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鸡毛掸子要上天》阮声鸣

13、番外篇

　　1.

　　易安然生老二的时候，小易正缠着美人叔叔要吃尽天外天的美食。一收到亲亲娘亲即将临产的书信，美食也不要了，美人也不看了，甩开侍女，短腿一迈就要上马。

　　无心正在处理天外天的内务，扭头一看侄女没了，慌忙找来，就见还没有马蹬高的矮墩子冷着一张脸要侍女抱她上马。

　　“小易，你还没长大呢，这匹马太高了，你上去会摔下来的。”无心摸了摸小丫头的辫子，安抚她的情绪。

　　“告诉叔叔，为什么要上马？”

　　“娘亲要生弟弟了，我想回去陪她。”小丫头张开双臂，要美人哥哥抱她起来。娘亲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对自己喜欢的人不必客气。

　　“别急，你娘身边有你爹呢，不会有事的。”无心把小丫头抱回房间，吩咐侍女做几道她喜欢的糕点来。

　　没办法，小丫头随了她娘，旁的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在吃穿方面极为精致。

　　真不知道他那没良心的哥哥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媳妇和闺女的。

　　“可是爹爹说，娘亲生我的时候疼了十几个时辰。我怕弟弟不听话，我要回家看着她。哥哥，我想回家，我想娘亲了。”

　　“小易，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是你叔叔，不是你哥哥。”

　　“不听不听。娘亲说了，叔叔是长辈，哥哥是同辈。你长得这么漂亮，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你，你才不能做我的长辈。”听到美人哥哥的反驳，小丫头紧紧捂住耳朵。她才不管他说什么呢，只要没听到，他就是没说。

　　看到小侄女耍宝，无心又是头疼，又是喜悦。

　　小丫头嘴甜，是招人喜欢，可磨人的时候也可恨得很。来天外天几个月，每日都有弟子来跟他告状，说自己被调戏了。一问才知，那厚脸皮的采花贼竟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小黄毛丫头。

　　之前以为她是稚子心性，他也就没插手。哪知这丫头竟胆大包天地乱到他面前了，真是欠管教。

　　想想远在千里之外的不靠谱的嫂嫂，无心忍不住怀疑，难到好色这毛病竟然还遗传吗？

　　不过这可不能让他那不孝兄听到，否则又该疑心他想取他而代之了。

　　2.

　　不同于小易，二胎出生很快，从羊水破到孩子落地，前后花了不到三个时辰。易安然在产房里想，三个时辰恐怕都不够鸡毛掸子给二胎想名字的。

　　第一胎的时候俩人都没经验，她以为他取了，他以为她取了，结果谁都没准备。最后干脆以二人的姓氏取名萧易，用鸡毛掸子的话说，就是希望女儿往后能活得容易些。

　　到二胎了，易安然只盼鸡毛掸子别再做这么荒唐的事，小易的名字好解释，再来个小安小然的，怕真会被人笑掉大牙。

　　“夫人，无心来信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和小易即将动身，来参加孩子的满月宴。”

　　这是抱着儿子笑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鸡毛掸子，虽然在跟她说话，但眼神半点没往她这瞟。

　　“不要什么东西，把我家乖宝平安送到，再带上他本人就足够了。”

　　“诶，不是，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你还惦记着他呢？”萧羽一听她这话就来气，小易都六岁了，两人也过了十年了，这女人一听到无心二字就眼冒金光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早知道他如今是这处境，当初谋逆失败就该一刀抹了脖子，省得夹在他们中间里外受气。

　　“惦记什么啊？你可真够小心眼儿的，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嘛，我只是觉得他长得漂亮，想多看几眼。我对你的真心还需要怀疑吗？雍州城里多少年轻儿郎冲我抛媚眼，我都不理他们。”

　　“嗷，老子怎么不知道治下有这么多刁民呢，一个两个天天盯着老子的媳妇，是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就忘记了本分？”

　　萧羽看到那张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的脸就来气，这是他媳妇，百年之后是要与他合葬的。那群小蛮子天天惦记他的人，真把他这雍州牧当空气了？

　　而且这女人也实在会气人，前有无心，后有雍州小蛮子，就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他果然是太纵着她了，才让她这般不知所谓。

　　3.

　　无心和小易到的时候二胎还没满月，几个月没见的小棉袄当即趴在她身上哭得稀里哗啦，易安然还以为她在天外天受什么委屈了。

　　抱着新鲜的小侄子，无心难得跟同母哥哥和谐相处一会。

　　“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听说了小易名字的由来，无心也觉得便宜哥哥实在不靠谱。以父母的姓氏取名，得亏嫂子的姓还不错，真要是赵钱孙李这样的姓，孩子该叫什么，萧赵？萧钱？萧孙？萧李？

　　别闹了行吗？你让孩子以后闯荡江湖怎么自报家门啊？

　　“一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萧羽懒懒地抱着胳膊，顺着孩子的目光望去，正好看清无心眼中的笑意，心里突然淌过一股暖流。

　　萧崇远在天启，萧瑟深入江湖，说起来，无心竟是这六七年里和他往来最密切的兄弟。

　　“是什么？”

　　“无恙，萧无恙。”

　　无心重复了一遍侄子的名字，蓦然抬头，竟看到漫天雪花簌簌落下，将整座府邸笼罩其中。

　　檐下灯笼正好亮起，六岁女童举着糖人缠着侍卫要看烟花。

　　不久之后，火红色的烟花在天边绽放，一如当年。

　　——安然无恙，山河无恙，你也无恙。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