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穿书者》温温雪

23、第二十三章

　　将一部分水和食物分给几个修士，两人寻了个僻静处休息。唐阮白和燕归途小声说：“妖兽这般有规律的发动攻击，一定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背后操控，只要找到毁掉就可以了。”
　　“你有办法？”
　　唐阮白摇摇头，“难说，我只是一个弱小的筑基初期修士而已。”
　　燕归途笑了，“等下次兽潮，我们出去看看。”
　　现在妖兽来袭的情况说不上多严峻，只是频率过于高了一些，每日至少四次，加上守城的修士偏少，很容易因为过度疲劳造成失误而送命。
　　地面轻微震动起来，远处黄沙滚滚，一大团阴影飞速向古城靠近。燕归途刚在古城内侧放好防御符箓，大抵可以挡住妖兽三次左右的进攻。
　　他带着唐阮白翻墙出去，向着兽潮出现的位置走去。
　　一路上所见最多的反而是妖兽的尸体，身上有着修士留下的各种伤口。它们并没有按照已知的习性躲在安全的区域养伤，反而是带着重伤的身体继续进攻古城，最终死在半路上。
　　不远处，一只成人手臂长的翠绿色长尾鸟扑棱着翅膀想要起身，一支弓箭从它的胸前刺入，贯穿胸口在背后露出箭头。血液干涸在漂亮的羽毛上，它可能在几分钟后就咽气，现在却还想要继续挥舞翅膀飞向古城。
　　灵气化剑出现在燕归途手上，唐阮白拦住他，“等一下，它不该这样的。”
　　见有修士靠近，青鸟挣扎着扇动翅膀的速度变快，暗红色的血液从鸟喙中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不久便失了力气，连动也不动了，只躺在沙漠上粗重地呼吸。
　　唐阮白在它面前蹲下，伸出手试探着想要摸摸它。燕归途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位置，手中紧握长剑，只要这只鸟露出攻击的想法，他便会一剑刺穿它的脑袋。
　　万幸，在唐阮白的手抚摸这只鸟的脑袋的时候，刚刚还凶残至极的妖兽温顺下来，甚至动了动脑袋和唐阮白贴得更近，一双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也可能是更长时间，总之这只漂亮的鸟早就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唐阮白仍旧这样摸着它的脑袋看着它，直到双腿没有知觉栽倒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抬头对燕归途笑：“抱歉，腿麻了，站不起来了。”
　　燕归途拽他起来，扶着他慢慢地走着，对他说：“如果难过，可以不用笑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我想知道，”唐阮白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想知道他将这里的生命视作什么？”
　　唐阮白话说得并不清楚，但是燕归途知道他在说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从心灵控制狐妖到强行控制妖兽群，他将活生生的生物视作工具，无论就此逝去多少性命，都只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不过说实话，燕归途不能理解唐阮白的难过，在他看来这和他平时的除妖任务并无不同，若是对妖物仍心存怜悯，那就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人了。也许只是小少爷心地善良，连只蚂蚁也不愿意踩死吧。
　　唐阮白独自喃喃说：“这里的妖兽从出生起就生活在秘境之中，可能因为争抢地盘打过架，但是几乎没有过杀戮。它们未曾和人类接触过，心性如同孩童一般，喜欢做一些小小的恶作剧，但是没有任何坏心思。”
　　“灵溪秘境开启之后，有不少修士都在深林之中见过这一对青鸟。它们从修士身旁飞速掠过，叼走或是玉佩或是香囊或是包裹，发出清脆的叫声。在修士追赶它们一阵后，它们会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将叼来的东西放在枝头，转而盘旋着飞上天空。”
　　“若是修士会跟着它们走，它们还会带着人群找到水源，找到果树，找到离开深林的路。它们不懂为何这群没见过的怪家伙要相互厮杀，不懂为什么有的怪家伙会亲切地抚摸它们的尾羽，而有的怪家伙会掏出弓箭妄想取走它们的性命。”
　　“它们是深林中不谙世事的精灵，美丽、天真、又澄澈。任何想要取走它们性命的人都会在自己的贪欲中丧命。”
　　唐阮白拉住燕归途的手，对他说：“它们是属于森林的，不该出现在沙漠。”
　　燕归途反握住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包裹在掌心，“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我想让他付出代价。”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燕归途一直觉得，唐阮白这样又柔软又天真的人不该跟自己待一起，就比如现在，小少爷会和一只妖兽共情。在他的眼里，无论是这个秘境还是整个世界，无论是修士、妖兽还是普通人，每一条性命都值得被尊重。
　　就因为小少爷是这种性格，才会愿意在最开始顶着唐家的压力救他，单纯的认为他是个好人吧。他自己是个坏人，但他不介意保护唐阮白做一辈子天真的好人。
　　“好，都好，我来帮你。”

　　沙漠之中的一抹绿色格外显眼，在绿洲周围还有不少体型巨大的妖兽巡逻，这种防范措施可以确定了控制妖兽的装置就在里面藏着。
　　两个人躲在远处的巨石之后，燕归途幻化出长剑，难得的有些犹豫，他倒是可以悄无声息地一个个解决这些妖兽，但要是小少爷心软了，觉得他心狠手辣该怎么办？
　　果然，唐阮白一点一点挪过来，小声和他咬耳朵，只是没想到小少爷说：“解决它们，需要我帮忙吗？千万别受伤了，注意自己的安全。”
　　燕归途愣了一下，问道：“不会舍不得？”
　　“它们现在是敌人，不可以舍不得。”
　　“等我回来，你自己小心。”燕归途拍拍小少爷的脑袋，化作黑影瞬间消失，只能察觉到空气中轻微的魔气残留。
　　唐阮白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手，指尖散发出点点微光，随后将整只手都深埋在黄沙之下，闭上眼可以感受到流光从指尖向周围散开，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在脑中逐渐浮现。
　　他看见燕归途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一只妖兽身后，魔气形成的短剑干净利落地划开妖兽的脖颈，随后再次消失，只留下妖兽独自倒在地上缓缓失去生命。
　　一丝与周围不和谐的气息从绿洲深处传来，如同蛛丝一般微弱却又连绵不断。继续向前探查可以发现，这奇怪的气息源头是一颗蛋，一颗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淡蓝色的蛋。
　　这颗蛋唐阮白认得，这是传说中异兽腓腓的蛋，通体雪白，能给周围人带来开心的情绪。不过显然，这已经不是原本纯粹的那颗蛋了，它变成了控制妖兽的源头，妖兽们毫不知情，仍旧忠心耿耿地守护着它。
　　灵力化作流光向着那颗蛋刺去，对于这种外来之物，不能靠这个世界的方法去解决，那就同样用外来的方式消灭它。
　　蛋里如同蝉一般大小的东西破碎的瞬间，释放出强力的精神冲击，激化了周围妖兽的兽性，大吼一声向着身边的妖兽攻击过去。
　　刹那之间流光消散，唐阮白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砖头重重地砸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直直向身后倒去。
　　这次的东西如此轻易的被解决了，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甚至不如狐妖的红伞给人的威胁更大。
　　看起来有些情报不适合再藏着了，需要及时和燕归途交换，才能更好地应对下一次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