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少爷！让您看到我萨摩耶的一面了》你要快乐不必正常

2、第 2 章 过了十一月

　　过了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但刘波的生意却越做越红火。临近年关，各方关系都需要打点，工厂里也要盯着工期和质量，刘波又是个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脾气，于是一天天早出晚归，呆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家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交给了管家。好在他这个龙管家虽然时不时地要犯一犯中二病，但办起事来却非常可靠。凡刘波交代给他的事，他总是淡淡的应一句：“知道了，少爷。”随后处理得妥妥帖帖。刘波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曾说过：“放心吧少爷，就没有我龙傲天解决不了的事！”现在看来，倒还真不是夸海口。
　　这天，刘波回家时又已是深夜。天下着雨，刘府门口那条巷子很窄，黄包车进不来，刘波照例下车小跑进去。刚进巷口，不小心脚下一滑，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前扑去。
　　“不好！”倒下去的瞬间他心想，“上次不小心绊在门槛上扭伤了脚，傲天一气之下把门槛都卸了，到现在大门还关不紧。今天要是这么摔一跤被他发现，他还不得把这条路都刨了？”忽然，他感觉脑袋撞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阻止了他摔下去的势头，随即两条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钻入鼻腔。
　　“少爷！您没事吧？”
　　刘波定了定神，站稳脚步，看到龙管家撑着他们刘府仅有的那把黑伞站在他面前。
　　“傲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雨了，我看少爷没带伞，就来这里接您。”
　　“这么点路，我跑几步就到了，不用接。”
　　“上次您就是跑了几步，结果扭伤了脚……”龙傲天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要不是一只手撑着伞，恐怕又要来一场独舞。
　　“我没事！我没事！你等很久了吧？”
　　“不过是两个小时而已。”
　　“两个小时！！”刘波惊道，“这么冷的天，你又穿这么单薄，着凉了怎么办！”
　　“少爷，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做事——”
　　“从来不考虑后果！我知道！”刘波气呼呼地堵住了他的话，“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好的少爷！”龙傲天说着，跟在刘波身后半步的地方，伸长手臂为他撑着伞，自己的半边身子又淋在了雨里。
　　刘波停住脚步：“你站进来。”
　　“不，少爷，您要注意您的身份……”
　　“我是少爷还你是少爷？我说站进来！！”认识这么久，刘波第一次用命令的口气对管家说话。
　　龙傲天明显愣了一下，雨水打湿了眼镜，刘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片刻之后，他听到龙傲天轻声说道：“就按少爷说的办吧。”然后上前半步，站在了他身旁。幸好雨伞足够大，两人一起并排走进了家门。

　　“少爷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龙傲天脱下湿外套，卷起袖口，用毛巾擦着头发。
　　“给王老板的那批货在海关被扣了半个月了，我今天去托朋友疏通了，希望能早点运到。你怎么也忙到这么晚？”
　　“快过年了，我整理了一下最近的账目，等您有空了过目一下。这几天下雨，东边厢房屋顶有些漏了，我已请了师傅，只等天一放晴就上门来修。还有，给仆人丫头们的年底红包也已经包好了。昨天张老板家派人发来请柬，说请您下周去参加他六十寿宴，我已经帮您回复了，贺礼也准备好了。”
　　“傲天，幸亏有你，不然这么大个府，事情千头万绪，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少爷多虑了。我说过，就没有我龙傲天解决不了的事情。”
　　刘波看着龙傲天。他的眼镜被雨打湿了，被拿下来放在一边，湿漉漉的头发擦了一半，蓬乱地耸立着，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好看的茶褐色，越发衬得浓眉和长睫格外显眼。虽然还是板着脸垂着眼帘，但眉梢嘴角微微上扬，一缕掩不住的笑意呼之欲出。这样的龙傲天有些眼熟，刘波想起了那晚醉酒的萨摩耶。现在又何尝不是一只被主人夸奖后开心得意的大狗勾呢，刘波几乎能看到不停晃动的大尾巴和两只毛毛耳朵了。
　　“哈啾！”萨摩耶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还是着凉了吧！”刘波赶忙上前。
　　“没事……我只是……哈啾！！”龙傲天踉跄几步，刘波赶忙扶住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少爷！！您越界了！！”
　　“越你个头！你发烧了！！”
　　刘波又急又气：“就说不要来接我吧！！大冷的天站雨里两个小时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这可怎么好？”
　　“不碍事。我的医生朋友每天下午……”
　　“那不还得等到明天下午吗？你现在烧这么厉害……这样，我屋里有西药，你先吃一点。”刘波说着，把龙傲天扶到自己房间里。
　　“我对西药过敏…… ”
　　“知道是什么西药吗你就过敏？？”虽然如此吐槽，但刘波到底也不敢乱给他吃药。他让龙傲天在床上躺下，转身去端了半盆凉水，用毛巾浸水拧干，敷在他额头上。
　　“对不起少爷！又让您看到我脆弱的一面了。”
　　“何止脆弱啊，你还有哪个面我没见过？”刘波嘀咕。
　　“少爷……”
　　“我在这儿呢。”
　　“我渴……”
　　“有今天新买的梨，我给你削。”刘波把梨削去皮，切成小片喂进龙傲天嘴里。嗯？自己为何如此顺手？这场面……有几分熟悉啊。
　　“这南果梨……来自鞍山哪！”还不错，人烧糊涂了，鼻子没糊涂。
　　“少爷……”
　　“在这儿呢。”
　　“我想喝水……”
　　“少爷！”
　　“我在呢。”
　　“头疼！”
　　“少爷！”
　　“在呢。”
　　“唱歌给我听……”
　　一晚上，刘波忙着给龙傲天喝水、揉额头，不停地更换凉毛巾。直忙到天蒙蒙亮才安静下来。刘波伸手摸了摸，谢天谢地，温度终于降下来了。他松了一口气，倦意忽然排山倒海袭来。他靠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少爷，少爷！醒醒！”刘波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是丫头豆豆叫醒了他。他赶紧往床上看去，还好，龙傲天还乖乖躺在那里。
　　“少爷，龙管家怎么了？”
　　“龙管家发烧了，现在已经好些了。你去熬一锅青菜鸡蛋小米粥，等会他醒了让他喝。”
　　“好的少爷。对了少爷，刚才有个伙计模样的人来传话，说您要的那批货今天晚上七点到码头，让少爷您去接呢。他说，王老板到时候也会去。”
　　“这么快？太好了！”刘波看了看身上皱皱巴巴的长衫，“豆豆，你去帮我准备出门的衣服，我现在要出去一趟。龙管家的医生朋友下午来，你替我好好问一问该吃什么药，然后去药房抓好，按医嘱煎了让他喝下。”
　　豆豆答应着出去了。刘波看着床上的龙傲天，他睡得很安静，宽肩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柔和。刘波忍不住微笑，他的顺毛萨摩耶又回来了，此时不rua更待何时。
　　——果然手感还是那么好。
　　“少爷。。。”不好，rua醒了！刘波迅速缩回手，却看到龙傲天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嘴角扯出一个憨憨的微笑。
　　原来是在说梦话啊，还好还好。刘波为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又是忙得团团转的一天。下午的时候，刘波抽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丫头豆豆说，医生已经来看过龙管家了，说并无大碍，吃了药，管家又睡下了。刘波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晚上七点，刘波依约来到了码头等王老板。天色刚刚擦黑，华灯初上，码头上却没什么人，几艘空空荡荡的货船停在岸边。刘波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向前走了几步，试着喊了一声：“王老板？”几个人影从转角处闪了出来，黑暗中，一点香烟的红色火星若隐若现。
　　不对啊，王老板不抽烟。刘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忽然，身后亮起一片刺眼的灯光，刘波转头一看，几辆摩托车轰鸣着挡住了他的去路。这时，面前的人也渐渐走到了灯光下。
　　“欧阳！！”
　　那叼着烟，身穿黑色短衫的人尖声笑了起来，像一匹逮到猎物的狼：“刘ber！没想到是我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等你啊～～今天，总没有那个碍事的管家来救你了吧！”
　　“你不是。。。离开江州了吗？”
　　欧阳脸上的笑消失了，他脸色狰狞：“离开？你想得美！！我欧阳家两百多人，被你的管家打得七零八落，就这么离开，这仇还怎么报！！”他凑近刘波，“我就算走，也要把你料理了再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刘波把手中的包猛地向欧阳脸上扔过去，趁他一愣神的时候，迅速转身往唯一没有被堵住的方向跑去。他听到欧阳在身后大笑：“刘少爷！！别垂死挣扎了！你跑得再快，还能快过子弹？？”
　　话音未落，砰砰几声，刘波感觉子弹从他身边擦过。欧阳似乎是在享受逗弄他的乐趣，故意不击中他。刘波只能拼命地跑着，他感到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胸口像堵了一团火一样，辣辣地烧着。
　　忽然，前方又有两道亮白的车灯射来，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随着一声刺耳的急刹，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他面前。刘波刹不住脚，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汽车门忽然打开，龙傲天从探出头来：“少爷！快上车！！”
　　刘波来不及惊讶，赶紧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龙傲天一个急转弯，飞速驶离码头。
　　“傲天！你……烧退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已经没事了。今天下午您朋友打电话来府里，说那批货现在应该还在过关，要再过三四天能到。豆豆又说您去了码头接货，我就觉得不对劲。而且昨天我来巷口接您的时候，似乎看到欧阳家的人在家门口窥探。本来应该提醒您的，但是没来得及。。。”
　　“你还会开车？？”
　　“我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曾学过一点。”
　　刘波还想说什么，龙傲天忽然抬起右手把他的头按下去：“头放低，少爷！”
　　砰砰几声，后车窗被击碎了，玻璃渣迸溅开来。一串子弹贴着刘波的脑袋飞过，刘波能闻到它们擦过头发时散发出的硝烟和金属的味道。
　　龙傲天单手扶着方向盘左冲右突，刹车和轮胎不时发出刺耳的啸叫声。他的衬衣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由于用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他的头发罕见地散落在额头上，有几缕被汗沾湿了，贴在鬓边。脸颊上有被玻璃渣擦伤的血痕。眉心紧蹙，深色的眼眸里映着红黄灯光，仿佛幽暗水底的火。
　　车子急转过一个又一个弯，但后面的枪声和摩托车引擎声始终没有停歇。龙傲天“啧”了一声：“真是烦人。”他看向刘波，唇角竟然闪过一丝笑意：“少爷，你会开枪吗？”
　　“啊？开枪？”
　　“对。我腾不出手来。”
　　“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刘波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沉甸甸黑黢黢的手枪就塞到了他手里。
　　“子弹我已经上好了，这是保险，把这个拉开。。。食指放进扳机。。。两只手稳住枪。。。。很好！”
　　龙傲天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紧盯着后视镜：“现在，对准十一点钟方向，开枪！”
　　刘波拼命稳住自己抖动的手，食指用力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后面一辆摩托车应声而倒，车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车上人的惨叫声，滑出去老远。
　　刘波也被这枪声震得耳膜生疼，他隐约听到龙傲天在问：“少爷！怎么样？”他稳稳神，点头表示无碍。龙傲天又说道：“好，2点钟方向！”
　　“十二点钟方向！”
　　“八点钟方向，两个！！”
　　砰！砰！砰砰！
　　刘波忽然平静下来，最初的恐惧过去后，他感觉世界变得澄澈空明，周边的一切似乎都静音了，他只听到龙傲天低沉平静的声音，只看到后面追击的敌人随着枪声一个个地倒下。慢慢地，后面的车子越来越少，然后又转了不知道几个弯，车终于停了下来。
　　龙傲天松开方向盘，仰天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解决了。”
　　刘波这才觉得全身的力气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他扔下手中还冒着烟的枪，也靠在了车座上。两人静静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波转身看向龙傲天。他白皙脸颊上的血迹凝固成了紫黑色，看上去特别醒目，双目轻轻的闭着，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傲天。”
　　“哎呀，怎么就那么爱撸人家的头发呢。。。”闭着眼睛的龙傲天忽然笑道。
　　刘波的手指像被火烧到一样瞬间缩了回来。他惊愕地低下头，遇上了龙傲天狡黠的目光。
　　“你。。你。。。”
　　“少爷，您失态了！”
　　“你都知道？”
　　“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一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