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生终老》樵渔唱晚

6、我们又双叒叕见面了 予生终老

　　食堂，两双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苏婧言。

　　焦姣：“老实交代，你俩什么时候拍拖的？”

　　文蕙：“谈恋爱是好事，干嘛藏着掖着啊！”

　　焦姣：“他追求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文蕙：“什么叫又双叒见面了？你俩的约会次数？”

　　焦姣又和文蕙一唱一和，苏婧言被问得抓了抓脑壳。

　　焦姣又要开口，苏婧言立即制止：“打住！什么拍拖啊，恋爱啊，追求啊，约会啊，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和宋钰学长只是清清白白的学长和学妹关系。”

　　焦姣喋喋道：“你是当我俩傻啊，还是当我俩瞎啊，小葱拌豆腐也不是一清二白，那上面还有点酱呢！他今天课上的表现，完全就像是在当众表白，昭告天下，你是他的人。”

　　苏婧言揉了揉眉心，“你们真的想多了，他可能就是惜才！”

　　焦姣拍桌道：“惜你个头啊，他绝对喜欢你！”

　　一声大喝引来了周围的几处目光。

　　苏婧言无奈地干笑了两声。

　　文蕙还在执着又双叒见面的事，“那你解释一下，你们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见面都是什么时候？”

　　苏婧言非常之简要地说道：“我们都是偶然遇到的，第一次见面是上周末接新生的时候，第二次是新生大会结束后，第三次是开学第一天，我们真的真的只是单纯的师兄妹关系。”

　　焦姣撇嘴：“有你说的这么轻巧，我总是觉得你俩有猫腻。”

　　“错觉……”苏婧言连忙澄清：“肯定是你的错觉。”

　　这时，苏婧言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微信，是论文1组发来的群消息。

　　『宋钰：明天九点，图书馆三楼A区阅览室，论文开写。』

　　八点三十分，宋钰便等在图书馆门口，他站在台阶上，张望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杜雪走近打招呼：“宋钰学长早！”

　　宋钰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他在脑海飞快地回忆了一遍，想起这是昨天名单上自己写的最后一个名字的女生，其实是时间来不及随机加上去的。

　　杜雪：“学长不进去吗？”

　　宋钰：“你先进去吧。”

　　杜雪寻话头、套近乎：“我听说学长是交大的。”

　　宋钰很平淡地“嗯”了一声。

　　“交大的建筑学可是王牌专业，学长为什么会选择跨考我校的研究生呢？”杜雪问道。

　　宋钰带着笑：“因为喜欢！”

　　只是这喜欢背后的意义多了一层。

　　八点五十分，宋钰要等的人出现了，阳光映照之下，顾盼流连，此情此景正如诗经所道，有一美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苏婧言今天的头发扎着束带，穿着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装得很鼓的电脑包。

　　宋钰迎上来，那笑容就像今天的阳光一样明亮，他全身上下最令人经不住诱惑的便是他的笑眼。

　　只要他一笑，整个世界都晴朗了。

　　苏婧言的睫毛微微颤动，白嫩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轻抿一下今天涂的番茄色嘴唇，避开了他的眼。

　　宋钰笑道：“我们又双叒叕见面了。”

　　阅览室里，除了苏婧言和宋钰都到齐落座了，一张长桌只有两边的座位是空着的。

　　宋钰被杜雪的室友拉着坐在了杜雪的旁边，而苏婧言别无选择，只能坐到靠窗户那头，她和宋钰的距离就像牛郎织女隔着银河那般遥远。

　　宋钰两边坐着的、眼前对着的、还有斜方两侧的全是女生，像是她们蓄意为之。

　　她们簇拥着宋钰，如同向日葵对太阳的炽热，一个接着一个请教问题，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接着一个搭讪。

　　宋钰看似乐在其中，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连书都没有翻开过，其他座位上的女生也似乎在蠢蠢欲动。

　　苏婧言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她以借书为由离开了座位。（OS：“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感觉？”）

　　苏婧言就像失去灵魂一样在过道里穿过来穿过去，透过缝隙远远望去，宋钰的样子既认真又耐心。

　　周围女生的目光全搁在他身上，托腮看他的、回头看他的、躲在书里和角落看他的。

　　女生们带着害羞的笑，扭扭捏捏地细语呢喃，今天苏婧言终于见识到了焦姣和文蕙比拟的一点儿都不夸张。

　　苏婧言拿下一本书，随意翻了翻，又放了回去，转身背靠着书架。

　　这时，站在一侧的两个学妹小声的对话勾起了她的好奇。

　　学妹甲：“最佳情侣你投给谁了？”

　　学妹乙：“宋钰学长和杜雪学姐。”

　　学妹甲：“你也觉得她俩配是不是！”

　　学妹乙：“我是站在学长的角度，客观公正投出的这一票。”

　　学妹甲：“诶——我听说站寓言（钰言）CP少的可怜，还没有糖酥（唐苏）CP的票数多呢！”

　　“糖酥？唐苏——”苏婧言心中惊呆：“我和糖浆学长？这CP组的未免也太扯了吧！”

　　学妹甲：“也是，男生不都喜欢那种文文弱弱、我见犹怜的女生，给他们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嘛！”

　　学妹乙：“美的配丑的，富的配穷的，高的配矮的，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互补方能长久，平平淡淡才是生活，只有电影小说里的主角才是男强女强，轰轰烈烈。”

　　“可是我觉得人生如戏，该喜则喜，该悲则悲，只有自己想活成主角，才能成为主角，自己的人生自己书写……帕斯捷尔纳克说过，人这一辈子都是在舞台上。”苏婧言突如其来的感慨把两个学妹吓得魂不附体，两人彼此搀扶地怔在原地。

　　苏婧言含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从她们的身旁走过。

　　其中一个学妹结结巴巴道：“帕……帕斯什么克？”

　　苏婧言回来时故意没往宋钰那边看，而是气压很低地坐回座位，视线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却没有动作。

　　到了午饭时间，学生们陆续离开，阅览室的人少了一半。

　　苏婧言周围的座位也空了，所以整个空间更安静了，恐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她听到杜雪对宋钰说：“学长，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宋钰：“你们先去吃吧。”

　　杜雪：“那我打好饭菜，等你来。”

　　整张长桌就只有苏婧言和宋钰两个人，她似乎感觉到宋钰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过了会儿，她感觉宋钰好像离开了座位，朝她这边走来。

　　苏婧言努力抑制内心的慌张，开始在键盘上舞动手指，但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一边乱写一边删。

　　宋钰站到苏婧言的身旁弯下了腰，手拄在桌角，将视线放到她的电脑屏幕上，问道：“这是你一上午的成果？”

　　宋钰的目光转向她，两人的脸挨得很近。

　　苏婧言缩回停在按键上的手，身体靠到椅背上，目测距离安全了，理直气壮道：“我去找资料了，还没来得及往下写。”

　　宋钰滚动鼠标，看她之前写的论文旁边做了标注，“既然有疑问，为何不问我？”

　　苏婧言说：“距离太远，不方便。”（OS：你享受百花争艳的乐趣，我哪好意思打扰你啊！）

　　苏婧言本想合上电脑，却被宋钰拦住，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学长，有人在等你吃饭，你还不快点过去。”她猛地拿开电脑，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苏婧言当时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变得神经质，看到他被女生簇拥会吃醋，听到女生叫他一起吃饭会生气，知道了别人眼中的他们不相配会恼怒，原来喜欢真的无理可依、无法可循。

　　苏婧言以为宋钰会扬袖而去，直到她低头认错，才肯理她，可宋钰没有。

　　他好性子地坐到苏婧言的位置，反而很欢喜道：“那今天下午我就坐在你的旁边，为你一对一解惑。”

　　苏婧言闻后一愣。

　　宋钰指出苏婧言论文中存在的问题，对她提出的疑问进行了解答，苏婧言听得仔细。

　　期间，宋钰接了一通语音电话，苏婧言听见他说：“不好意思，我不去食堂了。”

　　苏婧言在旁边莞尔不语，心里却乐开了花。

　　宋钰为苏婧言修改论文时专注的样子使她忍不住想要偷瞄，目光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宋钰似乎察觉到了，忽然转眸，两人双目对视，苏婧言脸上的痴相被他抓个正着。

　　苏婧言忙避开目光，贝齿轻咬下唇，她翻开面前的书，装作若无其事。

　　时间静静走过，苏婧言的肚子像是安了闹钟，到了饭点就叫。

　　宋钰：“我去买些吃的回来。”

　　十几分钟后，他拎回了四包甜点和两杯奶茶。

　　图书馆有明文规定不让带零食进来，但学生们会偷偷带一些没有气味的，吃完之后马上毁尸灭迹。

　　宋钰丢垃圾时，原本坐在苏婧言现在这个位置的男同学回来了，苏婧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学弟，和我换个位置。”宋钰将手搭在男同学的肩膀上，他的语气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男同学识时务地搬到了宋钰那里，两人就这样很顺利地交换了位置。

　　慵懒的阳光从窗外进来，落到苏婧言的身上，温暖舒适。微风轻抚着她的脸庞，带来一丝倦意，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宋钰担心她会受风，关上临近她这边的窗户，撂下帘子挡住刺眼的光，宋钰把外套脱下，盖在她的身上，毫不避讳。

　　苏婧言不知睡了多久，手机不间断的震动将她吵醒，她没有看来电显示，而是直接接通了电话，一声便听出对方是李明坤。

　　苏婧言挂断电话后，连忙收拾东西，“学长，焦姣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我得马上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宋钰跟在座的同学交代了几句，便和她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