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穿书者》温温雪

4、第四章

　　自从上一次傍晚唐阮白拿出来了一包糖后，每隔一两天他就能拿出来点小东西。有时候是各种吃的，有时候是些好玩的小物件。
　　唐阮白明显对吃的更感兴趣，小物件基本都到了燕归途手里。
　　对此，燕归途有点头疼，他现在的确是才十八岁的身体，但是内里是个不知年岁的魔尊。
　　哪有用哄小孩的东西去哄魔尊的？
　　“燕公子，”小少爷喊他，“今天有烧鸡吃，聚福楼的烧鸡呢，我馋了好久的。”
　　燕归途放下手上的陶笛，悠然去吃饭。
　　前几日唐阮白拿回来个陶笛，自己吹不响，就塞给燕归途了。燕归途试了几下，勉强有个调子，这几天都在研究这东西。
　　饭桌上，唐阮白正在和烧鸡作斗争，挽起袖子费力把鸡肉从骨头上撕下来，手臂上明晃晃一大片蹭伤。看见燕归途过来了，他放下袖子，递给燕归途一个鸡腿，“快，趁热。”
　　燕归途笑着接过来，的确是一个没什么架子的小少爷。
　　看得出来唐阮白还是很喜欢吃烤鸡的，平时都不到燕归途一半的饭量，今天竟然能多吃半碗饭。让燕归途好一阵欣慰，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奇妙感慨。
　　唐阮白吃的撑了，心情大好，决定给自己放一晚上假，不抄家规了。
　　见状，燕归途邀请他，“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唐阮白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去逛集市吗？”
　　“是啊，”燕归途笑起来，“你不是总出去吗？怎么还这么高兴？”
　　“才没有，我不喜欢出门，连院子都不想出。”唐阮白瘫在椅子上，摸自己吃的鼓起来的肚子。
　　“那你......”燕归途没说他看见了唐阮白的伤，“你那些吃的哪来的？”
　　“找人买的。”唐阮白嘴馋的夹起一小条鸡肉，“我告诉他我要什么，然后翻墙出去给他钱，再翻回来。”
　　燕归途将鸡肉往唐阮白面前推，“看不出来啊，小少爷还会翻墙？”
　　“形势所迫，不过我家墙不算高，还挺容易的。”
　　燕归途皱起眉，“容易你还能受伤？”
　　得，这小少爷根本没意识到，蹭坏了那么大一片，怎么还能说出来容易。
　　“啊？你看见了啊。没事，就破了点皮，没几天就好了。”
　　小少爷根本不在意这点伤，还想着自己能不能再吃一口鸡肉。
　　燕归途扯扯嘴角，不愧是他傻乎乎的小少爷。
　　“换身衣服，我们去逛集，晚上回来给你上点药。”
　　“好。”唐阮白抬起头对他笑，“那我还能再吃一口，反正一会要走路。”
　　燕归途也笑起来，像是有点无奈，又像是很惯着他，“吃吧吃吧，还能再多吃几口。”
　　小少爷瞒着他的事有点太多了，多到让他有些不安，可又是都在关心他，让他不知道要不要去相信这个人。

　　天色尚早，晚霞还只是染红了一小片天，混合着云彩，好看的紧。街上人不多，只三三两两凑在摊前，也还算清静。
　　唐阮白明显不太习惯这样的地方，紧紧跟在燕归途身后，就差贴上去了。
　　燕归途抓住唐阮白的手腕，把他往身边带，小声问他：“你害怕？”
　　“没，”唐阮白低头，“就是很少出来，有点不习惯。”
　　“那你牵着我，”燕归途伸出手对他笑，“牵着我就不怕了。”
　　唐阮白抿抿嘴，拉住他的袖子，“这样就好。”
　　燕归途愣了一下，笑道：“也好，抓住我，别丢了。”
　　抓着他衣角的力气不大，甚至都不太能感觉出来，但是低头看过去，细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一小块布料上全是褶皱。
　　他有心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唐家小少爷一直无人知晓的原因就在此，小少爷害怕出门。
　　不过唐阮白怕人，燕归途可不怕，他看到什么好玩的就要拉上唐阮白去看。注意到唐阮白多看了几眼画糖画的摊子，立刻就把人拉过去了。
　　“小少爷选个图案吧。”
　　“......蝴蝶。”唐阮白嘴唇微微动了动。
　　燕归途叹口气，要不是他离得近都听不见。
　　蝴蝶糖画画的精致漂亮，唐阮白看起来也很喜欢，小口小口含着糖吃。同样的东西放到燕归途手里，不过五六口就吃完了。
　　唐阮白睁大眼睛看他嚼糖，吞了下口水，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吃糖这么狂放不羁的。
　　“燕公子，牙不会不舒服吗？”
　　“还好，”燕归途将手中的木棍扔掉，“糖太甜了，这样吃的快点。”
　　的确是太甜了，燕归途前世几乎没吃过糖，也没感受过什么是甜。甜腻的糖味虽然很让他留恋，但是却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这是不属于他的美好。
　　糖块被咬碎，短暂而浓郁的甜味充满了口腔，就如同他前世短暂的幸福时光，消失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剩下的除了回忆就只有苦涩。
　　而如今，燕归途连成为修士之前的记忆都快忘记了，留给他的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糖也好，回忆也好，全都是不属于他的。
　　终究是都要消失的。
　　“燕公子，”小少爷拽他的衣角，“你想要和其他人汇合吗？”
　　“什么？”
　　“就是，你同门的其他修士。”
　　一想到陈穆，燕归途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
　　唐阮白靠近他一步，弯起眼睛，“看起来你和他们关系不太好。”
　　燕归途几乎是瞬间就收敛起所有的愤恨，用寻常语气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最开始你受了那么重伤，还是一个人待在破房子里，若是同伴肯定不会弃你不顾的。你在唐家养伤这么久，也从来没提过你要和同伴联系。你性格这么好，肯定不可能都讨厌你，所以就是有一个或者几个人和你关系很差。”
　　唐阮白笑眯眯的看着他，“你若是讨厌他们，我们就不去找他们，不过或许你讨厌的人刚好不在呢。”
　　燕归途察觉到唐阮白话里有话，但是他什么都不敢问。凭借陈穆颠倒黑白的本事，诬陷妖魔是他引来的也有可能，伤了他倒是没什么关系，要是牵连到无辜的唐家......他还是想要保护这个对他好的人，在不被发现他魔修身份的前提下。
　　不过陈穆现在大概在同妖魔联手搜寻他的踪迹呢，不和小队一起行动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也笑起来，“我离开这么久，若是遇见了报个平安也可以。”
　　“嗯。”唐阮白点点头，继续去舔他的小蝴蝶。
　　偶尔路上看见什么稀奇东西，燕归途拉着唐阮白去看，要是唐阮白有兴趣，就买下来给他。
　　唐阮白手捧着还热乎的米糕，小口小口咬，“你一定很招女孩子喜欢。”
　　“怎么说？”唐阮白吃了一小半的小蝴蝶现在在燕归途手上。
　　“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燕归途逗他，“我现在哄你，你开心了吗？”
　　“开心，”唐阮白很认真的想了想，又补充道，“和你一起就很开心。”
　　燕归途一愣，随即笑起来，“你这不也很会哄人开心吗。”
　　“没有哄，是实话。”唐阮白很认真的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燕归途的样子。
　　燕归途说不出话，唐阮白拽拽他的袖子，“我渴了。”
　　“去茶楼歇一会吧。”燕归途转过身，身后就是附近最大的茶楼——裕和茶楼。
　　唐阮白看向茶楼二楼靠窗的一个位置，轻声说道：“去二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