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出差回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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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离王叔反叛已经过去好多天，这些日子城堡中的运作大致与往日相仿。除了少数禁卫军与叛军在月光笼罩下的森林里上演小规模地相爱相杀外，再也没有更大方位的冲突。这一点倒是出乎了城堡内绝大部分男性恶魔的预料。王叔也曾几次派来使者进行和谈，撤兵的条件就是父王禅让王位给王兄，但都遭父王一口回绝。
*一朵蓝色玫瑰在床头摇曳，抖落下点点荧光。从窗帘的间隙里可看到，明月悄悄屏息飘浮在如墨水瓶泼染而成似的深蓝色天空中。在魔界里，人们靠月亮的颜色推知时辰。现在月色是白色中带点橘色，代表现在是黄昏时分。*窗台下平躺着一片茂密的森林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从几千年、几万年甚至更古老的时候，森林就如守护者般环绕在城堡的四周。凯尔说侍卫们在英勇奋战，不时能够看见剑的光芒。我曾探头伸出窗外扫视半天，没有凯尔那样的夜视能力怎么也找不到微弱光亮。
*“嘎吱——”房门缓缓打开，一个小小的黑影窜入房门。*“殿下……”刚刚父王传唤凯尔过去商讨将要采取的应对措施，现在它正来告诉我最后的商量结果，“陛下宣布要正式迎接下届魔王候补入城。”
“这么快就定下候补了？”
“是的……啊……不，其实是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决定下来了。”
“可是他并不在城堡里，不是吗？”按道理在确定魔王候补之后，他/她就要一直待在城堡里熟悉如何处理国务要事。可据我所知，城堡里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恶魔。我头脑中冒出一个不妙的猜想：“难道说是父王的政敌。”
“要说是政敌……”凯尔语带迟疑，竟是一副怀有难以启齿的秘密般的沉重表情，“其实，两位大人在很多方面与陛下是持有相同观点的……”
“两位候补？”
“是的，殿下。”
“也就是说还没确定好人选，所以这两个候补都要来城堡咯。”我明白了，敢情是要这两位进行良性竞争啊。不愧是我的父王，即使是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也始终坚持着自己的信念，要挑选出最适合魔界生存发展的候选人来。
“是可以这样说没错。”那时的我没有看出凯尔的一脸忧愁后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地以为近几日发生的事令它忧心忡忡，“公主殿下，我要暂时与您分开了。受陛下之命，我要去迎接下届的魔王候补入城。”
它泫然欲泣，双眼里包含着泪花，语气中大有一股“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我心底也有几分不大好受，于是从衣兜中掏出手绢向它挥了挥：“记得回来的时候多带点当地特产。”
“……殿下，难道您没有其他要说的吗？”
其他的？我咬着拇指指甲，眼珠骨溜溜地扫视着整个房间，停留在处于待机画面的台式机屏幕上片刻后立马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弹坐起来：“你要离开多久？你走了之后，游戏、小说、漫画这些，谁来帮我翻译？”
我躲在城堡里几乎没有机会可以接触危险，这也导致了凯尔和我一样每天都是无所事事。因此为了让它消磨漫长无聊的时光，我特意好心地将委托皇室商人从人界偷渡回来珍藏着的各类ACG与它分享。凯尔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要将那些日文读出来就可以了。魔界语与日语在读法上是差不多的，但是文字写法却相差甚远。每次看到那些稀奇古怪德尔文字，我的脑袋就直发晕。凯尔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接受二次元。故事文本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能触碰到它的雷点，像是帝释天X阿修罗、路西法X米迦勒、该隐X亚伯之类的，连正常的乙女向也能让它不舒服。前几天我们还为《魔法使与主人》闹过别扭，剧情进行到我最爱的赛拉斯和可以变身粉嫩小正太的黑猫发生冲突时，不知道为什么凯尔就不愿意再帮我翻译下去了，害得我只能抱着字典硬是啃下剧情。
真是的，我再也不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独自玩无语音的AVG游戏了！
“殿下，就真的没有其它事情了吗？”凯尔努力地睁大着圆润的金色猫眼，看起来很是无辜。
“呃……我想是没有了，但游戏怎么办？”
凯尔看看我，然后敛住眼皮遮住双眸中晦暗不明的金色光芒，像是闹别扭似的沉默了。
*就在这时，城堡猛地一阵摇晃。
“这，这是怎么回事？”凯尔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与不安。*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城堡的晃动却一次比一次更加剧烈起来。
房门猛然被人大力推开，冲进来的是打理父王日常起居的女官。平日里父王和王叔的小道消息有一大半都是从她那里流传出来的，她可以在父王面前临危不惧地将那些消息硬给掰成听上去很正派的言辞。但如今她的脸上却混杂着恐惧、不安、焦躁等等的负面感情，身体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她说：“公主殿下，城堡遭攻击了。”
“你说什么？！”凯尔激动地大声叫了起来。
“外面的士兵已有所动作了。陛下下令，请凯尔阁下护送公主殿下尽快逃离城堡！”
“那么，”凯尔将爪子搭在我的手腕上，坚决地说道，“请立刻跟着我离开城堡，殿下！”
我一下挥开凯尔的爪子：“父王呢？其他人呢？大家会一起离开的吧。”期盼和恐惧在内心煎熬着，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期盼着什么，恐惧着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逼问着女官。
“……”她的目光闪烁着，回避开与我的直视。
有些事情是不用刻意去挑明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这算什么？！我不要再接受大家的保护了！我要和大家在一起！虽然我在魔法上没有天赋，但一定有什么有什么是我也可以做到的。对了，你看大家不都说我有一身蛮力嘛。请给我一把大剑、一杆长枪、一张□□或者其他随便什么武器……我也要上战场作战！我也想尽自己的力量去保护父王，保护大家！我……我……”
“殿下！！！”凯尔和女官齐声喝道，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对我的不赞同。我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泣声，就这样地看着他们，视线却渐渐模糊起来，有温热的液体悄悄从脸颊滑过。
“呀啦呀啦~真是个光凭意气用事的孩子。刚刚我还和陛下打赌，小亚雪哪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从门外走进一个高挑的身影，用轻佻的语气打破了房内诡异的沉默。
“贤者大人！”
“贤者大人，请劝劝公主殿下吧！”
在ACG的设定中，魔王身边常会有一个被尊称为贤者的辅佐官。此类角色的特点大多是容貌俊美、成熟睿智、一心扑在建设魔界事业的工作上面并且往往背负着种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眼前这位贤者大人……凯尔曾用一个冷笑话来形容她的工作态度——“闲着闲着就变成贤者了”，随后回应它的是已默默站在背后一段时间的贤者大人的铁拳。
贤者大人的本名是个秘密，她自己对此总是守口如瓶，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尊称她为贤者大人，即便是父王也都如此。魔族向来直爽，对于强者总是满怀敬意。父王说贤者大人的魔力很有可能远远超过最为强大的历代先祖。如果由她引导魔族，很有可能开创三界的新局面。可这位贤者大人却对魔王不感半点兴趣，她说留在城堡里只是因为她欠父王一个人情。贤者大人的能力到底如何，我不太清楚。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崇敬之情。毕竟这位起初被谣传会成为我继母的伟大女性，可是第一个把耽美概念引入魔界并率先发现父王和王叔JQ的恶魔。
“殿下，死守城堡并不能获得拯救。它只会让你陷入绝望的深渊。有时候离开城堡反而能够找到另一条活路。”贤者大人身着白色及地长裙款步走到窗边。魔界以黑色为尊，可她却对专属平民和奴隶们的白色情有独钟。
“诶？”
“请想想如何运用您的身份优势。这条活路只有殿下才能够开辟。”她透过水晶窗似在眺望着沐浴在月色下的森林，我却隐隐觉得她似乎在遥望更加遥远的地方。
更加遥远的地方……更远的地方……更远……我的身份……一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是说搬救兵？”
“贤者大人！”凯尔也反应了过来。它立刻提出抗议，语气只能用极其严厉来形容，“我并不认为陛下是这个意思。您也知道，陛下绝对不会让公主殿下置于危险之中。”
贤者大人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在凯尔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露出了一个开心却带着怀念的笑容。“我可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殿下设想出来的。不是吗，殿下？”她越过凯尔冲着我眨了眨眼。
“那是当然。”
搬救兵的办法成功率有多大？实际上可以用微乎其微来形容。魔界的那些领主们都活成了精，在父王与王叔之争没有决定出胜负之前，恐怕添上天大的筹码也难以让他们出兵增援。但是，极少的成功率也比毫无可能性要好上太多，就算是要顶着生命危险而上也是如此。就像贤者大人所说的那样，死守城堡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无论您出于何种目的，我都不能认同您的做法。”凯尔阴沉着脸。原本已是只黑猫，现在更是黑上加黑。
“但至少我成功说服了公主殿下。”贤者大人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之下，白色的及地长裙逸出了银辉，颇有几番圣洁的味道。
“陛下不会因此感谢您。”
“唔，是吗？那还真是麻烦。”她左手撑着右肘，右手支着下巴，像模像样地认真思考了片刻，“小亚雪，那就这样吧。陛下要和亲王大人在城堡里度蜜月，但嫌你在不方便，于是演出戏想把你赶出去几天，好有个二人世界。这样总可以了吧，凯尔阁下。”
岂有此理？这真是歪理邪说！可悲的是，我居然因此而产生了动摇。其实贤者大人所说的不失为一种可能。冷静下来思考，现实极大可能真的是如此……反观凯尔，它似乎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惊到了石化。
好在一旁的女官苦笑着出来打圆场，才结束了房间里弥漫着的诡异气氛。“既然意见达成一致，那么我会调遣一队侍卫护送殿下出城。凯尔阁下，请务必保证殿下的安全。”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推开房内的一副画像，露出隐藏多年的秘密通道说，“这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向城堡外，我和凯尔从这里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