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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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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背书停一天也就停了,下午剑法的练习不能停。两个奕仙门的内门弟子不方便去看玄度宗弟子练习剑法,于是提出要在周围随便逛逛。
当然燕归途这话也就能骗骗景喻和了,他要是只在周围散步看风景,他都白来一趟玄度宗。
围着宿舍周围绕了半圈,燕归途就看见了自己想找的目标——几个逃避训练聚在一起聊天的十四五岁少年。
让唐阮白留在原地等他,燕归途随手折断一根草用牙咬住,扯松整齐的衣领,一脸不耐烦地走近几个少年。
“嘿!几位小哥,问个路。”
少年们打量着这个穿着贵气的陌生人,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谁啊?”
“我就一要债的,有个人欠我不少钱,我没办法,只能悄悄进来找人。”
听到有八卦,少年的态度稍微友善了点,“谁啊?欠多少钱,都让你追到这来了。”
燕归途叼着草皱眉思考,“叫什么来着......叫,景什么......”
“景喻和!”
“对对对!就是他!你们认识?”
几个少年交换一下眼神,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认识,整个玄度宗哪有不认识他的啊?”
燕归途一挑眉毛,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碎金子,塞到几个人手里,“好兄弟,给我讲讲,他犯什么事了?有他把柄我才好要钱,这点小钱就当是我交个朋友。”
其中一个少年果断收下钱,乐了,“他欠你多少钱啊,这些都算是小钱?”
“可多了,那数目你都不敢想,我看他是个修仙的才借他的,谁能想到是个穷光蛋,拿了钱就跑。听他说是想买匹特别名贵的布料用来做衣服,好像是要送给谁做礼物的。”
“哈!就知道!”少年翻了个白眼,“玄度宗谁不知道景喻和暗恋他师父,那衣服肯定是送他师父的!”
燕归途一口气差点噎到自己,“什么?!景喻和暗恋他师父?”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前一世景喻和先是被重罚,后被逐出宗门就可以解释了。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一个宗门都是没有办法被接受的,也能看出来清远上仙是真心护着景喻和,都这样了还能毫无忌惮地悉心教导着他。
“可不是吗!喜欢自己师父,还是俩男的,恶心死了。要不是宗主心善还留着他,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那他现在在哪?”
少年伸手指向树林的方向,“他师父说他天分高,就这样断了修仙的路太可惜了,不愿意放弃他,带他住进林子里了,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能看见了。”
“谢了。”燕归途又给少年扔下一小块碎金,转身要走。
“喂!”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欠钱这事别让他师父知道了,清远上仙......是个好人。”
燕归途一愣,随即摆摆手,“好嘞,我知道了。”
走到刚才几个人看不见的位置,燕归途低头瞧见唐阮白乖乖巧巧蹲在地上,跟个小蘑菇一样,“干什么呢?”
唐阮白被惊了一下,发现来人是燕归途,笑起来,“在等你回来。”
“回来了。”
“问到什么了吗?”
燕归途“啧”一声,“景喻和还真犯了大错了,他喜欢清远上仙这件事全玄度宗都知道了。”
唐阮白眨眨眼,“哦。”
“哦?”燕归途想不通他这种态度,“对自己师父产生情愫,太大逆不道了。也就是他师父是清远上仙,但凡换个人都要废了他。”
唐阮白猛然间意识到,这里是不一样的,在这里师父就如同自己的生父一样,抚养徒弟、教导徒弟、培养徒弟成人。喜欢上自己生父这种事情,无论放在什么人身上都是无法接受的。
他从未有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里每个人都是真真正正有自己的喜好和厌恶的。他们有着自由的灵魂和各不相同的性格,他们在努力向着自己的梦想前进,在属于自己的天地之间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不能控制任何人的命运,不能强行让他们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的人。
曾经是,以后也一样是。
“我,我只是......”唐阮白轻吸一口气,“如果景喻和喜欢的人不是他师父,是不是就不会过得这么惨了。”
“不是的小白。”燕归途手指安抚性地拂过唐阮白的脸,捏了几下他的耳垂,“玄度宗太小了,容不下景喻和。只要景喻和还在玄度宗一天,其他人头上永远都压着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所以他们企图从其他方面打败他,嘲笑他,贬低他,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了他们比景喻和强一样。喜欢一个人不是他的错,错在这种喜欢变成了他的软肋,足以击垮他的软肋。”
唐阮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不会觉得喜欢上自己师父太过于离经叛道吗?”
“是会有点别扭。”燕归途笑道,“不过那又怎么样,就是喜欢上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的人而已,他只是自己喜欢而已,这种喜欢又没有伤害到其他人,所以同旁人有什么关系呢?”
唐阮白也笑起来。这就是燕归途,无论外面诋毁对方的流言蜚语传成什么样子,他都会用平等、客观、尊重的态度面对每一个人。
只是想要做自己,这件事什么错都没有。
燕归途拍拍小少爷的脑袋,“好了,我们该回去了,顺便想想下一步怎么做。”
仅仅是眼下的情况,还不足够让景喻和在灵溪秘境开启前被重罚,所以一定还有其他事作为导火索,引爆了玄度宗如今这个随时会爆炸的局面。这场爆炸,最终只炸伤了景喻和一个人。
唯一能让燕归途想到的就是那件衣服,景喻和即将送给清远上仙的那件衣服。难道是有人在衣服上动了手脚?
等到两人回到训练场,刚好是景喻和结束训练休息的时间。汗巾搭在肩膀上,他正端着一杯水喝得痛快,水流沿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服领子。
“景师兄。”燕归途打了个招呼,“你那件衣服什么时候去取?我想顺便给小白买些布料做衣服。”
景喻和喝完水走过来,“就在后天,到时候我到客栈找你一起去。”
“也好,麻烦师兄了。”
“客气什么,这才多大点事。”景喻和笑容灿烂,“大后天是师父生辰,师父不喜欢太吵闹,多数是玄度宗同师父比较熟络的弟子,其余人都是其他宗门来送礼的什么长老。你们到时候也一起来吧,要是师父见我又是一个人,明年该不愿意办生辰宴了。”
正愁没有理由多在玄度宗留几天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燕归途应下,“我们自然是要到场的,正好有师兄在还能帮忙筛选一下送给上仙的礼物。”
“不用太贵重,买点小玩意师父就很高兴了。”
眼看快到傍晚吃饭的时候了,唐阮白悄悄用手指碰了一下燕归途的手背,见他没感觉到一样继续和景喻和闲聊,随即加大了点力度。
然后就被燕归途抓了个正着,一只手轻轻松松包裹住唐阮白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唐阮白撇撇嘴,也没有太多不高兴,小小的恶作剧被抓包了而已。
和景喻和告别之后,燕归途牵住唐阮白的手,带着他向玄度宗大门的反方向走。
“我们不走吗?”唐阮白听话地跟在他身后。
“先不走,你不是还想吃那个喜多羊肉吗,我们再吃一顿再走。”
唐阮白抬头看着燕归途的背影,这个人真的好了解他,就连他小动作里暗藏起来的心思都被看得透彻。
“燕归途,你真好。”
“嗯,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让我吃苹果的时候。”
“你个小没良心的。”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