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鸡毛掸子要上天》阮声鸣

8、鸡毛掸子要上天（八）

　　22.

　　得知萧瑟要回天启的消息，鸡毛掸子气得把书房砸了。

　　目暏下人送出成堆的碎瓷片和被狗啃过一般破碎不堪的书画，易安然头疼心疼哪都疼。

　　这败家玩意儿，不就是哥哥要回来了嘛，人又不回你这，你说你至于激动得把家拆了吗？真把自己当二哈了？

　　你爹是病了又不是死了，人家还是这个国家的皇帝，皇帝要见自己最亲最爱的儿子，你能拦着不让他见吗？你是不是对自己在老爹心目中的地位认知不清啊……

　　这想法一出来，易安然立马给自己脑瓜子来了一下。

　　打完还捂了捂嘴，庆幸她只是腹诽，没把那戳人肺管子的话说出口，不然鸡毛掸子铁定得气疯。

　　不过萧羽阴损归阴损，但站在他的角度想，爹娘也确实够缺德的。

　　当娘的渴望自由，得到了却又挂念亲情，这个舍不得，那个抛不下，两头都想要却哪个都没顾上，两个儿子都对不起，还辜负了那么多人。

　　当爹的爱憎分明，别人都是子凭母贵，到他这成了子因母罪。

　　就因为萧羽有个令他龙颜不保的母亲，所以即便他什么都没做（指萧羽小时候），也理所当然被人讨厌。

　　最终父亲的颜面得以保全，母亲婚后再嫁不被追究，而他爹不疼娘不爱，从小被人追着冷嘲热讽。

　　这是什么道理，受害者有罪论吗？

　　身为孩子成长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忽略得彻底，一个啥事不管，就任由他在黑暗中瑀瑀独行，现在走偏了怪谁啊？

　　生于皇家，本就不幸，再摊上这么一对爹娘，要是自己再不长点心，怕是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盘清他的前半生经历后，易安然的亲疏关系图得以重绘。

　　妈的，她再也不因无心的缘故给宣妃加那么重的滤镜了，以后鸡毛掸子让她进宫她也不去了，给钱都不去。

　　她就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对不起她的男朋友和男神，宣妃不配得到她的讨好，是她婆婆也不行！

　　易安然：（｀Δ?）！

　　23.

　　萧瑟要在千金台设宴的消息瞒不住人，更何况鸡毛掸子本就对他时时关注，自他回来之后，每日进出赤王府送信的人没把门槛给踏破。

　　鸡毛掸子眼见哥哥归来，自以为夺嫡时机已到，兴致勃勃地拉着幕僚夜夜详谈，就差指着她的脑门说你失宠了。

　　易安然很有自知之明，千金台的名场面她是看不上了。不过在熟知剧情的情况下还一个都没救下来（指姐夫和大师兄），她也确实不配。

　　在天启里外里待了两年多，门都没出过几回，路也认不全，身边还都是听命鸡毛掸子的“忠心”护卫，易安然想想姐夫和大师兄就悲痛万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能在鸡毛掸子不发现的情况下把信送出去？

　　易安然想了很久，从开始的马贼窝传信雷无桀，到天外天透漏消息给无心，为了姐夫和大师兄，就差改行干特工了。

　　可命运由天不由她，鸡毛掸子拒绝了她同去马贼窝的请求，也没让她和无心搭上话。

　　原本想寄希望于“误失雪中”的香囊，可听江湖传闻，姐夫还是命陨，大师兄也没能等来救兵……

　　易安然再想到鸡毛掸子的结局，更感无力。她拦不住他争夺天下的雄心，也没法在他心存死志时将他唤回。她只是有幸来到这个世界，陪同他走一程，看清他的无奈和悲哀，仅此而已。

　　认清现实后，易安然目送萧羽离去，绝口不提想要跟随的事，也没有半句阻拦的话语。

　　她心里明白，拦不住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经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结局要奔赴。而她，只是个过路人。

　　24.

　　觉察到易安然心绪不佳，萧羽在离开千金台后去玲珑阁买了所有时兴的衣服首饰，又去八珍阁打包了所有品类的糕点茶果。

　　别问他为什么不具体，因为他至今没发现她不喜欢什么东西。但凡是他送的，她总是收的很快，然后脸上会露出那种傻到极致的笑，让他一想就破防。

　　萧楚河回天启，他的很多计划都要重新布置。父皇今日的到来对他很不利，所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或许都顾不上她了。

　　只盼她看在礼物的面子上能开心一点，虽说美人一瞋一怒都是风情，可他还是希望她能开心。

　　鸡毛掸子走后，易安然郁闷地坐在亭子里画羊，越画越觉得像羊肉串，看着看着就馋了。

　　原谅她只是属羊，最近又快到她生日了，想着画个生肖图纪念一下，谁知道把馋虫勾出来了。

　　易安然： ?_?

　　正当她捂着肚子吞口水的时候，鸡毛掸子带着抢劫归来般的一对侍卫浩浩荡荡地从大门进来，然后站在他面前。

　　“怎么……怎么了？”易安然小心翼翼地开口，搞不清他的来意。

　　然后就被他的一句话壕到。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鸡毛掸子双手叉腰，嘚瑟地冲她挑挑眉，“猜对都给你。”

　　“那要是猜错了呢？”易安然盯着侍卫手中的一个个盒子移不开眼，想着还猜什么啊，直接给她看得了。甭管他送什么，她都会很喜欢的。

　　“猜错了也给你。”

　　那她就不客气了！

　　易安然蹭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迈到侍卫面前，把盒子一个个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冲萧羽露出一个海绵宝宝的微笑。

　　金银玉，翡翠玛瑙材质的簪子镯子钗子步摇项圈，应有尽有，还有能摆满一地的糕点零食和大概三个衣柜都放不下的红白两色衣裙。

　　易安然迅速将羊肉串这等低俗物品移出大脑，然后开始统计她所拥有的衣服首饰的数量，最后发现以她的大脑根本统计不明白，也就放弃了。

　　于是兴高采烈地吩咐侍卫把东西都送去登云阁，然后跑到鸡毛掸子跟前，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拥抱后就六亲不认地往登云阁飞奔而去。

　　——现在谁也不能阻拦她试穿新衣服的步伐，哪怕是萧羽！

　　可显而易见，萧羽是不会阻拦她的。

　　被她的情绪所传染，萧羽也难得展露欢颜。无意中瞥见她画上的羊，笑着吩咐厨房送来两只处理干净的小羊羔和一架铁炉子。

　　想吃羊肉还不容易，他今日定让她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