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穿书者》温温雪

13、第十三章

　　唐阮白有心再问些什么，可是他又不会说哄人开心的话，柳琴也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看起来是什么都不愿说了。
　　原本唐阮白打算选个偏僻的院子住下，却让柳琴强硬的换成了中间的一处。
　　“你可是我唯一的徒弟，和师父亲近些怎么了？”
　　唐阮白找不出理由拒绝，只能红着耳朵点头同意。柳琴觉得好笑，“你认识小归途也快两个月了，怎么没学来他讨人喜欢的手段，反倒像个兔子似的。”
　　手里还抱着要拿出来晒太阳的被褥，唐阮白皱着眉认认真真的反驳道：“才不是手段，是他性格好。”
　　柳琴哈哈大笑，“行行行，你还真护着他，一句坏话都不让讲。”
　　“琴长老，什么事这么开心？我在竹林里都听见笑了。”爽朗的声音从栅栏外面传来，是燕归途拿着一大包东西过来了。
　　院子大门仍然关着，燕归途也没想等人打开，几步就从旁边低些的栅栏翻进院子里。
　　看柳琴没什么动作表示，想来也是习惯了他这没规矩的样子，和他聊了起来，“还不是你领回来的小宝贝。”
　　“小白？”
　　柳琴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笑盈盈地弯起，“你们俩关系倒是好，他连一句你的坏话都不让我讲呢。”
　　“那可是。”燕归途将怀里的包裹放到石桌上打开，“小白性子软还好骗，琴长老您可要帮我看着些他，别让人骗了去。”
　　“我这个做师父的多照顾点自己徒弟也是应该的。”
　　包里东西不少，燕归途挑挑拣拣大部分都递给了乖巧站在一边的唐阮白，“都是日常要用的，顺路给你带过来了，还有缺的可以去总务坊取，叫我帮你带来也行，反正我到琴长老这里比较勤。”
　　“好贴心呐，小归途。”柳琴扇子掩面，身下摇椅摇啊摇，“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呢。”
　　“还真有。”燕归途把剩下的东西推到柳琴面前，“我想着您不喜拜师仪式那些繁琐的流程，就只给准备了拜师礼。”
　　柳琴又气又笑，拿起扇子敲燕归途的头，“还说是给我的，不还是你给我徒弟准备的。”
　　燕归途笑着躲开，转身走到唐阮白身边，让他先把东西放好。
　　等到唐阮白进了屋子，燕归途这才收起了玩闹的样子，正色道：“琴长老，小白不爱和外人说话，心思单纯，不会懂宗门里那些弯弯绕绕，我只求长老能看在师徒一场的情谊上，护他周全就好。”
　　“怎么？你以后会离开宗门？”
　　他苦笑摇摇头，“我自然是不想的，只怕未来有人要害我，别牵连到他就好。”
　　柳琴注视着燕归途，瞳孔颜色似乎是变浅了些，“我不知道你们这一趟下山遇到了什么，不过我看见你的命途和下山前不一样了，是唐阮白的关系？”
　　“……不全是。”
　　“我看不见那孩子的命途，无论出于什么考量，把他放在我身边是最合适的。”柳琴打开扇子遮在眼睛上，闭眼休息，“你回来时我就看见了，身缠魔气，眉目含怨。我相信你心里有分寸，别入了歧途就好。”
　　燕归途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在皮肉里。柳琴的警告他有何听不懂的，不过是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你坠魔了，我知道，不过不会揭发你，要小心别被别人发现。
　　看在师父过去对她的恩情里，看在这两年相处的点滴时光里。
　　换来了一句“我相信你”。
　　这一句话，是燕归途前世叛逃宗门前一直渴望听到的，只可惜他那样拼了命的辩解，都没能换来任何人的一句相信他。
　　而现在，就这样轻飘飘的、却又郑重其事的来到他面前。
　　不需要他解释，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相信他不会做坏事，只是相信他有自己的苦衷。
　　“我……有人勾结妖狐要我的命，为了保命的无奈之举。”
　　“知道是谁吗？可有证据？”
　　“有猜想，但没有证据，他做事很小心。”
　　“那就不好办了。”柳琴睁开眼，“你有什么想法吗？”
　　“暂时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总归是他自己的选择，柳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让他自己小心，有危险就来育竹园找自己。
　　唐阮白在屋里等了又等，也不知道外门两个人聊没聊完，生怕自己突然出去打断了两个人谈话。
　　“小白——来吃水果了——”还得是燕归途，记得叫自己出去，还有水果可以吃。
　　原本欢快的心情在见到燕归途手里削好的苹果后荡然无存，唐阮白果断转身关上门，表达了他宁愿不出门也不要吃苹果的决心。
　　明明有那么多好吃的水果，为什么偏偏选择苹果！
　　看见这熟悉的装瞎动作，燕归途的心情由阴转晴，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比逗小少爷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
　　“怎么回事？”柳琴指尖剥下深紫色的葡萄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完整果肉，再优雅地送进嘴里。
　　“小白最讨厌吃苹果了。”燕归途一边说着，一边将苹果削好皮、去掉核，放在小盘子里。
　　“那你还给他吃？”
　　燕归途漆黑的眼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可是看着他苦着脸努力把苹果咽下去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啊。”
　　柳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嗯……恶趣味……”
　　“哈哈哈哈。”燕归途笑着，没再说什么。
　　或许是之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被彻底击碎，又或许只是单纯解开了束缚着自己被称为“良善”的枷锁，燕归途也找到了些循规蹈矩外的乐趣。最明显的就是和唐阮白熟悉之后，他就在惹小少爷生气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虽说是唐阮白不会真的和他生气，但是小少爷下意识的炸毛实在是太让人喜欢了。大概像是只红眼白毛的兔子，被人摸生气了，也只会蹬蹬腿表达不满。可若是真就不再摸它了，它还会自己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看看有没有惹人生气。
　　让人越是心软越是想要欺负。
　　单是想想这样的场景，燕归途就能笑出声来，小少爷可比兔子好玩多了。
　　果不其然，某只躲在屋里的白毛兔子悄悄打开门钻了出来，一脸不情愿地拿起盘子里的苹果小口吃起来。
　　好在燕归途不是真想要为难他，三瓣果肉加起来还不到半个苹果大，只是想让他均衡营养，少挑食。
　　唐阮白囫囵吞下去最后几口，“今天任务完成！”
　　燕归途失笑，“好好好，慢点吃，梨很甜，吃点梨。”
　　手中尚未剥开的葡萄还散发着的诱人的清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柳琴觉得嘴里的葡萄都不甜了，莫名还有点酸。
　　转天时间，燕归途又从栅栏外翻进小院里，火急火燎地掏出几个小盒子，全都堆在唐阮白面前。
　　“总务坊发给我的丹药，应该是我提升境界的奖赏。这些都是固本用的，你用了好处多，记得吃。”
　　柳琴在一旁忍不住啧出声，“好东西都给小白了，你不留下几个？”
　　“我不用这些东西也能几个月内就突破元婴，司罚长老不了解我，想得还是太保守了。”
　　“哪是司罚想得保守，三五年突破元婴已经少说了，分明是没见过你这样妖孽的天资。”
　　燕归途想到什么，随即笑起来，“您马上就要见识到更妖孽的天资了。”
　　这话说完，两个人一齐看向了唐阮白。
　　只见他抱着满怀的珍贵丹药不知所措，对上两人的目光也是不解的偏了下头。
　　嗯？都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