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梅的回忆录[hp]》eb的十字车站

37、第35章 毕业对

　　毕业对于我们来说，仿佛按了加快键。艾莉森和我都申请了提前结束这个学期，乔治亚娜说她仍然希望在学校多待一会。特殊时期，这样的申请很容易得到批准，尤其是像格林格拉斯这样的传统纯血家庭，只要父母在信上签了字，盖章很容易就下来了。
　　“我妈妈说不放心我不在她的身边。”艾莉森合上行李箱，最后一次坐在那面梳妆镜前，仔细的整理着自己的发丝。“她明明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对格林格拉斯家的人动手。”
　　她将头发扎了起来，再打量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不过也好，反正我也有提前得到毕业证的条件。”
　　这短短两年间，霍格沃茨少了很多人。有人因为恐慌而离开英国，有人一心跟随伏地魔，更有的人去向模糊。不少人已经听不到消息了，只有会在陌生人的闲谈中听到陌生或熟悉名字的失踪或死亡。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问。
　　“陪在我母亲身边一段时间，然后，像她一样和父母喜欢的人结婚。”她不假思索的说。“只要不投入感情，这种婚姻也没有这么难捱。”
　　然后，她却注视着乔治亚娜，她认真的、关切的搂着她的肩膀，叮嘱着她“你可别像我这样，一定不要。你会不快乐的，乔治亚娜，你一定要走出去，像埃斯梅说的那样，走出去。”
　　乔治亚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勾着头发，眼神穿透了面前的艾莉森，直达远处浑浊不清的湖水。但她仍然吻了艾莉森的脸颊，“我等你写信。”她说。
　　艾莉森离开的时候，正好是黄昏。我送她走出长廊，直到尽头。
　　她替我将发丝别到耳后。“埃斯梅，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她浅浅的笑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我的影子。
　　我们的内心都很清楚答案。今日一别，我们便会走上两条近乎平行的路上去，她会在家族的庇护下度过余生，我会继续为抵抗伏地魔而奔波，直到他彻底化作一堆尘土。艾莉森和乔治亚娜早就隐隐约约猜测出我在为谁而做事了，即使我从来不愿意主动告知，但是朋友的心贴的太近了，总是能有所察觉。
　　“你知道的，我不会反对你，包括任何一件事。”艾莉森靠近我，我几乎都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不要担心，我也不喜欢食死徒。”
　　风扬起她的发丝，她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朝我微笑，她说，“我过去真的很喜欢艾伯特。”这个话题很突然，但她的语气平淡的好像在叙述着一件家常小事，好像真的只是忽然想起来一样。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这句话定然已经在她的心里酝酿太久太久，她和艾伯特分手时没有说，丢掉鲜花时没有说，坐在角落发怔时也没有说。在准备离开霍格沃茨时，她转头看了一眼火红的天空和尖尖的屋顶，她却终于开口。我了解她，我没有说什么。她不会后悔任何一个自己的选择。
　　“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日的。”我回答她，“只要我们不忘记彼此。”
　　“别说再见。”她抬起手腕阻止了我，用力拥抱住我，许久，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我的肩膀。她埋首于我的肩上，“你前路难走，你记得要务必小心。”
　　她放开了我，带着行李远远离开了霍格沃茨，回到了格林格拉斯庄园，回到了念女心切的父母身边。

　　我再次回到宿舍时，乔治亚娜刚刚封好一封信，我看见她在上面印上了一个家族徽章标志。
　　“他们催你回信了？”我问。
　　她摇了摇头，将信收了起来，“这样的信不会被阻拦。”
　　我没多问。我拉开抽屉，准备把抽屉里的杂物都收拾出去，乔治亚娜放下手头的活，仰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整个人陷入被窝里，她侧头盯着我的头顶，看着我做事情。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我啊？我没有这么快......” 我从里面拾出了相册、快见底了的香水瓶、捆成一束的羽毛笔、尚是丰满的糖果包裹，和几颗提亚的牙齿，还有——我的手摸入深处，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却包裹着鹅绒布料的一个小盒子，我一下子将它拿了出来。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即使我一次没有打开过。我亲手将它匆匆丢入抽屉深处。这个盒子，原本属于雷古勒斯·布莱克，上面甚至还镌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那时，我们刚刚升上三年级。魁地奇训练因为暴雨而中断，我只能匆匆换了衣服，气喘吁吁跑到走廊的时候，我的袍子上还是无法避免的粘上了泥点。我懊恼极了，只能快速走向楼梯。
　　路过一小堆聚集的一年级新生时，我模模糊糊听见几个词语，“决斗”、“恶咒”、“布莱克”、“镜子”。这却让我一下子刹住了车，我的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我走近他们。
　　听见我的声音，他们立刻不约而同的闭上嘴巴。但在我的眼神压迫下，终于有个矮个子的女孩告诉我，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在黑湖边发生了争执。
　　我几乎是立刻掉头就跑，等我发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都负了伤。虽然雨小了很多，但这两人已经浑身湿透，黑发紧紧贴在额前。两兄弟仍然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像两头发怒的狮子一般对峙着。雷古勒斯很少和小天狼星吵起来，可以说，他平常甚至有意于避让于他这个哥哥。
　　突然，一道金光从外围冲进来，直直朝雷古勒斯而去。我下意识的为雷古勒斯用了一道盔甲护身，金光在雷古勒斯的鼻尖前化作虚无。
　　“波特。”我瞥了后来者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偷袭也算得上是你的招数吗？”
　　詹姆斯·波特出现了，他的身后跟着彼得。
　　“彼此彼此，跟着你们的鼻涕精学的。”他笑的很不好看。
　　我这才发现，斯内普的双手被牢牢黏在一起，被控制在那颗榕树之下，动弹不得。他注意到我惊诧的目光，不由得露出了一种羞耻的、暴怒的神色。三年级的我不喜欢掠夺者不是没有原因的，在我的眼里，他们像穷追不舍的豺狼一样欺辱斯内普，却披着一张叫做正义的皮鄙夷每一个斯莱特林。
　　“放开斯内普。”我脱口而出。我不耐烦的看着詹姆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伊万斯知道你又在欺辱他吗？” 我讽刺的攻击他。
　　我见他没有任何行动，我尝试自己用魔杖替斯内普解咒，却发现是徒劳的。詹姆斯摇摇头，“这不是普通的石化咒。”他上下打量着我。
　　“你也是斯内普的好朋友吗，小女孩？”詹姆斯哈哈笑着，“我认识你哥哥，你可没有他讨人喜欢。你真应该交点更好的朋友，说真的。”
　　“像你这样的自大狂吗？”
　　“别理他，埃斯梅。他们的脑子一向无可理喻。”雷古勒斯冷冷的打断了我。
　　“我这个小弟弟做了一面叫做预言镜的东西。”小天狼星轻蔑的看着我和雷古勒斯，用魔杖指着他的弟弟。
　　雷古勒斯倔强的握着拳头，只有一小片镜子从手指的缝隙中露出来。他比他的哥哥矮一些，他需要微微抬着头，才能盯着他的眼睛。
　　雷古勒斯忽然轻声笑了，他轻轻张开手，露出了那面椭圆形的棱镜，“何必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怎么了，小天狼星，你从里面看见了什么，你悲惨的后果吗？怎么了，你害怕了？”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下午，雷古勒斯撞见了起争执的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小天狼星被斯内普的什么话激怒了，两个人因此打了起来，斯内普一时落于下风，被小天狼星用咒语石化。雷古勒斯出手援救，小天狼星对此更为恼火，便对他进行反击，但他没有想到，一块镜子从雷古勒斯的口袋里迅速浮上半空，将咒语牢牢吸收。但是，小天狼星也因此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看到了某种幻象，并被之短暂的缠绕。
　　“我从来不相信世上的预言。”小天狼星说，“虚幻的、缥缈的、任人解析的东西从来都是不值一提的。”
　　“你们在干什么？”对峙被打断，面色铁青的麦格教授被小克劳奇带来，当她看见斯内普的模样时，差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立刻替斯内普解了咒。小巴蒂·克劳奇背着手站在麦格教授身后，饶有趣味的欣赏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触及我的目光，还对我天真似的勾了勾嘴角。
　　“教授，我刚刚看见了，可怜的斯内普被小天狼星用了石化咒，你看，他满身伤痕。雷古勒斯想去放他下来，却被小天狼星一同攻击了。”小巴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调整好了表情，透露出来几分委屈，走上前来。
　　小天狼星面无表情的垂下手臂。
　　“胡说，明明是斯内普先说——”詹姆斯急切的为小天狼星辩驳。
　　“克劳奇没说错。”小天狼星打断了他。
　　“雷古勒斯·布莱克还有一面镜子，他用它攻击了小天狼星。”彼得对麦格教授说。一边说，眼珠子一边转着，小心翼翼瞥着雷古勒斯紧握的掌心。
　　我朝雷古勒斯跨了一步，用身体挡在了他的手臂前，不动声色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相反，我的手心却暖得像火炉。在宽大的袖子的遮蔽下，我几乎是强硬的将镜子从他的手心里拨了出来，藏在了我的手里。
　　他怔了怔，任由我的手钻进他的手心，夺走了他那块宝物，他才回过神来想要抢夺，却又只能怏怏的放弃。
　　“够了，虫尾巴。”小天狼星看了我们一眼，又转过头去，“镜子不会发射咒语。那只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棱镜。” 他轻描淡写的掩盖过去。
　　“我会查清楚的。”麦格教授严肃的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我故作镇定的迎上她那双像猫一样锐利的眼睛。“现在，所有人，都回到休息室去，在我和斯拉霍格恩教授谈话前，都不允许出来。”
　　“还有，沙尔菲小姐，请把那面镜子交给我。” 她叫住了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震惊的望着她，“可是，教授，那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呀。”我一边嘟囔着，一边不情愿的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了那面椭圆形的镜子，放到了她展开的手中。
　　格兰芬多的几个人跟着麦格教授离开了庭院，留下我们三人站在原地。斯内普早就被教授解救，但他面色阴沉，沉默不语，一直瞪着几个格兰芬多，等到他们都走开了，他才从另外一条小路走回了城堡，甚至没有跟我们道别。
　　“他一定觉得很耻辱。”小巴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连句谢谢也不讲——”
　　“波特也曾经被他吊起来过，吐得满嘴泡泡，你不记得了？”我说。“别把斯内普想作一个可怜虫。”
　　“我也不是很喜欢他。”小巴蒂率先走到了前面，“雷古勒斯要救他，我才去引来麦格教授”。
　　“你刚刚走过来的演技太浮夸了。”雷古勒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还不错。”
　　“唬住他们足够了。”小巴蒂等我们走上来，又遥遥不经意地望了望远处的黑湖。
　　“雷古勒斯对什么要求都高。”我说，“走快一点，先生们。马上又要下雨了，要不然，等着你们的袍子湿上第二遍吧。我坚决不允许我的脚再踏进泥泞的青草地一步。”
　　话音刚落，就淅淅沥沥的又落下雨珠子来。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雷古勒斯戴上了袍子后的兜帽。小巴蒂镇定的挥动魔杖，轻轻敲了敲我们每个人的肩膀。
　　我有点不耐烦的盯着他们，一把拉住他们的袖子。“快走！”我们三人在雨中奔回了笼罩在雾中的、开始亮起灯的城堡。
　　回到休息室时，我才将藏在口袋里的那块真正的预言镜拿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压低声音。
　　“我外祖父的祖父制作的，一直藏匿在我房间背部的储物室内。”雷古勒斯没有犹豫，很直白的回答了我。
　　“你哥哥到底看见了什么。”我问。
　　“你别看我，我早就跑去找教授了。”小巴蒂触及我的目光，摊了摊手。
　　“他看见了死亡。”雷古勒斯说，表情轻快。
　　“什么——”
　　“我们终有一死。”雷古勒斯抬起手，盯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家徽戒指。“如果你从预言看不见自己的死亡，才叫可怖。”
　　我张了张嘴。
　　“你呢，雷古勒斯，你看过你自己的死亡吗？”小巴蒂问出了我内心盘旋的问题。带着一丝烂漫的、看似无意味的笑容。
　　雷古勒斯放下了手臂，他深深的望入我的双眸，幽深的黑叫我看不出其中翻滚的情绪。
　　“没有。”他说。
　　“真可惜。”小巴蒂说，口气却丝毫没有遗憾的模样，“如果是我，我会看的，这样就能规避死亡，不是吗。”他笑笑，又摇摇头，“开玩笑的——”
　　“如果这样，就完啦。我会变成死亡的奴仆的。”他轻轻扫过那面镜子。
　　雷古勒斯想拿回那面东西，我却猛地收回了手。
　　“这个东西不能再出现在别人面前。”我说。“我来处理。”
　　我将镜子埋入了抽屉深处，好像这样就能埋藏所有的、死亡作为根源的恐慌与不安。没有人再打听起过那面镜子，就连雷古勒斯和小巴蒂也不再问过，我渐渐也忘了它。直到我将要离开霍格沃茨，它才终于再见天日。
　　我擦拭干净上面的灰尘，出神的盯着镜子上的字母。
　　“我们终有一死。”我复述着，讽刺的笑了起来。那段回忆里，被死亡最先带走的却是预言镜的主人。
　　“我终有一天也会死去，雷古勒斯。但我们不一样，我将死得其所。”我吹干净落在名字缝隙里的尘埃。
　　我不会去看它的预言，我也不希望后来有人去看它的预言。我张开了手指，预言镜从半空中直直坠到地面，四分五裂。一团紫色的雾气从其中飞窜出来，却消散了。
　　“到此为止。”我喃喃道。我轻轻合上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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