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朝如故》香辣泡面

2、“替身文学”（二） 少年

　　少年没有他人的故作轻松，白皙的面容上还有独属于这个时期的青涩，倘若他低下头去还能认他为乖巧的领家弟弟，可偏生一双出彩的丹凤眼，抬眉举手间已初见后期睥睨天下的雏形。
　　简之衍心中一动，朝长长的长梯上望去，与施敛秋隔空对视上。施敛秋定定地瞧了一眼这个浑身冷冽的小师弟，这生人勿近地模样很难想象后期他会为女主不惜凌迟而死。
　　除了完成自己美强惨的戏份，施敛秋还需要促成整本书的进度。这是九岁时脑海中迷迷糊糊间一道天外的声音所告诉自己的。她也曾疑惑过，但自此之后那道声音就彻底隐匿其踪，仿佛一切只是自己的遐想。
　　很快，很快就可以证实自己的想法。
　　她敛去眼中的神色，转眼为自己沏了壶茶，白茶入喉平平无奇，而后的回甘却让人意味深长。
　　座上的掌门饶有兴趣地提了一嘴，“这个青年好像没有用尽全力，各位长老这么看？”
　　三长老径自夺过徒弟的茶壶，为自己倾了一杯，“怎么看？坐着看。”说完，悠悠地喝了一口。
　　五长老呛他，“怎么着都比不上你的天才徒儿是吧。”
　　三长老不置可否，只是嘴角上扬地品尝着茶香，仿佛在说着那是自然。
　　说起燕寒和五长老的渊源不得不提及当年的招生大典，五长老对施敛秋的各个方面都很满意，当下便允诺她若是到自己门中未来可以直接继承自己的位置。话毕，三长老就将他一掌拍出殿外。
　　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只不过换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燕寒连语气都放轻柔了，他低头轻声询问，“敛秋，可真是个好名字，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施敛秋想到当时五长老被锁在门外的样子不禁发笑，不过想想自己的性子和三长老好像更加合拍，于是懵懵懂懂地结了师徒契。后面赶来的三师兄看着瘫在殿门口的师尊还颇为疑惑，“师尊，地上凉，勿坐。”
　　施敛秋眼中染上笑意，喝口茶压了压嘴角。顶上的宗主已经换一个人询问看法了，是刚刚主持的大师兄苏溯溪。
　　不愧为男主，苏溯溪身形端正，属于长辈都偏爱的类型，礼仪教化都无可挑剔，头顶白玉冠，一袭白衣却不显消瘦。
　　“溯溪，你如何认为？”宗主敲了敲桌面，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小辈认为，后生可畏，这位小友能如此轻松且沉稳地行走，可见他心性兼根骨皆佳，此番情景不亚于施敛秋师妹当年入我宗的时候。”
　　扯了扯礼貌性微笑，愣是听到这么正式的称呼，施敛秋也还是会感觉很刻板，尽管之前也不是没听过，但是不管多少次仍然会觉得很变扭。
　　“大师兄过誉了，我听师尊说过大师兄当年才是真正的一骑绝尘。”
　　苏溯溪没回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下，然后就退到宗主旁。三长老听腻了这样的恭维话，低头假寐，倒是施敛秋刚刚那句话唤起了他。
　　“为师何时说过。”燕寒低声询问。
　　“梦里。”她随意地答了一句，又怕他真的以为是这样，施敛秋连忙传音给他“没有，我瞎编的。”
　　燕寒瞪大眼珠偷偷看了眼苏溯溪，“你编的可真像回事，我猜当年也是。”
　　施敛秋听到这里大致猜到了，敢情您老当年也睡啊……
　　又过了几个时辰，玄旭宗的浩荡钟声再次响彻宗门，比前一次相比，更为绵绝悠长，使原本蹲坐在殿门的神兽纷纷站起，扬蹄长啸来应和钟声。
　　“看来已经有小辈晋级了。”宗主拍了拍衣袖，“随我出殿迎接吧。”
　　长梯自下而上蔓延出世间的梅香，极浅极淡。
　　简之衍上来的第一眼就是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有打量他的，有眼含探究的。他第一次产生想要掉头就走的想法，脚还没迈出去就听见打斗声。
　　“我的徒儿，你不准碰！”
　　“休要误伤弟子，有话好说。”
　　“谁管你，先到先得，金钟罩，去！”
　　“诶诶，你这人，怎么这样，覆烟雨，去！”
　　一众弟子退去留下中心的位置，简之衍也得以看清整个局势，几个老头或老太互相揪着胡子头发。宗主适时地走来，旁边跟着的是苏溯溪，二人的谦谦有礼与身后的鸡飞狗跳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可有不适？你是第一位晋级的，可以自己择师，忘了说，吾乃玄旭宗宗主常策。”
　　一旁的苏溯溪也鞠躬做楫，“小师弟。”
　　简之衍点了下头算作应下，“简之衍。”他平淡地自述姓名，没有立刻择师，反而是默默站在一边，一边打量各个长老一边等待在旁边。
　　常策对此不做要求，转而向长梯投下一眼。施敛秋也不禁好奇起来，本来领先的女主被小师弟反超了？
　　长梯静默着，早晨初出的露水还留有一丝痕迹。
　　施敛秋其实也不清楚第一会是谁，那道声音只模糊得概括了整本书，以及简之衍会成为自己门派小师弟的事实。
　　她正式地端详了简之衍一番，察觉到她的注视，简之衍对过她的视线。
　　水镜中的样貌被具象化，之前没认真观察，原来他右眼下还有颗泪痣。极黑的瞳孔像黑色琉璃要摄人心魂，若是眼含笑意或许会更加勾人。保不准苏溯溪宗门第一美男的称号要易主了，施敛秋如是想到，果然是个玉面郎君。
　　简之衍早早就收回了眼，他敢肯定刚刚路上的似有所感就是这个不知名师姐干的。
　　阶梯上的雪又多了一层，天空洋洋洒洒地落下新雪，风一吹就落到人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人醒神。
　　“弟子，叶璇。”
　　不知何时，她已站在了梯口。指尖通红，嘴唇却已有发紫的迹象，一张小脸也被冻得苍白。
　　初见女主，施敛秋是极具好感的，与二长老座下的白渺渺不同，叶璇像是一簇簇的铃兰花，静谧的美好。
　　宗主令人先关照一下她的身体，她也一一应下。施敛秋则不动声色地观察苏溯溪的反应，结果就是毫无反应，甚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和视若无睹的样子没区别。
　　她内心感叹了一句，男女主的初次见面也太没意思了，她还以为会是怎样难忘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