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圣怒 陛下，儿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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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闻思殿中，天子元晞一声怒斥，吓得一众官员慌忙跪倒在地，口中齐呼：“陛下息怒！”侍立御案旁听政的元蓁，亦转过身去，朝着元晞俯身一揖，口中说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元晞平日里鲜少出言怒斥臣子，朝堂之上的她只消微微敛眉，冷了神色，抬了嗓音，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就足以震慑群臣。眼下如此怒骂，看来是气得急了。
“屹县水患至此，为何不报？工部尚书何在？水部郎中何在？”元晞一双凤眸满是怒意，一面训斥一面将中书舍人尉迟筱清晨所呈书信摔在御案之上。
曌国沿袭旧制，朝廷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水部隶属工部，设水部郎中、员外郎各一人，司津济、船舻、渠梁、堤堰、沟洫、渔捕、运漕、碾硙之事，掌天下川渎、陂池之政令，以导达沟洫，堰决河渠。
眼见天子震怒，工部尚书魏灼、水部郎中钱宥，皆冷汗涔涔，身子抖如筛糠。
“尉迟！”元晞沉声唤道。
“臣在！”
“将你今晨所得书信念来！”
“喏！”
中书舍人尉迟筱乃前太傅尉迟宏之女，在宫中掌诏令起草、宣旨、劳问、接纳上奏文表等事宜，是元晞亲信亦是其近侍。尉迟筱走至御案前，俯身一礼，随即执起元晞摔在御案上的书信。
此信乃是尉迟筱屹县挚友所寄，信中内容以五言律诗写成，名曰《苦雨奉寄》，描绘的是半月以来屹县百姓所受水患之苦。想来那挚友定是迟迟不见朝廷救济，这才以诗句述之，直接寄给尉迟筱以探究竟。
“出门复入门，两脚但如旧。沉吟坐西轩，饮食错昏昼。寸步曲江头，难为一相就。吁嗟呼苍生，稼穑不可救。安得诛云师，畴能补天漏。大明韬日月，旷野号禽兽。君子强逶迤，小人困驰骤。维南有崇山，恐与川浸溜。”
尉迟筱嗓音不急不缓，将诗中所述景象一一道来。被大水淹没庄稼的百姓，凄惨地哀叹谁能去把漏了天补一补，甚至唯恐雨水会把整座钟南山冲走。而那句“君子强逶迤”则道尽了虚伪应付的官员毫无作为之实，至百姓生死于不顾。
尉迟筱念罢，整个闻思殿静得出奇。众官员皆俯着身子不敢抬首，惶惶不安地等候元晞发落。
“魏灼！钱宥！”元晞冷声开口。
魏灼、钱宥闻声，皆抬手擦了擦额角冷汗，一同应道：“臣、臣在。”
“朕再问你们一次，屹县水患，可有急奏呈于工部？”
钱宥匍匐着身子，悄悄侧头看了看魏灼，继而双眼一闭，豁出去道：“回陛下，确有！”
“既有，朝会时为何不报？”元晞抬袖，“啪”地一声拍了案桌。
钱宥知晓再也无法隐瞒，便直起身，拱手回道：“臣为水部郎中，半月前接到屹县急报，道是水患凶猛，县中堤堰多处决堤。臣焦急万分，连夜告知魏尚书商榷对策，可魏尚书得知堤堰被冲垮，唯恐陛下责怪工部先前督导屹县修筑堤坝不力，由此导致各处堤坝抵挡不住雨水冲击，便命臣瞒下不报，只暗中叫屹县府衙救济灾民。”
“荒唐！”元晞再度拍案，斥道：“你们一个工部之首，一个水部之首，食着朝廷俸禄却不忠君之事，罔顾曌国百姓生死，朕要你们何用？”元晞言罢，凤眸之中闪过一道寒光。
“是臣该死，求陛下饶恕！”魏灼拜倒在地，叩首求饶。
“来人，脱去二人官袍，即刻押入大牢！”元晞话音刚落，两名内卫便奉命上前，脱了二人官袍，再将二人向殿门外拖去。
“陛下饶命啊……”魏灼和钱宥哀嚎着，声音逐渐远去。
御座之上，元晞余怒未消，她一早看了书信，气得朝食未进，便命尉迟筱召了三省六部之首并皇太女元蓁往闻思殿议政。
尉迟筱瞧着元晞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不由担心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元晞抬手揉了揉额角，淡淡道：“无妨。”
余下的群臣依旧跪着，云晞居高临下地望向他们，冷声道：“我曌国不养无用之臣，你们之中若是还有谁胆敢欺君罔上，不顾百姓民生，罪同工部尚书与水部郎中，朕定杀无赦！”
一席话，说得群臣心惊不已，忙俯首拜道：“臣等忠君护民，不敢欺瞒陛下！”
元晞闻言，神色终是缓了缓，又开口道：“屹县百姓受苦，朝廷救济不力，眼下需得一人前往屹县，赈灾安抚，屹县府衙虚伪应付之官吏，亦需加以惩处！”
元晞说罢，殿中又是一阵寂静。工部之首皆已被免职处罚，臣子们都在心中思量，此行该由谁往最为合适。众人正在思索间，只听见元晞身旁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儿臣愿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圣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