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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死了 周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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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死了。
而且还死的非常难看,挡风玻璃的碎渣糊了她一脸,上面的血道纵横交错,最大的那一块玻璃不偏不倚的插在她的心脏处,给了她致命一击。
周一就蹲在撞的已经变形的汽车面前,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死状。车子里的她坐在驾驶位上,穿着红色的长裙,只是胸前浸染了大片刺目的血色,脚边放着自己不常穿的细跟高跟鞋,脸上还化了极为精细的妆容。
当然,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因为那张脸上插满了玻璃碎片,怎么看怎么恐怖。
真惨呐。
周一伸出一只手遮住了尸体惨不忍睹的脸。
安息吧。
周一对自己说。
她今年二十三岁,刚刚写完论文顺利毕业,并且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实习单位。一天前和男友确立关系,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周一早上特地早起化了一个小时的妆,换上对方送的长裙,结果在开车去往对方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她的大好人生明明才刚开始,却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
周一正在心里骂娘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来了一个声音。
“周一。”
是谁在叫我?
周一站起来想寻找声音的来源,但眼前突然一黑,等再睁眼时,周围的一切就变了。
“周一。”
那声音又唤了一声,和她听过的任何一种声音都不一样,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虽然清晰可闻,却始终无法辨别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她终于看清周围,原来是密密麻麻的一群“人”。
一群和她一样死掉的“人”。
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脖子被砍了一半,皮肉都往外翻着,那样子看起来就疼。
男人也转过来看周一,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里出现了某种类似惊惧的神色。
周一想应该是自己的死状实在太吓人了些,觉得有趣,于是又恶作剧的冲着对方做了个鬼脸,结果男人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数不清有多少,身边一个挨着一个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着。放眼望去,就像是夜晚的飞蛾,成群结队的朝着光与火扑去。
只是飞蛾奔赴的是光明,而他们奔赴的是死亡。
他们最终来到一个类似车站的地方,那儿停着一列列车,通身的黑色,棱角分明,就像一个加长版的棺材。
黑白无常就站在入口,看着他们一个个上了车。
周一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自小没有亲人。所以也就少了许多眷恋与牵挂,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个才谈了一天恋爱的男朋友江嘉安。
江嘉安是个富二代,长得帅,性格好。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对方却对自己很好,好到近乎无可挑剔。
知道自己死了,他会伤心吗?
不知道为什么,周一心里有一种直觉,觉得对方大概不会。
没过多久,列车突然停住了。
周一随着周围的视线往前看去,看到离车头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缓步走过来。
他步调从容,最后在车头前站定。穿着一件黑色长袍,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周一只能看的出来对方挺高的。
“何人挡路?”立在最前面的黑无常开口问道。
“无常大人,小辈许晋。”那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声,语调冷漠随意,但其中却带着他们这些死人中没有的生气,周一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许家?许家的不好好在人间做事来这拦吾送生魂的车作甚?”
“今日厉鬼厉害,小辈与她打斗过程不小心伤了一名过路人。此人阳寿未尽,烦请大人放她回去。”周一听到这话突然就想起来她在哪儿见过对方了。
她今天的车不是自己撞上护栏的。
江嘉安的别墅在郊外,那条路那个时间人烟稀少,当时路上只有她一辆车。当时突然远远看见前面路中央站着个男人,于是她鸣笛示意对方让路。谁料对方不仅没让,反而转过来,抬起了胳膊。她仔细一看,对方手里握着一把枪,那枪口正对着自己。
她吓了一跳,脚下一用力,就直接开车撞到了护栏上。
杀人凶手。
刚想到这,周一就听见无常叫了她一声。
“周一。”
“到。”周一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你随吾来。”
周一跟着黑无常来到男生的面前,她一抬头,视线刚好落在对方脸上。无可置疑,那是一张好看的无可挑剔的脸,眉眼精致,鼻梁高耸,漂亮的近乎有些攻击性,只是浑身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周一看的出来,男人眉眼间倨傲不逊,但却在无常面前佯装着谦卑恭顺。
她记得男人刚刚好像说自己叫许晋?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不能无故放人。既然是你失手伤了人,便由你带着去人间做差,积够了阴德,自然会放她回阳间。”黑无常交代完又教训道,“许家的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与你家长辈说,今日吾与你行了这个方便,若日后再出这样的事情,吾定是要去阎王面前告上一状的。”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烦扰大人了。”许晋颔首送人离开,然后看着黑色列车逐渐驶离远去。
周一刚刚坐在上面没感觉,现在才知道那车开的有多快,就和瞬移似的,转眼就连车尾都瞧不见了。
入眼都是一片黑雾,四周什么也看不见。
“跟着我。”
许晋说罢,自顾自的走了,周一立马跟了上去,很快雾气开始消散开,等周一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身处一栋大楼内了。
大楼内宽敞明亮,周围来往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所有人见到许晋后都驻足低头喊道,“楼主。”
看起来对其十分尊敬,而且……畏惧。
楼主?
周一偏头去看,发现许晋外面的那件黑袍已经被脱下了,里面的黑色衬衣被人穿的有些随意,领口露了一截,袖口做工精细的银制纽扣泛着冰冷的光,他随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文件翻看着,露出一截腕骨,手腕处的几串黑红念珠衬的肌肤惨白,末端的那枚辟邪的符文花钱更为其增添了些许禁忌感。
陡然太过刺眼的白光让他稍稍眯起了眼,浓密的长睫轻拢,眸光淡漠。
还是没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