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秋》卟卟凌

1、第 1 章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笔尖 与白纸发出最后一点沙沙声，江苑停笔。
　　教室里依旧温暖有光，江苑随着光看去。她看见操场的另一头，一棵棵树上簇满一个个果，一排排银杏泛起黄色，天空之外仿佛有大雁翱翔向南。少年似乎还站在树下，正整理着校服领口，好像长高了点…
　　“秋天到了”江苑轻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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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苑初见简泽屿正逢初秋。
　　大抵是11月中旬，一中迎来秋季运动会。在经过两个多月的共处，初一的江苑跟同学的关系还算不错。有两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郑梓祺和宋榆。
　　运动会对学生的诱惑力其实不大，唯一受同学们高捧的就是3天不用上课。
　　一天半转瞬即逝。江苑，郑梓祺，宋榆三个人把学校转了个底朝天。跟附近两个班的同学玩得不亦乐乎。
　　下午两点钟，微风轻轻起，阳光不燥。江苑在教室里午睡，光悄悄撒在她的桌子上，落在她的手臂。江苑抬睦，眨了眨惺忪的眼，去操场与宋榆会和。
　　“接下来是男子400米赛跑，请同学们远离跑道，不要影响运动员发挥”广播里是新上任的广播员清脆的说话声。
　　江苑停步，离跑道3米处站立。打算等他们跑完在过去。正想着，旁边的位置都被站满，很多同学来加油助威。
　　江苑站在他们中间打量着远处的运动员，她近视其实什么都看不清，白打量了。
　　随着哨声响起，五位运动员像离了弦的箭般飞奔而来。所过之地吹起大风，万物复苏，他们不为景色迷恋，竭力向前奔跑，那是少年的模样，是青春的象征。江苑目光跟着一个白色的点点，始终没有看清脸。风将他的头发吹起，将他衣服的一角掀起，将他整个人包裹着，他的每一步都格外坚定。他跑在第一位。最后也是第一名。
　　赛后，人群又大批穿过跑道，江苑跟着他们。后边的女生跟她的朋友推搡打闹着，一个没注意江苑撞倒，江苑或许因为刚睡醒，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人将她托住。
　　江苑眨了眨眼，闻到一股好闻的洗衣服味道，扭头看见那人托着她的手和洁白的T恤一角。江苑连忙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向他。旁边是嫩黄的银杏树，他站在银杏树下，俊俏的容貌，在那之后好多年，江苑也没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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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许多女孩一样，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江苑喜欢上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她的喜欢并不张扬。
　　简泽屿，初二三班，成绩好。这是江苑对他唯一的了解。
　　“江苑你在发什么呆奥？”现在是颁奖典礼。一中的颁奖典礼是期中考和运动会一起的。江苑听校长的讲话听的有些无聊，宋榆叫了她一声。
　　“没事没事，我在想晚上吃什么？”江苑有点心虚，她在想他，他那么优秀应该也在这些名单上吧。
　　“下面是本学期期中考试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亮的同学。”等读过了初一的班级，江苑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初二年级语文年级第一——初二一班姜晓晓，初二年级数学第一——初二三班简泽屿，初二年级英语第一——初二一班姜晓晓，初二年级物理第一——初二三班泽屿，初二年级历史第一——初二十三班裴理浩，初二年级政治第一——陈佑飞，初二年级地理第一——初二六班程宇航，初二年级生物第一——简泽屿”江苑眼睛亮了三次，每次都是因为听见他的名字。
　　后面的运动会获奖者自然也有他，男子400米第一名，他还作为运动员代表上台发言。又是下午，阳光耀眼，少年站在高处，似乎被光偏袒，一丝一缕照着他的身体，清冷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扩散到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风过，万物摇曳，似乎都为他的优秀所触动。
　　在他回到所处班级时，江苑听见他的同学都在欢呼雀跃，有损他的，有夸他的。他都笑着回应，笑容映衬着阳光，越发有独特的少年感。
　　江苑看着如此优秀的他，自己也愈发努力，于是在初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时，她如愿以偿取得了好的成绩，好的排名。虽然在光荣榜上他们俩离的很远，但江苑仍然很高兴，因为她在努力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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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一年像是开了加速器，过的飞快。江苑步入初二年级，她仍然只知道简泽屿，初三一班，成绩好。
　　过去的一年他们再没有任何交集，只有江苑自己通过光荣榜一点一点“靠近”他。那是她想到最妥当的方式。说是喜欢，但江苑也深知她们没可能。没有多少人会去记初中的事情和人。那时候年纪小，或许做的一些事情在后来会觉得鲁莽，愚蠢，定是不愿记起。江苑也只是将他当成自己的目标向他靠近一点多靠近一点点。后来江苑才明白或许这些话只是安慰自己。
　　江苑理科不好，初二又多了一门物理，愁的她直皱眉，还有今年新增加的地理生物会考，等级会纳入中考成绩。江苑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对他的关注随之变少。
　　在此之前吃饭的时候，江苑会有意无意的跟他去一个窗口。课间十分钟，她会望着对面教学楼发呆，试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即使有时没带眼镜，也能准确的找到他。
　　第一个星期要排课表，课就按去年的课表上，江苑这个星期一心扑向学习，发现物理也没有很难，只要她认真听，一切都在接受范围内。
　　大抵是被眷顾，第二个星期上体育课时，江苑愣住了。体育课是三年级一起上的，每个年级有一个班，初三一班和初二十一班分在一起。
　　江苑看着不远处他的班级，他正在听老师说话，眼睛看着地面，江苑一边附和着老师的问题，一边看着他的侧颜入神。直到他抬睦，搁着遥远的距离，他们对视。江苑猛地把头扭过去，想都没想，又用手挡着脸旁边，假装在和同学说话。但又忍不住想看看他的反应，悄咪咪放下手，假装看那边的银杏树，飞速的瞄了他一眼，他在同旁边的人说话，只留了一个后脑勺。
　　江苑有些庆幸，又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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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时江苑是英语课代表，老师办公室和前面初三教学楼并列。江苑每次都会借着送作业或找老师的理由，然后多走一段路就是为了路过初三楼。
　　这天亦是如此，江苑搂着一大摞英语练习册往办公室走，旁边的初三楼嬉戏打闹声传人她的耳中。
　　时已暮春，大家都穿着校服外套，里边搭配校服短袖。去年落下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青，校园内的花坛里百花齐放，一切似乎都苏醒来。春风轻轻却不解风情，吹动少年人的心扉。
　　“陈煜，你慢点！”熟悉的声音引得江苑回头。
　　“啊”江苑惊呼，练习册应声倒下，连人也没站稳，差点摔倒。江苑看着站在旁边一脸懵逼的少年，她认得他，是简泽屿的朋友。果不其然，后面的简泽屿赶上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陈煜，我都让你慢一点了，你聋了？”
　　陈煜拍掉他的手，笑嘻嘻的说“聋了聋了”。简泽屿没在理会他。蹲下来帮忙捡练习册。
　　“同学你没事吧？”刚蹲下去的简泽屿又抬头看江苑。江苑心里的小鹿乱撞墙，表面却佯装淡定。
　　“没。没事。”江苑觉得只回一个字不太礼貌，又补了两个字。效果好像没什么区别，江苑在心里吐槽她这个破嘴。简泽屿点点头“下次看见这样的疯子离远一点”。陈煜瞪着他，却也附和到“对对对，要是受伤了就不好了。”说完又给了简泽屿一拳。
　　三个人捡练习册很快，不一会就摞好了。江苑正想着要不要说句再见。就听见简泽屿开口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他拍了拍衣服，看着江苑的眼睛问到。少年的眼眸似是看谁都谁去，江苑险些陷进去。
　　江苑瞳孔微微放大，心里小鹿已经晕倒了。她既高兴又紧张，高兴是因为他问起他的名字，紧张是因为眼前是他喜欢的少年。于是放轻了声音说“江苑”。简泽屿又点点头“我记得你”。“我看过你的作文，写得很好。”
　　在听见“我记得你”的时候，脑子已经短路了，又听见他夸她作文写得好，差点兴奋的跳起来，以至于忘了说谢谢。他们给她说再见时她也只是点点头，摆摆手。她怕自己说出的话太结巴了。
　　江苑看着两位少年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楼梯间。心动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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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一个月是中考前的百日誓师。
　　好巧不巧，那天初二的同学报名地生会考，身份证要求送给班主任，江苑担当重任。
　　江苑抬着步子往办公室走，下意识走得远了些，路过初三教学楼，他看见所有班级站成方阵，每个同学手里拿了一面小旗子，等着在学生代表的带领下宣誓。江苑绕到最后面，走到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得到老师的应允后进去了。
　　放下东西，老师又问了问情况，当误了一会时间江苑才离开。门打开，跟着风一起吹来的是少年清冽的嗓音。他说一句，下面的同学说一句。听着刚劲有力的宣誓词，感受到少年坚毅的眼神。江苑突然意识到她快见不到他了。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或者说出了这个校门他们大概率再也不会见到。

　　江苑愣在原地，看着高处的少年，她没有收敛，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或许这是她最勇敢的一次，即使是在暗处。

　　看着看着，江苑开始有些难过，风吹过她的脸颊，似是温柔的抚摸。可能是因为风太温柔了吧，江苑又有点委屈，眼神婆娑间，嘟囔道“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情绪？喜欢一个人可真麻烦。”

　　但是如果可以，江苑真的很想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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