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杂记》小北牙

10、回忆

　　傅现突如其来的闯入我的生活，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其实这早就是我所预料的，不过我还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难过的时候，我也在被窝里哭几场，一直哭到深更半夜，脑子里没有他为止。
　　可是我忘不了，被子里全是他的气息，他没带多少行李，东西也原封不动的放在原处，看着属于“他们”的回忆，泣不成声的次数不知道又多了几次。
　　傅现走那天，我没有任何的情绪，看着他默默离去的背影，像是看待生老病死一样正常。
　　“就到这吧，我已经不爱你了，继续拖下去只会让我们都很累。”傅现嗓子有些哑，说话声音含糊不清，他肯定又去喝酒了。
　　“好啊！那再陪我几天，如果你确定要离开的话，我绝对不会再挽留你。”我不敢看傅现的眼睛，每次难过的时候傅现都会看着我，温柔地说没事的。我知道，现在不会了。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未来所有的规划都是他，我想过和他有一个家，这个家不大，但是我每天都可以看到他。
　　等到晚上我就像个小孩一样被他抱在怀里，我想象着我们会养一条特别可爱的小狗，甚至之后我们会有属于我们的小孩。
　　想象着和他年老时在公园里散步，现在好像连想象都不能了。
　　傅现答应我最后陪我去旅行一次，这场最后的旅行更像是他一个人的。他选了大部分的单人项目，就连云霄飞车也是他坐前面，我坐后面。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他好久，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乌黑的头发，看着他笔直的腰杆。
　　坐气垫船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手机，我想了千言万语想挑起话头，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没出息的话：“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傅现笑着又像是开玩笑地说：“努力挣钱吧，争取年底买辆车。”
　　说完船就到岸了，我胃里一阵难受，嘴里苦苦的，喉咙发干，讲不出话来。我跑向厕所干呕半天，神志早已涣散不清，看着镜子里泪流满面的自己，不记得当时哭了多久。
　　我只是发消息告诉他我肚子不舒服，让他先回酒店。
　　不停地洗脸，尽力地调整好状态，回到酒店时他已经睡下了，看着他的侧脸，所有的回忆都在那瞬间被打开。
　　相识，相知，相惜，相恋。
　　陌生人，同学，朋友，知己，恋人。
　　这所有的一切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又好像转瞬即逝，时间再慢一点就好了。
　　每次他比我早睡，我都会被他顺势拉入怀里，今天也不例外。好久都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他的样子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傅现的剑眉是最撩人的地方，显得特别阳光，有朝气。他长了一对桃花眼，干净清澈，仿佛透着一股光。
　　我就这样被他搂在怀里，感受着属于他身上的气息。真希望时间就定格在那一刻，哪怕多那么几秒钟也好。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反正后来我实在没撑住就睡着了。
　　那晚我睡得很香，连梦里都是我和他之间美好的回忆，充满了甜甜的恋爱气息，可为什么最后一个是噩梦呢？
　　那个梦我好像做了很久很久，拼命的想要醒来，梦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梦里的傅现穿着一套精致的定制西装，穿上西装的他多了几份成熟和帅气。他总是那么好看，那么耀眼，老是忍不住让人想靠近他。
　　旁边站着的……应该是……他的新娘。新娘的脸怎么也看不清，傅现却离我越来越近，他的五官，他的气息，一切是那么真实。
　　仿佛他身边站着的那个穿着白婚纱的人是我。我们听着婚礼誓词，和台下的掌声。
　　傅现要把戒指递过来的时候，我却怎么也碰不到他，我离他越来越远，掌声，欢笑，誓言在我耳边慢慢消失。
　　这个世界像是装上了反方向的钟，一切时间都在倒流，流速加快，一些美好的事，我都来不及回忆就这样过去了。
　　画面突然回到刚遇见他的时候，我拼命的想要抓住他，可是时间一直在重复倒流，无论我用什么方法，我和他也只是擦肩而过。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我终于惊醒。梦里的那种真实感瞬间席卷全身，我不停地冒着冷汗，脑袋里还是刚才的画面，枕头已经湿大半，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傅现出门了，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现实和梦境的感受不停地压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今天就开始倒计时，离他走的那一天又快了一点。这算是逃避吧？我也不知道。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仿佛他只是和平常一样上班去了而已。
　　打开和他的对话框，上面就有几天前的两条简短的对话：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了，在公司吃。”
　　“你什么时候回家？”
　　“看情况。”
　　可是我真的好难受啊！没有他给我做的早饭了，我什么也没吃，身体突然开始发热，头痛、耳鸣，全身乏力。
　　我翻开了傅现的行李箱，上面只有两套换洗的干净西服。他没有带走属于我们的任何东西，这对于他来说也不过如此吧。
　　或许不久后他就会把我忘了，或许他很快会有一个家。
　　翻开抽屉里的医药箱，上面的药也是他给我备的，回忆在瞬间破防。
　　“你怎么又感冒了？我不在的时候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快来吃药。这个一天得吃三次，那个吃两次就可以了。”
　　“我知道啦！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快点来睡觉。”
　　“刚吃了退烧药，怎么还是那么烫？”
　　“没事，你抱我一会，出身汗就好了。”
　　吃完药，盒子里有一张便利贴，是他之前留的。
　　——小笨蛋，要快点好起来，这个药不苦，记得按时吃哦。
　　“我现在很乖的，有按时吃药，你快回来好不好。”我在心中默念。
　　我躺在床上浑身酸痛，过了很久才睡着，醒来时已经接近傍晚。
　　总感觉还在做梦，不知道多少次，我早已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痛苦和绝望在现实的边缘不断重叠。
　　曾经有人问我，为什么到最后还不肯放手，可这世界上的事情，哪来的那么多因果道理上了。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或许是一种依赖，或许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总之我放不下了，这辈子就栽在他手里了。
　　我累了，现在只想等他回家。翻着我们的照片、聊天记录来打发时间，这些都是他爱我的表现，不知道等了多久，我失眠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拿着行李走了，连道别都没有。其实我早就已经心灰意冷了，但我还是深爱着他。带着这份爱，我不知道还能走多远，反正我心里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了。
　　这辈子老天和我开了一个玩笑，下辈子就轮到我幸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