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升职记》初洧

3、小人鱼进王宫 哑女人鱼

　　强盗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小人鱼的耳朵里，小人鱼虽然有些害怕，但也还没有到要落荒而逃的地步。她自己清楚，自己才拥有人类的双腿不过大半天，而他们可是自小便在陆地生长，用双腿来移动的真正的人类。
　　那该怎么办呢？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小人鱼用刚学的移物魔法将强盗们身后的石子升到空中，道：“我可以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给你们。”
　　书灵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几颗石子，再一次惊叹于小人鱼的天真，人类都是贪得无厌的，怎么会因为一点利益放弃或许可以得到的更多的利益。
　　果然，一个明显是他们之间头子的强盗“嘿嘿”笑道：“把你绑了，把你身上值钱的搜走，再把你卖给妓院，看你那水灵灵的小脸蛋儿，肯定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旁边一脸猥琐的小弟奸笑着指了指自己，又“嘿嘿”两声：“大哥，你看，兄弟们几个好几日都没有钱去逛……”
　　头子狞笑着“哼”道：“抓住了这小娘儿们，怎么处置还不是任由弟兄们？”他抬起两指往前一指，低声喝道：“去！”
　　剩下六个长着相同猥琐的脸的强盗从不同方位朝小人鱼围去，以小人鱼为中心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们的老大则心情愉悦地欣赏着小人鱼由一脸镇定而逐渐转变为眉头紧皱的模样。
　　小人鱼控制着那些石子，想让它们狠狠砸在这些强盗的眼睛上。
　　书灵也在此时狠狠皱眉。
　　真是想把这些人的眼睛全都挖掉。
　　恶心死了。
　　书灵原以为自己能眼睁睁看着小人鱼被抓去，等到真正被抓走的时候再施以援手，但是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耐心了——又或许根本不是耐心的缘故。
　　他抬手，无形的水箭射在将小人鱼围起来的六个强盗身上。
　　“咻——”
　　六支箭同时从书灵身后射过，穿过书灵透明的身体，在六个强盗还没倒地的时候稳稳插在了他们的身上。
　　书灵：“……”
　　好像，被人抢了？
　　心底空落落的，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呼吸又轻又浅，心脏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让他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
　　没事，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惯就好。
　　六个强盗无力倒下，鲜血从箭射入他们身体的地方缓缓流下来，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小人鱼的心一轻，控制石子的魔法一收，觉得阳光都明媚了些许，笑容忍不住出现在脸上。她猛地回头，她见过的如此厉害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
　　她看清了身后的人。
　　为首的正是她日思夜想想要将其做成标本的黑头发王子。
　　后面也是持着弓箭的射箭手们。
　　很奇怪。
　　小人鱼见到他时并没有之前想象的喜悦与激动，她的心情很平淡，甚至能将一小捧海水中和成像陆上的淡水一样的味道。
　　她的笑容定在了脸上。
　　她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等她转回头，那强盗头子也被王子的弓箭手们射成了刺猬。
　　仔细看，七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细小圆孔。
　　可是小人鱼没有看到。
　　黑头发的王子的眼睛里闪着光，比海底的珍珠发出的光还要更加闪耀。
　　王子快步向小人鱼过来，语气难掩激动：“我见过你！你是海里的小人鱼！”
　　书灵的心情很不好，翻了个白眼，暗自计算着在他迈出哪一步的时候让他摔个大马趴。
　　王子关心道：“你没事吧？”
　　小人鱼心想：有事，我不太高兴，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她说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喜欢你的黑色头发——”
　　王子立马羞红了耳根，不好意思道：“我也喜欢你……”
　　小人鱼：“？”
　　书灵：“？”
　　这个人听人说话好像只听前半句。
　　小人鱼不管他：“我要将你做成标本，带回海里。”
　　王子羞怯道：“我愿意做你……”
　　的丈夫……
　　呃……
　　标本？
　　王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怔愣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刚才是在和我开玩笑？可是一点也不好笑……”
　　小人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没有在开玩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书灵在一旁用谁都听不见的声音阴阳怪气：“你只需要告诉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王子这辈子没有听说过如此无理的要求，还是被这样一位长相甜美可人，眼神清澈无比的美丽女孩说出来，他觉得他的世界“嘭”一声塌了个稀碎，好半天都张开口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后面的侍卫们察觉到不对上前来问王子怎么了，王子只说没事，侍卫长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王子有如此不似平日的举动全是因为这个女子。
　　他认为，此女子虽然美丽，可她美丽的皮囊下面藏着的绝对是一颗肮脏无比的心脏，就像最邪恶的巫女那般！
　　他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小人鱼，仿佛只要他一移开目光，小人鱼就会对王子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
　　王子调整了一下情绪和语言，看着眼前小人鱼俏丽的面容和那日在海洋里的惊鸿一瞥，决定用自己炽热的内心和强烈的爱意感化小人鱼，让她不再试图将自己做成标本。
　　“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到王宫吗？我们可以在王宫里一起赏花作画荡秋千，你会喜欢的，我向你保证！”
　　小人鱼毫无触动，执迷不悟：“我不喜欢秋千，也不喜欢赏花和作画，我只喜欢做标本。”
　　王子坚持不懈：“那我们可以去花园里捉好多美丽的蝴蝶，将它们做成标本不是更有趣吗？”
　　书灵嘲讽道：“呵，把自己做成标本就百般推辞，说起别的生物来就不当一回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小人鱼低头，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还是想把王子做成标本。
　　要是没能将王子的标本带回海里，一定会被那个自大的书灵嘲笑的！她才不要被他嘲笑！如今他的人手众多，在这里将他制成标本太冒险了，不如先随他去王宫，趁一个月黑风高夜，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再行动手！
　　小人鱼结束了思考，道：“可以。”
　　书灵：“……”他气急败坏骂道，“傻人鱼！”
　　王子听到这个答案心里放松了不少，看来小人鱼还是没有那么想让他只成为一个标本的，她一定还是喜欢他的！王子越想越高兴，大手一挥，将随行侍卫们的月俸提高为了原来的一半。
　　侍卫长：“！”
　　他承认，刚才是他讲话太大声了，他刚才的心声应该没有吓到这位美丽善良如天使一般的女孩吧？！
　　侍卫长突然变得慈眉善目，让小人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接下来温柔如水的话更是让小人鱼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美丽的小姐，请——”
　　侍卫们牵来一匹高头大马，邀请王子和小人鱼同乘。
　　小人鱼莫名其妙，然后拔腿往前走，看也不看那俊美的红棕色大马。
　　王子：“？”
　　哦，对，他怎么将这茬给忘了，小人鱼生活在海里，她是不会骑马的。
　　王子立下决断，决定陪小人鱼一起走到王城中去。
　　王子非常自觉的走在小人鱼旁边，从后面看过去，黑头发的人类王子和蓝头发的人鱼公主竟然有点相配，这可气坏了书灵，一个劲地想到两人中间，将王子推去更远的地方，却因为他没有实体而只是徒劳一场。
　　书灵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希望自己能够幻化出实体，也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想要拿最钝的刀子插进某个人的心脏——还要插好几十下！
　　小人鱼觉得此时的天气很奇怪，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晴天，她却感觉此时如同阴天的海里一样，让鱼有点呼吸困难。而这种情况只有在这个预备标本出来了以后才出现。于是小人鱼面无表情的小脸朝王子转过去，命令道：“你离我远一点。”
　　王子：“？”
　　小人鱼不理会目瞪口呆的王子，独自往前走。
　　书灵愣了一下，心里那点不快悄然散去，乐呵呵地跟在小人鱼身后。
　　果然，预备标本不在自己身边，连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怎么才能让他同意成为一个标本呢？小人鱼边走边想。
　　不知不觉中，太阳往西走了好长一段路，而小人鱼和王子的队伍也到了王城门口。
　　守城的瞭望军看到王子殿下回来，没等他的侍卫长扬声报告，便告知瞭望军长，并指挥守城军打开了大门。
　　得知王子殿下是因为他带回的女子不会骑马且不愿骑马王子才陪她一路走回王城时，无限度朝王子偏向的心让他想要指责那不知好歹的女子——当然，若要将国王和王子放在一起，他的心就会倒戈——阴沉的脸像是能滴出水来，他向小人鱼质问道：“你是哪里的人？为何教唆王子殿下将你带回王城？你有什么阴谋？！”
　　小人鱼不说话，这个人长得不太雅观，她不想与他对话。但是小人鱼谨记书灵的话，她要礼貌。于是她默默将自己的头转向一边，表示不要和她说话。
　　瞭望军长：“……？”
　　难道这个心思叵测的女子是个哑巴？
　　没等他再度质问，王子便为小人鱼解围——
　　“这位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想到那番标本言论，又结合此时瞭望军长的想法，他继续道，“是位哑女，所以我将她带回王城是为报恩。”
　　小人鱼：“……”你才是哑女，你全家都是哑女。
　　书灵在旁边笑得放肆，看来小人鱼是不虚此行，上了一趟岸还得了个哑女名号。
　　瞭望军长接受了这个理由，总算不再用看强力火药一样的眼神看小人鱼，并且好心地派了一辆牛车送王子和小人鱼回王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阳光照耀地发出刺眼又圣洁的光，这光不像海里的珍珠和琉璃发出的光一样，这里的光太过灼热，她想，海洋母亲的怀抱清凉地能洗净人内心的所有杂尘，而这里的灼热和灿金让人无端地想要追逐权利和名利金钱，并且它引诱人类去不择手段。
　　真是个好东西，也真是个坏东西。
　　这就是古书上说的好坏参半吗？
　　书灵和小人鱼一样，抬头去看极尽奢华的宫殿屋顶，太阳光通过金色琉璃反射到他的眼睛里，他不得已眯起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年幼的自己在绿草地上奔跑，蓝色蝴蝶从他眼前飞过，他蹦蹦跳跳去抓，结果摔了个狗吃屎……
　　自己是书灵，脑子里怎么会出现这种片段，真是，荒诞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