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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与魏清(一)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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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应允了魏清大人的条件,我不安分的日子就开始了。
那是个晴天,阳光轻抚过我的脸庞,那么柔和那么舒服,我真想吟诗一首。可我一起床,便在屋中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仍旧是一身黑色衣袍,青丝绾起,光洁的额头毫不掩饰地露出。他本身就白,此一番着装,更添了几分光彩。在阳光下的照耀下,简直像极了下凡的仙人,熠熠生辉。
我不由惊叹,天地间竟有一个人,连抬眸都带了几分不染,浮光掠影,到底还是被他抢了风头。不经意间的垂眸,半眯着的狭长的凤眼,他就这么悄悄地入了我心。
公子,世无双。
我努力笑出来,想和他打个招呼,说一声:“魏清,你来了?”可是天知道,我是个一见美男就紧张的怂包。这一下,更是难以接近。我的嘴开始不听使唤,无论怎么,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完了,我完了。
“你...你来,干...干什么?出...出去!且...候着,朕要更衣!”天哪..我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想问他昨夜休息的如何呀!
呜呜呜...
我的脸色开始从白到红再到绿,只想扇自己嘴巴。
“陛下说笑了,昨夜是臣把陛下送回来的。陛下尚且未更衣,现在是正午时候了,陛下难不成,要臣帮陛下更衣?”他微微一笑,仍是无亲无疏,调笑一二,却也话中有话。不过几句,便将意思扭转了180度。
——我都说了些啥?让他帮我更衣???
!!!苍天啊!大地啊!我真的只是单纯让他等一下而已,天晓得他会这么“善解人意”!
......
我挥了挥手,道:“有事起奏,无事请回。”试图挽回一点作为小皇帝的颜面。
可是,魏清仿佛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他自顾自地走到我的床边,问:“陛下可知,我方阵营有兵多少?”
他边说边酌了一口茶,那么淡薄地看向窗外的天空,不带丝毫感情,却仍旧给我一种陌生的凉薄的感觉。
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一般,不似凡尘中人。缥缈清灵,遗世独立般,未曾有缘羽化而登仙。
为什么这么悲伤呢?我的心不知为何的开始揪紧。有他在我身边,我早已没了睡意。于是我答:“不知,你且说来一听。”
魏清突然跪了下来,半跪,黑色的眸子看着我,无悲无欢。那么澄澈,却不曾有过炽热。他伸手,从腰间拿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我。
我看得清,那上面有一个“兵”字。
瞬间,我有些惊慌,这是要把兵权交还给我了吗?
我咧嘴,没有笑。
好吧,虽然我对兵法略有耳闻,但上战场打仗,我是一窍不通啊!!
这兵权要是到了我手里,我真怕被我一不小心玩得全军覆没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岂不成了昏君?
......
不行不行。
我抿了抿嘴,皮笑肉不笑,道:“魏清啊...你也知道朕年幼,还未到掌管兵权之时。要不,先将此大任寄托于你?朕不急,只是,还希望你在一旁尽心辅佐,有劳了。”
“谢陛下。臣定当教导陛下治国之方,用兵之策,不辞辛苦。陛下不必忧心,兵权,是臣给陛下的一个礼物,待陛下及笄之年,臣便会放心把全权交给陛下定夺。”他敛眸,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好像我说了什么豪言壮语一般,全盘应下。
喂,我让你教了吗?虽然说一国之君不学无术只会吃饭睡觉打豆豆显得似乎有些丢脸,但是...但是我真的觉得小皇帝的这个猪脑子不一定能和魏清这样的高尖端技术人才成功连接上。
还有就是...兵权真的是礼物吗?真的不会一不小心就国破家亡吗?
(我又一次忘了我亡国了)咳咳...应该说是已经亡了,再亡估计作为皇帝本人的我就该被五马分尸了。
...
想到此处,我的头大了起来。历史中的羞辱,剁馅饼,装傻充愣安乐公,扒光了示众等一系列画面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好害怕啊,我已经..不想再死一次了。
于是我将他扶起,顾不上我到底是衣冠不整还是衣衫褴褛了,在性命面前,这点爱美又值多少钱呢。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还未收起的军令牌赶紧塞给他,以免额外生事,道:“那朕就放心了。朕不懂带兵打仗之术,亦不懂何为三十六计,若说通晓,只有一个跑字。故而...魏清,你一定不要拒绝朕的好意。国有三权,兵权最重,朕予你,是朕与你的约定,亦是朕信任你。朕知道,朕现在不过池中之鱼,笼中之鸟,苟且安生,茕茕孑立,形影相吊。魏清,朕只信你,若因你沦陷,朕亦无悔。不要推脱了,此事,朕心意已决。”
妈呀,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怎么办怎么办,来个人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然而并没有人,我的眼睛没办法从他脸上移开)
...
这就是傻瓜的爱吗?人家和我谈国事,我和人家谈喜欢...
人家和我谈兵权,我还和人家谈喜欢...
......
正当我开始期待丞相大人能有点回应或者一盆冷水给我浇醒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深沉地扫了我一眼之后,行了个礼,轻轻地点了点头:“谢陛下,既然如此,臣便不应辜负陛下恩典。谢陛下为天下苍生深思熟虑,谢陛下交心于臣。臣,与陛下在此约定,以楚国湖心之雪为信,定不相负。”
不带感情的信誓旦旦,却还能这么让人安心的,天底下只有一个他。
魏清啊魏清,你就这么毫不费力地入了我心,再轻轻带走我的心,叫我,好没脾气。
...
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湖心亭看雪,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我不知道魏清的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我的心...已经乱了。
在我再次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魏清开口了:“既然陛下复国之心如此恳切,臣也就不耽误时间了。自明日起,上午,臣教陛下治国之道;下午,臣授陛下用兵之策。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清风般的声音只叫人有些朦胧,他是天上仙人,总会有种魔力让人不忍心拒绝。可我思来想去,这是个美好的骗局。看书嘛,我是爱的。至于兵书,我打心底说,一下也不想碰,就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纵然有仙人教导,我也心虚的不行,万一他教的书里全是异体字,我一个都不认识,那可如何是好?
于是我道:“那就有劳大人费心了,不过,你可有教习之材?”
我赌五包辣条,绝对不是异体字,有可能连繁体字也没有,毕竟,这又不是古代。
不过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异界...虽然说的是汉语,但写的可不一定是汉语...
我有一种要成为文盲的不祥预感。异界啊异界,救救孩子吧!孩子也不容易啊!
魏清的眸中还是那般光景,缥缈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有星光点点,不知会为谁而动。他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有。若陛下不懂,臣会在一旁指点解释,陛下,不必忧心。”
他倒是挺善解人意的,一语道破我心事。只是..若是如此,我岂不是全天都在上课?
...不是吧???好不容易穿个越摆脱了参加高考玩命秃头的命,现在又回去了??
...
好想哭啊,明明再撑一年就可以迎接大学的春风的我,事到如今还得接受不知道多久的返老还童复国挑灯夜战大礼包。
别人十年寒窗,一朝看尽长安花;我老明经估计还得学范进中举喊:“噫,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越想越委屈...
我哭丧着个脸,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此时绝对不是在欢呼雀跃。可魏清似乎没有看到我抓狂的样子,或许是早已司空见惯。在嘱咐完我今日早睡之后,便起身离开。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下了床,到太师椅上坐一会。却发现身侧的桌子上多了一盏茶。
开盖,茶烟袅袅升起,不冷不热,入口甘醇。
是谁为我沏的呢?
——
我突然没有那么沮丧了,我开始想,如果没有魏清,或许我现在的这具身体早已身首异处。
也正是因为这个不苟言笑的丞相,我这个腹中无半点文墨的小皇帝才能在亡国之际安心睡到正午时间。
于是我打开窗户,向外看。
天色已蒙上了淡青,风很大,轻轻凉凉的将我吹醒,似乎烟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