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四章 人生 ...
-
六月的某个下午，翔阳篮球馆。
“各位，全国的篮球高中联赛就要开始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以全县第一名的身份参加全国大赛，知道了吗？！我们的目标是——”
“打倒海南！！！”
“很好。那么开始训练！”
翔阳篮球队的队员兼教练藤真健司，此时正在篮球馆内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
汗水顺着发丝滴落在地板上，身上的衣服每一寸都紧紧地贴着肌肤。而藤真却依旧不知疲倦地跑动着，跳跃着。
不经意间，仿佛又回到那一天，腥咸的海风吹过耳边，带来那个女孩清亮的声音：
“藤真君，请你，喜欢篮球吧。”
藤真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手上运球的动作在瞬间加快。
糟了！
负责防守的花形一愣神，藤真已经快速地切入到了篮下。
“小心藤真传球，快阻止他！”
而藤真却不顾上来夹击他的两个队员，迅速地起跳，射篮，进球。
“不行，你们这样是防守不住海南的牧绅一的。”
进球后的藤真对刚才的那两个队员说道。
“你们应该……然后……并且……”藤真认真详细地指导着他们。
“好了，我们再来一次！”
“好！”
花形觉得，最近的藤真，好像有哪里是不一样了。
和他一起打了一年多的球，身兼着教练职责的藤真，以他超凡出众的球技以及卓越的领导能力而赢得大家的信服与尊重。
只是……他们却极少看到这样的藤真，看到他如现在这般的，
激情而热烈。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走在翔阳校园里的若桑，不自觉地，来到了这个地方。
篮球馆。
今天她是来办退学手续的，顺便也跟大家告个别。
说真的，若桑已经做好了流眼泪的准备。
只不过，最后的最后，居然还能够忍住。
她倒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本以为，会非常，非常的舍不得的。
甚至因为害怕这样，都有过不想来学校的念头呢。
只是，若桑觉得，还是应该要亲自和大家说一声再见的。
能够到翔阳来读书，真好，能够遇见你们，真好。
还有就是……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的篮球馆。
“若桑这就要回去了？”
“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唉，你怎么这么突然的就要去美国了呢……”
“就是啊，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嘛，因为我妈妈她工作的关系……”
“可是，这样就很难见到了呀。”
“对啊对啊。”
众人都不舍地围着若桑。
“总之我还会回来看大家的。我保证。”
“那你可别忘了哦。”
“嗯，一定。”
“若桑啊，不要忘记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啊。”浅川久美子拉着她，无限伤感地说着，“你还真是……唉，算了……”她环视了一下教室，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某个人居然不在呢。
“久美子……”就是这句话，差点让若桑前功尽弃，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嗯，那个……我就……回去了……”说着，若桑朝门口走去，“大家，再见了！”
“哎若桑，你等一下啦。”浅川久美子追到门口，“回去的时候顺便去一下篮球社吧，藤真……他在训练……所以刚刚不在。”
若桑，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就已经在这里了。
“啊，今天的训练真是累死了啊累死了——”
“是啊，藤真最近好像特别严格。”
“那不是马上就要比赛了吗，今年可绝对不能输给海南了。”
“就是就是！”
训练完毕的翔阳篮球队队员，正鱼贯地从篮球场里走出来。
藤真和花形走在最后面。
“花形，到时候你一定要守住禁区，利用身高的优势，千万不能让对方有机会投篮……”两人边走着，还边在讨论着各个队伍以及比赛时的策略。
“藤真……”
“怎么了？”
正说着，花形却停下了脚步。
然后，藤真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松羽……桑……”
他记得，今天好像是她要办退学手续的日子。
这几十天来时间好像过得飞快，又好像是在哪一点停滞不前。
然后藤真等到的，就是她即将要去美国的消息。
起初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心情，却发现他又没有任何的理由。
虽然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但是细想之下，又是顺理成章的事。
用这样的方式，对她来说，或许是再好不过的了。
“训练……结束了吗，藤真君，还有花形君。”收敛起心情的若桑，朝着面前的两人恬淡一笑，“看来我来得还算及时呢，还可以，跟你们说一句，‘加油，’，比赛，要加油啊！”
“那是当然的。”花形感谢她的鼓励。
“松羽桑……是要走了吗？”藤真看着她，心中一时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所以跟大家来说声再见呢。久美子说你在训练，所以想着……要不要过来看看呢，也好……跟藤真君说一声‘请加油啊’之类的……”
“一定会的！”此时的藤真，也只能，如此郑重地对她承诺，“这次的比赛，我一定，会赢的！”
尽管不是特别高昂的语气，但是若桑却从中听到他坚毅的信念与决心。
“藤真君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她的笑容灿若云霞，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微凉的空气中流动着薄薄的，薄薄的，往事的情怀，欲说还休，却梦已阑。
许久的沉默，三人静静地伫立在晚风中。
花形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那个……松羽桑，这周六的比赛你会来看吗？”
“这周六啊……”若桑失笑，这可真是天意啊，“这周六我要去美国了。”
“诶？去美国……去美国是……”花形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去美国，是去旅游？还是……怎么想都不太合适啊。
“应该，算是留学吧。”
“什么？！松羽桑你……”花形很震惊。
“嘛，就是这样啦。所以，不能去现场为你们加油了啊，抱歉呢。”
“啊……哦，那个……没事的……”
花形看了一眼一旁的藤真。
最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难道说是……
他不自觉地扶了扶眼镜。
“那么，一路顺风，松羽……桑。”
“嗯。”
最终到嘴边的，始终都只有这样的话。
如此薄凉，如此淡漠，如此的微不足道无关紧要。
其实，其实很想跟你说，
其实……
橘红色的天幕下，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繁星，闪烁在辽阔的天际。一声声的虫鸣此起彼伏在脚边的草丛之中。街边的路灯一盏又一盏地，亮起了归家的光。一切都被置于这样温暖的色调之中，就连过往的风都被染上了夏天的气息，温热而湿润。
可是……却要与你分别了，从此，再也无法相见了……
周五。
刚结束了篮球队训练的藤真走出球馆。
明天，就是比赛的日子了。
也是……
抬头望了一眼远方的天际，藤真朝校门走去。
“哟，这不是藤真吗？训练结束就回家，还真是乖宝宝呀。”
一到校门口，却看到了自己的班主任中川莱月。
是在……等他。
“中川老师……有事吗？”
“喂喂，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中川老师是比谁都怕麻烦的一个人。”
“哇你个混小子居然这么不给我面子，想死啊？！”中川莱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嘛，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班主任嘛，在你人生迷茫之际当然是要指点一二的啦。”
藤真没接她的话。
“哎呀你真是……气死我了！”
真是的现在的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可爱啊？她难得语重心长做教诲状你小子倒是给我洗耳恭听啊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算是怎么回事嘛？！
“藤真我告诉你哦你可是一定会后悔的！”中川莱月信誓旦旦地说道。
藤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那么，老师你后悔吗？”
“诶，我？我那个时候不一样啦我跟你父亲都是大人了。可是，可是你们还很年轻啊，还是可以执著一点的嘛，所谓青春就是要傻里傻气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才对的么！你们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啊？！”
“中川老师，我们，就是不想要后悔。”藤真平静地说。
“算了吧！”中川莱月不屑一顾。
“或者，其实应该这么说，不管做出哪种选择，都注定……是要后悔的。对吧，中川老师。其实你跟父亲，也是一样的。”
也是一样的，不管怎么做，都是会后悔的。
说着，藤真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中川莱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可以……这么像呢……”
周六。
神奈川县的高中篮球联合决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场内一片喧嚣，到处都是加油声欢呼声叫喊声。
而此时的藤真，内心却一片空明。
手上传来的是篮球粗糙而又真实的触感，双眼凝神处，是不远处高悬着的篮球框。
比赛一分一秒地进行着，漫长，而又短暂。
神奈川县最好的两支队伍：
海南附中和翔阳高中。
以及，
神奈川县最好的两个球员：
牧绅一和藤真键司。
篮球被高高地抛起，在空中划过一段优美的弧线，应声入篮。
藤真把比分扳回，然后阿牧又追上，再扳回，再追上，不断的循环往复。
胜负输赢，他才刚刚要开始呢。
只是，但凡比赛，最终还是会有一个结果的。
藤真仰起头。
忽然间，众人之中的一个身影，攫住了他全部的目光。
怎么……会呢？
藤真不敢相信。
“松羽……桑……不是说，是今天的飞机……吗？”
“嗯，本来是的，不过我把它改成明天了。果然，还是想来啊。”若桑望着藤真，眼眸里有光芒在闪烁，“很精彩的比赛呢。”
“可惜，还是输了呀。”
“没关系的。”
“是啊，没关系，这样……也很好。”自己，原来也是有着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到的事啊。
命运，真的都已经帮他安排好了。
篮球是，眼前的这个女孩也是。
“那么，我先走了。”
藤真点点头。
若桑转身踏上台阶，夏日的亮光从天顶的玻璃处洒落在她身上，白皙的肌肤宛如透明，离去的身影渐渐没入那片亮光之中，慢慢模糊……
“我会一直喜欢的，”藤真突然朝着那个背影，像个少年般的大声喊道，“会一直都喜欢篮球的，以后，当别人这么问我的时候，也会说‘我最喜欢的是篮球’！”
而她的脚步却一刻都不曾停留，就这样，从彼此的生命中渐行渐远。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