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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城门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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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绵绵,一片黑暗笼罩着天空。
巳时便要出嫁,晏舒辰时才醒就被一堆婢女拉着打扮收拾。
隐隐听见天空有闪电之声,虽是处处张灯结彩,却也死气沉沉,无人相迎。
晏舒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眉间似乎有千头万绪,惴惴不安。
盘着精致的元宝鬓,簪上各种赤金镶珠步摇和发冠,再别上两朵玫瑰,显得艳丽。
她轻轻的拿起唇脂盒,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抹使它挂在手指上,再慢悠悠的涂抹在唇间。
妆到了这,已经画完了,精致的头饰和脸都衬托出她三分的可人。
门是开着的,不知不觉中,李江南走了进来,此时的晏舒正在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看见这般打扮的晏舒,他也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你来干什么?”察觉到李江南的晏舒心里毫无波澜,脱口而出。
“你觉得呢?”
李江南盯了一眼旁边的盖头,又用带有几分嘲弄的语气反问。
他嘴角轻扬,漫不经心的扯着衣领。
“晏舒,你竟然都愿意嫁出去了,那我也就不怎么遮掩了。”他依旧觉得这还是以前的傻白甜,嘲笑着试探她的底线。“你爹是堂秋害的,因为他想扶持三皇子当太子。”
原本淡定的晏舒怔愣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三皇子与鱼狼族是结了梁的,对堂秋来说根本就没有用处,只有后患无穷。
而皇子中独独只有三皇子一支独苗,所以堂秋才会帮助李江南。
而自己的父亲晏维晋被诬陷入狱,最大的受益者是他们。
晏舒像是找到一条河,循着河,她摸到了原因。
而李江南觉得她去了绝对无法活着回来,开始喋喋不休的嘲笑她。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身上好像又有了那般痛苦。
吞针。
坠楼。
晏舒穿着凤冠霞帔,浑身精致又漂亮。
她咬牙切齿,低垂着头。
过了一会,她不再理会他的语言,悠悠开口:“你还真是蠢啊。”
“……”
李江南一瞬间语塞住了,过了几分钟转变为恼羞成怒:“晏舒,你什么意思?”
晏舒站起身,转身面对着李江南。
“字面上的意思。”
她狠狠的抓起他的衣领,往右边墙上一甩,毫无防备的李江南重重摔在墙上。
李江南捂着头躺在地上,面色苍白。
“你活的不……”刚想骂人的李江南一抬头就看见晏舒手里的金钗,晏舒慢慢将金钗挟持在李江南脖子上。
金钗轻轻刺进肉里,流出一点黄豆大小的血。
李江南轻哼一声,不敢动弹。
晏舒面色冰冷,但心里燥热,手微微颤抖,导致伤口不断被扩张。
“李江南,你别以为你可以左右我。”
她冰冷的面孔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你……”李江南面色苍白,疼得有些颤抖。
晏舒冷言冷语道:“真是可笑,你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坐上帝位。”
李江南并不算聪明,只不过有几分相貌,会点花言巧语罢了。
只能利用她小小年纪的天真来满足自己,又会是什么聪明又有计谋的人。
“你……你说什么帝位?”
晏舒没有继续理他,怕放开他,他便会反击,于是大声叫着护卫。
直到护卫进来,她才起身。
她一身的鲜红,皮肤却出奇的白,加上红色的映衬,显得有些苍白。
虽然晏舒以前体弱多病,但是她也在试着改变自己。
晏舒随手拿起红盖头,跨出房门,身后的丫鬟赶紧在她身后撑伞。
“公主,要不要去看看傅将军,一路上,你们都不会见面的,可能此别,就是永别了。”
听见永别二字,晏舒停下了。
细雨打在她的发丝里,每一步都又冷又阴,虽是夏天,却豪无热意。
她不会让自己白白和亲,但她还没有想到全身而退的办法。
就因为陛下的一道旨意,让她葬送一生的幸福?
晏舒怎么会甘心。
需要力量,就要去找寻力量。
而闵行城的传闻,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有一条可以肯定,闵行城的古怪,一定是妖或妖术造成。
若是可以靠神器获得妖魂,那便可以修仙。
晏舒摇摇头:“不用了,我们走吧。”
“好,奴婢给公主盖盖头。”
晏舒嗯了一声,便让丫鬟盖盖头。
盖头上绣着狐狸,这所有的狐狸图都是随闵行城的习俗,据说在他们那,狐狸被称之为神仙。
她快步走到门口,看见了花轿。
八抬大轿,面子给的倒是足。
不过除了送亲的三人,其他人也似乎没有好脸色。
最夺目的,是憋笑到表情扭曲的堂秋。
“哎呦,新娘子出来了,来,晏舒,到二娘子这来。”
她幸灾乐祸的样子只让人觉得她十分肤浅。
晏舒上下打量了她,没搭理她,径直绕过了她上了轿子。
堂秋的手僵在原地,表情也不怎么好看,气呼呼的小声嘀咕:“看你以后还这么清高,哼!”
晏舒在轿子上只能看见前面的一干人等,个个神情古怪,不说话也不叫累。
定睛一看,发现了前面的师傅的背影。
她心里舒缓下来,觉得有师傅在,自己也不会掉入火坑里。
直到轿子开始缓缓移动,抬轿子的人才开始动。
花轿上挂着一串串铃铛,叮铃叮铃的响。
走了一段路,到了黑漆漆的树林中,晏舒看见一道黑影。
看不清脸,但可以看出是个高挺瘦消的男子。
那个黑影笑盈盈的,离开了。
其实他并没有走,而是暗中观察。
那男子看着马队,嬉笑着:“原来是我凌渡的新娘子,都要忘了这事了。”
凌渡是半束发,身上并无婚服,而是一件蓝黑色的长袍。
看起来很方便行动,也没有戴帝冠,而是普通的将军发冠。
他唇红齿白,风度翩翩,样貌也甚是好看。
他的黑眸转了转,想到一个好办法。
“不如,逗逗她,让我提前见见这位公主长什么样。”
他爱江山也爱美人,加上他本身法力深厚,身边更是人和妖都有。
凌渡轻轻一挥手,一抹暗红的光朝几个拉马车的杂役挥去。
只是悄声无息那一刻,拉马车的杂役全部倒地。
“啊!”晏舒坐在马车上,却突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她捂着刮伤的脖子,轻轻用帕子止住血:“可恶,是谁躲在那?”
晏舒拿起琵琶从歪倒的马车上下来,却发现除了李江南他们,其他所有人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像没发生什么般。
她重重的一把扯下盖头,露出脸。
凌渡一愣,眼前的晏舒长得清纯动人,加上嫁衣印衬,更是白皙又艳丽。
明眸皓齿,出水芙蓉。
只是,她长得和他的心上人简直是如出一辙。
但他的那位心上人,早死于几千年前。
傅怀安听见动静下了马,走到晏舒面前:“没事吧?”
晏舒摇了摇头,死死抱着琵琶。
凌渡走出林间,笑了两声。
“我是闵行城主凌渡,我的新娘子,跟我走吧?”
“谁能作证?”晏舒警惕的看着他,想起来之前重生的时候,那女子说的小心凌渡。
他笑容渐渐消失,手指轻弹:“你不信?”
晏舒看了看周围,除了李江南他们,就只有领头的人比较奇怪,心脏处总是有白色液体流出,将衣服都染成璇白。
“那你身上……有妖丹?”
“……”凌渡侧脸看向死气沉沉的人群,扬声说:“是啊,你能看见的每一个护卫,都是死去的妖。”
晏舒心里涌现出一个想法。
要是伤他七成,就可以乘机夺妖丹,那她何不试试,寡不敌众,总能伤他六成,加上神器在手,七成岂不是轻而易举。
她轻轻拍了拍傅怀安的手,示意他淡定,然后走到凌渡身边。
“凌渡?”她笑嘻嘻的,眉眼弯弯。
她的眼睛和凌渡死去的恋人谢昭如出一辙,一般无二,轻易便乱了他的心神。
凌渡瞳孔微颤,谢昭的死景出现在他面前。
谢昭才十八,年轻又漂亮,活泼还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甜甜的叫一声凌师兄。
却为了救在淮安城被挟持的他这个即将被杀掉的堕仙,自愿毁灭仙身,而换他一命。
死前的谢昭双目失明,也是这样的一笑,唤了他声“凌渡?”,却还没来得及握住他的手,就消失殆尽。
“……谢昭。”
凌渡眼眶湿润,仿佛什么也看不见,自顾自的唤着,想得到她的回应。
他的一滴泪流出,他便看清了眼前的人。
穿的不是谢昭最爱的白色,发饰戴的不是青白玉簪,手中亦然不是那把流云剑。
“谢昭?”晏舒看着凌渡的模样,有些奇怪:“谢昭是谁啊?”
凌渡一把抱住晏舒,眼中红血丝越来越多,他闭上眼,轻声问。
“谢昭,你不喜欢我送的剑了吗?”
“昭师妹,后来,我把那几个长老杀了,为你报仇了。终有一日,我会灭了那儿。你高兴吗?”
“谢昭!谢昭?”
晏舒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我不是谢昭,放开!”见凌渡已经神志不清,晏舒望向傅怀安。
“师傅,他现在神志不清,你帮我捅一刀那个首领的心脏,那是他的法术。”
傅怀安:“行。”
晏舒吸了口气,艰难的抬起琵琶,拨动琴弦。
“寒风凛然入坤灵!”
她驱动法力,波动的法力还没有放出就唤醒了凌渡。
凌渡松开了她,冷声:“你不是她。”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她退后两步,法术只斩断了他几缕发丝。
“嘶。”凌渡看着傅怀安捅了一刀领头,心头便传来一阵剧痛。
看见无论如何都对他伤害不大,晏舒心里还是没有把握,只能智取。
她突然想起他刚刚念的名字,“谢昭?”
逼不得已,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唤了声“凌师兄。”
见凌渡盯着她,却没有动,她确定了这个人一定对他很重要。
晏舒又笑着走到了凌渡面前。
“凌渡,我是谢昭。”晏舒摸了摸自己的头饰,娇声娇气的开口:“我没有死,今日我们大婚,我就要嫁给你了。”
“你要杀我吗?凌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