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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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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着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的生活准则,唐阮白在温泉池里一直泡到星星都出来了。
这一晚上两个人什么事都没做,就是泡着温泉聊着天,偶尔上岸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唐阮白不提出要回去,燕归途就陪着他在这里待到了半夜。
等到唐阮白开始无意识地粘人了,说话的语速也降低了,就是他已经困得有点意识模糊了。燕归途逗他几句就收拾好东西,带着人回去睡觉。
下山的路上比不得山上温泉周围暖和,唐阮白穿的不算多,凉风一吹驱散了大半困意。
“明天又要去学堂了,好累,有没有可以不去学堂的方法?”
“等你到了金丹期就可以不去学堂了。”
“好久远啊,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嗯,或者直接考试满分通过?”
唐阮白气呼呼地看他一眼,“好过分哦。”
燕归途笑着搂住他,“这不是还有我在陪你一起受苦吗,下次有外出任务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还没等唐阮白回答,就看见远处慌乱地跑过来一个人。燕归途眯起眼睛,将唐阮白带到自己身后,“谁?”
那人动作一顿,不确定地问道:“是燕师兄和唐师弟吗?”
“周和?”
“太好了,燕师兄,终于找到人了。”周和踉跄着向两人走近,“周野摔下山了,我一个人找不到他,燕师兄求你帮我找找他吧。”
燕归途皱起眉,似乎是在怀疑周和说的话:“你们两个大晚上上山干什么?”
“我们......不是,是周野,他之前东西丢山上了,说是很重要,我们只能半夜来找,然后......然后我俩分开找,突然就听见他大喊一声,接着就没有声音了,我找不到他,怕他真出什么事。”
“让我们两个和你一起找周野吗?”
“对,对的......”
“我知道了,你带路吧。”燕归途回头告诉唐阮白,“天黑了,不要离我太远,不要让我看不到你,好不好?”
“知道啦。”
不知为何,今夜下山的路有些格外的黑,就连前方带路的周和都有些看不清楚。燕归途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同门师弟找到自己头上来了,又不能置之不理,只能让唐阮白不离开自己的视线。
三个人走到周和口中和周野分开的路口,开始沿着岔路继续寻找,绕了几圈都会走回出发的位置。一路上别说周野的踪迹了,就连点声音都听不到。
周和的声音不免的染上一点哭腔,“师兄,怎么办啊?他不会真出事了吧。我们散开一点找吧,不然找到白天都不一定找得到。”
燕归途皱着眉不说话,还是唐阮白拽着他的衣服小声和他说,“没关系的,我不会离你太远,保证你可以看见我,可以吗?”
“好,遇到危险就喊我。”
又一次走到半山腰的盘旋路上,唐阮白距离燕归途稍远了一点,大半夜的爬了好几趟山,他确实有点体力不支。
“唐师弟。”
唐阮白被这一句娇滴滴的女声吓得一惊,猛然回头看见了躲在树后的白衣女子。看清是奕仙门的弟子服,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女子是内门的弟子。
想到这点唐阮白就不怕了,走近了才认出来这女子是徐莺莺。
“徐师姐,你怎么大半夜在这?”
“我有些事情要做,想请师弟帮个忙。”
很难想象司罚长老的独女有什么事是需要他这个新入门的弟子去做的,仅凭她的身份,想要做什么只需要挥挥手,别说外门弟子,就连部分内门的弟子都乐得去捧她。
“有我能帮到师姐的地方,这是我的荣幸。”
徐莺莺手指搅动,脸上浮现出一丝娇羞的笑意,“不是什么难事,我看你和燕师兄总是在一起,就想让你告诉我他每日的路程,还有一些喜好什么的。”
唐阮白仿佛没听懂一般愣住,半晌问道:“你说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见见他,在他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然后呢?”
少女烧红了脸,沉浸在自己对美好未来的想象里,“我觉得燕师兄会喜好我这种温柔的、需要被保护的女生,若是以后能与他结、结为道侣,肯定会恩爱一辈子的。况且我对他修炼也能帮上忙,一定会是他的贤内助的。”
世界在忙着催女生长大,到了该寻找恋人的年纪,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到了该生孩子的年纪,她们的未来早就被隐隐地规划好了,不允许有差错。
在这种思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女孩子偶尔也会猜想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的,最好英俊高大,最好能力出众,最好对她爱护有加。
一切的幻想都在遇到结婚对象时都会消失,无论她的理想型是什么,要和她度过余生的人都只会是这一个人。
就如同现在,尚未被枷锁束缚住的少女仍有勇气去追寻自己的理想型,例如她的燕师兄。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暗恋就好了,可是这种感情出现在了徐莺莺身上。很巧,唐阮白刚好知道徐莺莺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女生,所以他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徐莺莺的确有些特点过于明显了,比如娇气、爱哭、单纯。可她的这些性格都是她被一个很宠爱她的父亲养出来的,因为这个男人给她保护得很好。
这些特点不代表她就是一个软弱的女生,徐莺莺本质上其实是个慕强的人。这源于她有一个很强大的父亲,而自己的天资只是中上,在奕仙门这个大型宗门里有些不够看了。
她会去欣赏、仰慕其他强大的人,但她从不会去想躲在男人的荫蔽下活着,她会拼尽自己的全力去追赶,去成为被别人仰慕的强大存在。
她可以因为摔破膝盖哭得梨花带雨,也可以浑身浴血继续战斗;她可以因为父亲的身份在宗门里活得像个大小姐,也可以离开宗门下山除妖;她可以在父亲的荣光下活得轻松,也可以凭借着不算优秀的天赋在内门超越大半弟子。
徐莺莺可以被男人保护,但她不会为了男人而活,她想要有一天慕的强——是她自己。
她现在所慕的强正是燕归途,要让懂得了男女之情的徐莺莺完全不喜欢燕归途是不可能的。
可是哪怕是在那段故事里,面对曾经替她受罚的燕归途,她也未曾将这份怦然心动说出口。后来,两个人已是许久未见,他们已经站在属于自己能力极限的最高点上,相约于亭中饮茶赏雪,回顾往昔在宗门的日子。她将年少的心意讲出口,已经如同在将另一个人的故事。
她早已接管了父亲的职位,成为了奕仙门历史以来最强大的女性司罚长老,她超越了她所预想过的最好的“结局”。
燕归途祝贺她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她端起茶杯笑着说了句“谢谢”。
从此再没有见过面。
这一切的一切,唐阮白全都一清二楚,所以此时徐莺莺对他说出想要做燕归途身后的人,才是最不可能的事。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帮你这个忙的。”唐阮白咬着牙双拳紧握,这样擅自玩弄别人的人生,篡改他们的思想,这种完全不将他们当成人的行为,只可能是陈穆动了手脚。
换个人可能觉得没什么,只是落在唐阮白眼里,小动作太明显了。
他们怎么会是达成目的用的工具呢?徐莺莺就站在唐阮白面前,还因为唐阮白强硬的拒绝有些发懵,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欲哭不哭。
她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思想,不是任何人需要踩在脚下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