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粟摇曳》顾妄凡

8、第 8 章 老姐，我很

　　走出树林，勇彪和林承道押着蝾螈和蝾幺上了越野车，祁染刚准备上车就被薅了下来。
　　“如果他们问起林承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回答？”
　　祁染一怔，她确实没有想到会不会有人问：“我不知道。”
　　顾柒叹了口气：“笨。我让你帮忙找林承道，顺带着抓住了他们两个。”
　　听到顾柒说“笨”这个字，祁染耳根一红，好在天黑了看不见。她木讷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成仟：“别在禹迹杀人。不然执行官政府会派遣执行官带队，出国追击你们。”
　　成仟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在说自己就转身上另一辆车上了。

　　目送越野车离开后，顾柒坐到车上：“回金梦阁。”说着，给刘铭发信息让他接一下祁染。
　　成佰启动车子，突然想起上午的事，于是开口问道：“七姐，你和她的关系……”成佰想了一会儿，然后蹦出了“缓和”这个词，“缓和了吗？”
　　“缓和个屁。老娘在乎那丁点儿关系？”
　　顾玖：“不在乎你还把勇彪和林承道借给她。女人果真是口是心非的生物啊。”
　　下一秒，顾玖就为他说的话付出了代价：“哎我次！”他被顾柒踹了下去。车还在开，他就被踹下去了。
　　见九爷被踹下去了，成仟也想下去，但看到身后的七爷……
　　成仟：九爷，我还想多活几年。

　　四个小时后，金梦阁。
　　顾玖左腿和左胳膊都被打上了石膏，尽管被自己的亲姐姐踹下车，并且骨折，顾玖依旧笑呵呵的：“谢谢姐姐送我的礼物。”
　　成仟：“九爷是被踹傻了吗？”
　　顾柒：“你见他什么时候没傻过？”
　　顾玖瞬间变脸：“老姐，我很聪明的。不然怎么可能在接手了你的丰功伟绩后依旧能强盛至今！”
　　听到“丰功伟绩”四个字，顾柒转身离开。
　　见顾柒有些生气的离开，顾玖赶紧想刚才自己哪里说错了：“完蛋了……我说那是老姐的……啊啊啊！顾玖你怎么这么傻缺啊！”
　　成佰：你才知道。

　　回到顶层，顾柒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那些所谓的丰功伟绩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徐七沅，把枪举起来。』
　　『徐七沅，杀了他们。』
　　『七沅，你是我的外孙，这珞南，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

　　二十年前，顾柒还不叫顾柒。她叫徐七沅，跟外公的姓。顾玖也不叫顾玖，而叫徐九渊。
　　从小到大，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珞垭。因为她的爸爸告诉过她，有比珞垭美好的多得多的地方。
　　“沅沅，以后不要一直在珞垭。如果可以离开，就永远都不要回来。”
　　这话顾柒听了二十多年，十岁前是爸爸在说，十岁后是妈妈在说。直到二十二岁，外公与母亲相继离世，顾柒被人陷害才逃离了珞垭，来到了禹迹渝城，才摆脱了『七爷』的称号。

　　“这回不得给你记个二等功？”刘铭递给祁染一杯茶，“不过真没想到，你在她那儿留个宿就能让她帮忙。”
　　祁染接过杯子，“刘队，我说过了，是她找我帮忙找林承道才抓了他们的。”
　　“哎呀，我都明白！你跟我还装什么。”刘铭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该说不说，顾柒这个线人倒是够格。”
　　见祁染没吱声，刘铭后知后觉：“你……她没和你说？卧槽完了，我特么又……”
　　“她没说，但是默认了。”祁染纠结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她辞职，还是我离开。”
　　刘铭没说话。
　　“你不说我就去问贺局，问黄厅，问顾柒。”说着，祁染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刘铭还是没说话。
　　祁染眼眶微红：“是不是我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祁染，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不是因为你和贺局、黄厅的关系，而是因为顾柒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刘铭示意她坐下，“你，了解顾柒吗？或者说，你认识真正的顾柒吗？”
　　“什么意思？”

　　十七年前，十岁的顾柒，啊不，十岁的徐七沅是珞南公认除了她外公和母亲以外地位最高的人。
　　“沅沅，生日快乐！”爸爸将她抱起来举高。尽管她已经十岁了，而且不止一次说过不许爸爸再把自己当做小孩子一样举高高，但每次爸爸将她举起来的时候她心里也是非常愿意的。
　　妈妈怕爸爸累到，于是让他将徐七沅放下来，“沅沅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啊。”
　　爸爸毫不在意：“我女儿嘛。”
　　“那你儿子现在五岁你也没怎么举过他啊。”
　　爸爸笑呵呵的：“这女儿和儿子不一样嘛，我比较主张儿子放养，女儿圈养。我可不想让沅沅接触这些东西。”
　　“那倒也是。”
　　那时的徐七沅还不知道爸爸说的东西是什么。等她知道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

　　“沅沅。”外公每到徐七沅和徐九渊的生日就会浮现出往日不曾出现的笑容，“祝我们家的小寿星生日快乐啊！外公让妈妈带你去看礼花和礼炮好不好？这次有人送来了一个超级大的礼炮。”
　　徐七沅从小就对枪炮感兴趣，她认为那就是玩具，于是兴奋的看着妈妈说道：“妈妈！我们去看大礼炮好不好！”
　　五岁的徐九渊拍了拍手：“好耶！礼炮！”
　　妈妈假装想了想。徐七沅见妈妈犹豫起来也没说什么，因为爸爸也经常这样骗自己。可徐九渊才五岁，哪有十岁的徐七沅清楚这是妈妈在逗他们，于是急得团团转：“妈妈！”
　　妈妈笑出声：“好！妈妈带你们出去看看大礼炮！”
　　“礼炮！礼炮！”

　　见两个孩子和妻子离开了，两个孩子的爸爸走到外公面前。
　　徐七沅一回头就是两个人在说话，紧接着，爸爸拿出一把枪递给自己的外公。
　　徐七沅没多想，和弟弟兴奋的围着礼炮转。
　　“嫂子！”
　　“嫂子！”
　　“嫂子好！”
　　三个男人走了进来。徐七沅认出了他们是禹迹人，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和爸爸一样。
　　妈妈应了一声：“沅沅，阿九，这三个都是干爹啊。”
　　徐九渊：“什么是干爹？”
　　贺郑毅：“是你爸爸的好兄弟，而且以后也会照顾你们。”
　　徐九渊：“你们关系特别好？”
　　黄远征：“那是，从小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徐九渊：“咦？妈妈，爸爸小时候很穷嘛？为什么要和干爹们穿一条裤子啊？”

　　夜幕将至，人越来越多，都是徐七沅认识但不熟悉的人，她能感觉出来，有些人对那三个男人不满。
　　“枭爷，没必要让这人的……”
　　“珞南，是我的地盘，未来会是我外孙的地盘，她都没说不，你有什么资格？”

　　“沅沅。”爸爸在叫她，徐七沅跑到爸爸身边，“沅沅，一会儿带着妈妈和弟弟先去楼上待一会儿好不好？爸爸有点事要和干爹们说。”
　　徐七沅应下了，让妈妈带着自己和弟弟先上楼。

　　等她再下来的时候，爸爸不见了，和那三个干爹。
　　妈妈好像很生气，夺过外公的枪，杀了好多人。
　　徐七沅十岁的生日会上，徐家血流成河，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也没能将徐家沾染的血迹冲干净。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他啊，想爷爷和奶奶了，回家了。』
　　『可这里不是爸爸的家吗？沅沅和妈妈，还有阿九，我们都在这儿啊。』

　　“……姐，姐！老姐！”
　　“别喊了，七姐睡着了。”
　　顾柒闻声，强撑着睁开眼。
　　成佰递给她一杯水，有些着急的问着：“七姐，你怎么突然发烧了？是不是刚才着凉了？”
　　顾柒没吱声，喝完一杯水之后就去换衣服了。
　　“七姐，你要去哪儿啊？”
　　沙哑的声音响起：“陵园。我梦到十岁生日的事了。”

　　“吱——”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烈士陵园门前。
　　看门的退伍老兵没想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来烈士陵园，但见到顾柒之后就不奇怪了。
　　她经常在半夜的时候来烈士陵园寻找无名碑。
　　一袭黑衣的顾柒捧着一束虞美人，轻车熟路的在一众无名碑中找到了自己父亲的墓碑，然后将那束虞美人放到墓碑前。
　　爸爸，我也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