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觉察 一切，仿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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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楚来到大堂，只见元蓁负手而立，正抬首端详着厅堂墙壁上挂着的扁鹊、华佗以及张仲景三位医者画像。
陆楚未曾想元蓁会来医馆，显然有些吃惊。她快步走至元蓁跟前，恭敬一揖，唤道：“殿下！”
元蓁转过头，朝她微微颔首。
“殿下召唤民女，是有何吩咐吗？”
元蓁闻言，略一思忖，说道：“孤是想同陆娘子道声谢！”元蓁说时，已隐藏起方才的气恼之情，显得心平气和。
陆楚眨了眨眼，不知元蓁何故谢她。只听见元蓁继续道：“孤刚到陆府时就想同陆娘子说的，不过忙于赈灾之事一时忘了。多亏陆娘子寄了书信给尉迟舍人告知屹县水患，否则朝廷还蒙在鼓里让一方百姓平白受苦。孤代陛下谢过陆娘子！”
元蓁这番话说得诚恳，陆楚听来很是受用。得了皇太女亲自夸赞，陆楚觉得这足以让她跟几位兄长吹嘘很久了。陆楚心中得意，唇角瞬间扬起，满是笑意的脸庞在额间花钿的映衬下显得颇为俏丽。
她一面笑一面回元蓁道：“殿下过誉了！民女家中兄长皆在朝中为官，且民女与陛下身旁的尉迟舍人自幼便是至交！是以，民女虽未入仕，却早已耳晕目染，懂得关心民生，懂得凡事要为朝廷考量。”
见陆楚滔滔不绝还欲继续说下去的模样，元蓁掩唇轻咳一声，不经意道：“陆娘子同蝉衣奉御也很是熟稔吗？”
陆楚：……
许是没料想元蓁的话跳得那么快，陆楚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过她一向性子爽朗，便也未多想，乐滋滋地说道：“民女同蝉衣奉御倒是头一回见，不过虽是初相见，却是一见如故！”
“哦。”元蓁不动声色。
陆楚一想到蝉衣是百里门人就觉得兴奋，双眼闪闪继续道：“奉御貌美心善，得知民女采购药材受挫，便立即将她的玉牌给了民女！”
元蓁挑眉：“玉牌？乃是何物？”
“就是医药世家百里门的玉牌！”陆楚颇为骄傲地说着，“能在朝中官至奉御者果真不是凡人，殿下可知，蝉衣奉御是百里门门主百里遥的徒弟？”
“似是……略有所知。”元蓁答得勉强，此事她显然闻所未闻。
陆楚似是未曾察觉元蓁神色怏怏，笑道：“是了是了，这是民间杏林中事，殿下日理万机对此了解不多也不足为奇。百里门是医药世家，居于离山之中，在民间颇有威望，药行中人皆不敢得罪。”
元蓁听到“离山”二字，心头猛然一跳，她蓦然想起早前命李聩从太常丞处取来蝉衣入试卷宗上所书寥寥数语：“蝉衣，离山人。凤佑元年生……”
陆楚还在说着什么，元蓁因勾起心事兀自思忖，便不再答言任由她继续言语，直至听见陆楚说道：“这百里门门主百里遥更是如仙人一般，自创之术能易人容貌……”
陆楚尚未说完，元蓁只觉心跳漏了一拍。她顿时瞪起一双秀目，直盯盯地看向陆楚道：“陆娘子方才说什么？”
陆楚许是被元蓁突如其来的惊诧表情和语调微微吓到，她面色怔了怔，回道：“民女……民女方才说百里门门主百里遥如仙人一般……”
“后一句！”
“民女……民女说百里门门主百里遥自创之术能易人容貌……”
此言既出，元蓁只觉呼吸瞬息间停滞，面色也略有些苍白，半晌方道：“你……可确定？”
“确定！”陆楚虽不知元蓁何故有此问，但此事涉及她自身所长，于是无比坚定道：“民女喜爱岐黄之术，故而平日里关注甚多，民女虽不能医，但对民间杏林之事却了若指掌！”
元蓁闻言，伫立原地久久未语，可心中已然惊涛骇浪……
蝉衣，无姓，入试卷宗对其身世只寥寥数笔语焉不详，离山，百里门，门主百里遥之徒，百里遥擅长易容之术……
一切，仿佛都在瞬间有了答案。
蝉衣那清浅如溪的双眸为何熟悉至此叫人挪不开眼去；蝉衣骑马时那挺直纤丽的背影是儿时旧识；蝉衣早知自己喜睡软榻于是差人送来软被铺床；蝉衣食用汤中牢丸亦容不得半点葱碎且以米醋蘸之……
更重要的，是蝉衣的身姿气度、言行举止总给自己一种故人之感，这种感觉是那般强烈，强烈到自己其实已在心中怀疑过数回蝉衣会不会就是日思夜想的那个她……强烈到看见蝉衣与旁人亲密都觉刺眼不忍再视……
原来，竟是如此吗？
原来，自己的直觉竟没有错吗？
毕竟，思念入骨的人即便换了容貌可气息犹在啊！
元蓁合上双眸，一时间百感交集。
见元蓁愣在原地许久，陆楚心下诧异，她探过身子，小心翼翼地唤道：“殿下，殿下？”
元蓁回过神，强自按捺住心绪，为自己方才的失态寻了个理由：“哦，孤曾在古时流传下来的《奇闻异事录》中见过易容术的记载，却未曾想现世之中竟真有擅长此术之人，实在是颇感惊讶！看来这民间杏林真是妙手如云。”
陆楚岂知元蓁此刻真正所思，何况她行事一向没有弯弯绕绕，眼见元蓁似是赞叹之情溢于言表，于是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那百里门主了得，非但能易人容貌，连声音也能变了去！”
元蓁的一颗心已然乱到不行，再也已无法立于原处同陆楚继续闲话，她勉强笑了笑，对陆楚道：“天色已晚，你唤……唤奉御一道，早些回府。孤担心落雨，命阿芍携了伞具送来！”
陆楚闻言轻笑：“谢殿下挂怀，奉御那头还有三两病患，待诊治完便回府。伞具、车辇，医馆亦是有的！”
“哦，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觉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