　玖夜：你先去告诉伊得，是升上天的那种烟花呢。玖夜引着风卷起了堆积的落叶，然后用狐火引燃，在空中烧出一片紫光。

　　可尔：玖夜大人在放狐火烟花呢！伊得大人不来看看吗？
　　伊得：不用了，他那里只有紫色的，刚刚都和大家一起看过五颜六色的了。

　　玖夜：伊得怎么还没来？你再去告诉他，我一年只表演这么一次的。
　　凯尔：你自己去找他啦！老妖怪就可以这么随便拿别人当传话筒吗？快给老子继续表演啊！
　　玖夜：算了。那就只让你们几个见识见识吧。

　　正月初一。龙灯会。牺牲他。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天空的明暗还处在暧昧的时刻里，他们就浩浩荡荡的出门了。沿着挂了彩灯的道路前进，欣赏着各家各户挂出来的花灯，前往河边的龙灯会。奥利文手里塞满了来自居民和孩子的小提灯，渐渐的大家手里都拎上了一只。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伊得提着的小灯里蜡烛已经熄灭了，他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宝石，把它放进小提灯里，透出彩色的光。不过在墨菲和托帕的争抢中，宝石落到了河里。
　　布儡：没事，我不怕冷不怕水，我下去捡回来！
　　伊得：这水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得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应付的了……只能拜托玖夜大人了。
　　玖夜：小少爷开窍了？玖夜终于被主动的看到了，没多想就往水边走，半个身子走进水里，随手清了几个魔物，着实没觉得这水能危险到哪，默默在乌黑的河水中寻找宝石的亮光。
　　布儡：darling怎么不相信我！
　　伊得：这水不干不净的。布儡不要过去弄脏了。
　　玖夜小心得捏着宝石涉水往回走，远远听见，又不能把宝石捏碎，气的炸出尾巴，脏了，这原本是伊得喜欢的东西，脏了就脏了吧……

　　正月初二。开年饭。隐瞒他。
　　玖夜今天又是漫不经心，散步经过。
　　布儡：玖玖快回自己的洞里睡觉吧~今天什么活动都没有嗷~darling让我这么告诉你的~
　　玖夜转而盯着前来往门外放杂物的八云。
　　八云：我不知道……
　　玖夜：你围着围裙是在做什么，三点就开始做晚饭了？
　　八云：我…中午…忘记脱下来了……
　　凯尔：你们都堆在这里做什么呀！快过去帮昆西烤肉！不然要糊了！
　　玖夜：你们今天又要聚会？
　　凯尔：哈哈！是吧！但是伊得说了不准告诉你！你来问也不行！没有！
　　玖夜：像谁稀罕一样？

　　正月初三。安睡迟起。讨厌他。
　　玖夜一夜没睡着，总觉得是因为魔力有些亏空了，于是一早就去了伊得和眷属门的住处。也没从大门进去，只朝着伊得的那扇窗户，似乎显得更直奔主题一点。
　　玖夜打开窗户，惊醒了伊得，床上的昆西还在沉睡。被子的另一侧，还散下几缕红发落到地板上。
　　玖夜：小少爷这一晚上也真够累的？
　　伊得：你天天不分场合地出现也真够烦人的！
　　玖夜：但是小少爷，我也需要补充魔力了，现在就需要。
　　伊得急匆匆地地靠到玖夜身边，嗅了嗅，蹭了蹭。玖夜被他突然靠得这么近的身体触碰着，久违的近距离让他来不及反应，身上已经开始燥热。他刚要抬手，伊得立马退了回去。
　　伊得：你的魔力明明还充沛得很？你不知道今天要睡懒觉吗？你能不能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到了需要补充魔力的时候我会主动去找你的。
　　关窗。

　　正月初四。迎灶神。放弃他。
　　今天要迎灶神，林子的十六个方向，还要走上不近的一段路，各有一样东西作为供品收集到家里的灶前，作为一种仪式。这件事常住在林子里的人做起来倒是方便点，但是也还不够，昆西一人负责了一半，还要其他人各自或组队去找每一样东西，伊得和艾斯特一起往东南边走。
　　不过半路上艾斯特就被匆匆赶来传话的小鸟叫回去了，来了客人要去接待。伊得坚持说没事，让他赶紧回去，那边的事情比较重要。
　　艾斯特：主人你要记得奥，是一件这么长，这么宽的暗红色木桩，你只要一直往这个方向走，大概数着有五千步数就找到位置了~
　　走了快七千步了，伊得有点焦虑了，已经比艾斯特说的多了快一半的路程，但是他在每一百步的距离上都找了好几遍，并没有看到艾斯特说的那样子的东西呀？
　　这么远的地方，还没人能求助，他只能继续走，继续找，觉得这片林子在捉弄自己，一直在鬼打墙。
　　玖夜刚好看到他撒气一般胡乱拨弄草丛的样子，悄悄落到地上，想从背后吓唬伊得。但是伊得好像察觉到了一样，在玖夜动作的同时转过头来。玖夜很久没看到他这种没有什么敌意反而还有点无助的眼神了，让人想得寸进尺的眼神。
　　玖夜：小少爷怎么一个人在林子里，你的好眷属们呢？
　　伊得：你来的正好，我要找一样东西。伊得非常认真的比划着，讲了要找什么，怎么来到这儿的，为什么是一个人……但是玖夜对这地方可是了如指掌，他不想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眼里只有伊得这副没了主心骨的皮肉样子，觉得自己的魔力身体很饥饿，立刻就想进食。
　　他拍拍伊得得肩膀，脊背，腰侧……以示安慰。伊得也像在寻求安慰一样，自然地往玖夜的手里拱了拱，以为事情解决了。
　　玖夜：小少爷要让我帮忙，想好怎么求我了吗？
　　伊得听了立刻推开了玖夜，果然他还是这副德行。
　　伊得：算了。
　　玖夜看着伊得继续往林子的远处走，想追上去收回自己的话，报酬什么的，等结束了再要也不迟。但是抬头看见伊得要找的东西就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了，于是停下了步子。

　　正月初五。接财神。挖苦他。
　　玖夜追着狸妖又到了府邸门口，看到门口摆放的瓶瓶罐罐装满了酒、食物和钻石，有些做工很精致，折射着不同颜色的光，玖夜觉得有趣，随手拿起来把玩。
　　伊得：请玖夜大人不要乱动我们的接财神特意摆好的供品。
　　玖夜：噢？接财神？财神有什么好接的？钱能用来做什么？
　　伊得：……
　　玖夜：能帮你御敌？能提高你的魔力？能让你？享受？
　　伊得：钱对您这种活了这么久的大妖当然不算什么。但是也请你尊重我们的习俗和信仰。

　　正月初六。弃破衣。忘记他。
　　饭前饭后散步经过府邸已经成了玖夜近日的习惯，或许是担心魔力随时溃堤，离得近一点可以补救得及时。
　　今天就干脆不进去了，玖夜从门口院子里那棵高大的古树跃上屋顶，远远的看着，似乎又是忙碌的一天，一堆一堆破旧的厨具被收拾出来，用马车抬走，然后是家具，然后是衣服。衣服里有一件看起来很熟悉，反射着太阳的光，所以玖夜一眼就看到了，那是双月互食的时候，他送给伊得抵御魔力变动的衣服，但是怎么就不要了呢？
　　玖夜跳下去到那车衣服前，伊得还在从箱子里往车上堆不要的衣服。
　　玖夜：这些都是小少爷不要了的？
　　伊得：对呀，今天就是要把破旧的东西扔一扔，不然穷鬼上门。玖夜也快回自己家丢一丢东西吧。
　　玖夜：这件衣服，面料看着很特别，怎么不要了？
　　伊得：忘了什么时候穿过的，样子奇怪，也很破旧了，干脆扔掉算了。玖夜把它从衣服堆里仔细的挑拣出来。
　　玖夜：那不如我拿回家当抹布好了。

　　正月初七。戴人胜。厌倦他。
　　大家又一次围坐在长餐桌前，不是聚餐也不是会议，是剪小纸人玩。
　　布儡：darling我想做出玖夜的耳朵！你让他把耳朵弄出来看看吗！
　　伊得走到玖夜旁边，手抚进玖夜的头发里，轻轻按了按耳朵的位置。
　　伊得：看看耳朵。
　　玖夜被碰的很舒服，又想起几天前没帮伊得觉得有愧，干脆直接应了他的要求。
　　伊得：布儡，过来吧！
　　布儡：谢谢darling！darling也和我一起做吧！
　　伊得：不了，都看烦了。

　　正月初八。开张。欺骗他。
　　今天玖夜破天荒收到一份邀请，甚至在他还没起床的时候，从伊得他们住的府邸飞来一只传信的小鸟。
　　今天是大家开工的第一天，每个人都忙碌的很，伊得也在帮大家周转着一切，所以要玖夜晚饭后再来。
　　谢天谢地，今天虽然有希望落空的担忧，但是玖夜终于不用再一早就开始想着怎么顺路去逛逛，什么时候去逛逛，而是等着那个时间自己赶到，然后迟上一刻钟。出现在伊得房间的窗台上。
　　伊得：你又迟到了。
　　玖夜盯着穿的严实的伊得，有点不满意。
　　玖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小少爷，晚了魔力也不会差。
　　伊得：以后我们都别做了，我也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
　　玖夜：但是我需要你的魔力。
　　玖夜：仅此而已。
　　伊得：我知道，所以我特意叫你过来也是因为这个，我这几天才知道，啖天和艾斯特从异域带回了一个方法。不用做也可以恢复魔力的方法。
　　玖夜：……
　　伊得：本来他们想销毁，和鞭炮礼花一起放掉，怕我以后就不会和他们做了。幸好我当时正好看到，从火盆里把它抢救出来了。虽然烧伤了手，但是想起你。一直以来委屈了你这么久，我想给你彻底的自由。
　　玖夜：……玖夜想着，怎么这几天都没发现伊得受伤了？或许其实这个伊得在自己心里，也没到什么特别的程度吧？
　　伊得：但是请你可要常回来看看，因为他们都很喜欢你的，虽然没人会直白的向你表达这种感情，也是因为你平时也不会向大家表白。如果你彻底离开，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很伤心的，那样我会心疼他们。
　　玖夜：……他想了很久。两个人安静了很久。
　　玖夜：我喜欢你。
　　伊得：你不用勉强自己讨好我的。
　　玖夜：……
　　玖夜：我不知道。我没有，但是……
　　玖夜：你也能心疼心疼我吗？小少爷。
　　伊得：……
　　伊得：其实我也很喜欢玖夜的。
　　玖夜趴到进伊得怀里，闭着眼睛深深嗅闻，沉浸在伊得的味道里。
　　伊得：那你要不要偶尔搬过来住？玖夜不回答，也不拒绝，推着伊得两个人拥到床边。
　　玖夜：我要那张纸，烧掉。
　　伊得：其实没有什么方法噢，我逗你玩的。
　　玖夜：……
　　伊得：他们是拿回来一些，嗯，其他东西，倒是可以给你试试。伊得从床边拿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玖夜倒了一杯，还给他加了一张小纸片，在酒里烧掉了。
　　伊得：满意了吗？玖夜一饮而尽。
　　玖夜：这是？我酿的酒？
　　伊得：怎么样？嘻嘻，我当时换了个瓶子。
　　玖夜：味道更好了……玖夜不知道是这迟到的安慰来得太意料之外还是一杯酒喝的有些急了，下面比脑袋更快得膨胀起来。涨得不行但是身子又觉得软，满脑子只想着立刻狠狠干死伊得但是四肢又使不上劲。
　　玖夜：那纸是什么东西？
　　伊得：嘻嘻，不告诉你，偶尔也让我玩玩你吗？
　　伊得把玖夜压在床上，享受着为数不多低头看他的机会。
　　玖夜：还想玩儿我？就到此为止。
　　玖夜用尽力气扇了自己一巴掌，咬着牙挺直身体，硬生生憋出一股力量翻过身，死死按住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