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4 往后余生与它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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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时和光*
“中佶哥，你好厉害，论游戏制作，还得是你啊！”趁着周末STF无人，林时元在办公室开了电脑远程，把最近的难题跟朴中佶逐一请教讨论之后，由衷地发出感慨。
“别夸太过了。”在自己喜欢的事业上得到业内人的肯定，这让朴中佶也有小小而充实的满足感。
“中佶哥，你真的是救了我了。最近恋姐状态很不好，工作上有啥烦心事儿我都不敢跟她提。”林时元唉声叹气地。
“你当了代表这么久，工作上也应该独当一面了。”朴中佶嘴上说着，眼睛盯着程序，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话，正在专心检查。
但林时元是谁啊？好歹也是资深技术专员出身好吗？看朴中佶一分多钟都没移动一下光标，就知道他根本心不在焉。
“唉，恋姐现在除了工作几乎是足不出户，成天关在公寓里。”林时元继续说着具恋的情况：“我和多京担心死了，多京专门去陪了恋姐一天，才知道恋姐有多不对劲儿。”
林时元停了停，果然便见视频那头朴中佶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僵住了，算了算了当日行一善吧：
“恋姐开始还记得在多京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的。结果一喝起酒来就什么都忘了，多京说那哪里是在喝酒啊，简直就是往嘴里倒。她去拉，恋姐还笑，说没事儿，她每天晚上都这样，不耽搁正事儿。”
朴中佶修长的指尖不知不觉在键盘上按得发了白，听着林时元继续说：
“我和多京担心得要命，死拉活扯着恋姐出来聚聚。她却总说没事儿没事儿，上次看我们实在放不下心，才透露她的好朋友就是心理医生，就是上次她带多京去看的那位，医生都说没事，让我们不要瞎操心，好好过我们的日子才对。”
“恋姐的性子也太坚强了，这转眼就快一年了，从来没当着我们面前哭过一次。唉，她以为不哭，别人就看不出她难过了。可我们这些熟悉她的朋友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现在真的不开心……”
朴中佶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换了从前，听到小恋这么难过，他早就飞奔到她那里了。
可是，可是，她真地需要他吗？
还是，他给她带来的困扰更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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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踏足这片清新的溪谷时，具恋以为自己可能会感慨良多，然而点点流萤自面前划过，徐徐飞舞开来，那个梦幻般美丽浪漫的萤火虫之夜，眨一眨眼，仿佛还在面前，还是昨天。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多京和时元死活拉她出来散心，第一站，便是这片朴中佶曾经带她来看萤火虫的山谷。
溪谷还是一样的青翠，山风还是一样地清凉，连萤光也同样的瑰丽。只是，再没有人会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了。
具恋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或许，是没有了那只温暖的手，山风的温度也随着夜色袭来，迅速地变得寒凉。
这让具恋清晰地认识到，和他一起看萤火虫的夜晚，不是昨天，而是已经过去很久了……是，去年的事了。
一年了，原来，已经一年了啊。
在当初那个观景的溪坡停下来时，具恋觉得很想立即来上一杯，这样胸腔里就不会那么空得发痛，让山风呼啸着一下子就穿了个透，然一后次又一次，连绵不断、反反复地在她空荡荡的身体里面拉着锯。
她现在真后悔，为了让多京他们放心，没把公寓里的酒揣上几瓶，不，应该要揣上一打，这样，这个周末就不会格外地难以应付。而现在，才是夜色方临，她要怎样，才能熬过接下来的漫漫长夜呢？
俯身去铺防潮垫时，一个晶亮的东西从具恋的领口荡了出来，然后就跟慢镜头一般，那点晶亮就在她的眼前，眼睁睁地脱离了链条，从她胸口坠落下去，在寂静之中发出一声格外清亮的脆响
“叮——”
然后，从她面前的那块岩石上弹了起来。
虽然具恋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条件反射，伸手去抓。
可她明明已经伸出一只手，紧接着又伸出另一只手了。
却偏偏就差那么0.5厘米，晶亮的光芒从她两手之间落了下去，又在更偏下的一块岩石上弹了一下。
接着，划出一道微弱却因为背景漆黑而显得尤其晶亮的抛物线，“咚”地一声落进了山涧里。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吓坏了多京二人，只见具恋连犹豫都没有，下一秒就直接纵身一跃，跟着跳下了山涧！
“啊！”足足过了好几秒，吓傻了的多京才惊呼起来：“恋姐！恋姐！”惊散了点点飞舞的流萤。
时元紧紧地抓住多京，怕她也跟着跳下去：“你别跳，你别跳！我去救恋姐！”
时元飞速脱掉外套，多京已经把嗓子叫得快破了音：“恋姐！你在哪儿？！”
“我没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漆黑一片的山涧中终于传来具恋的声音，乍听起来语气很平稳很正常，然而结合她之前的举动却反而更让人觉得格外诡异：“你们玩，我找找东西。”
林时元趁着多京的电筒隐约照见具恋的位置，赶紧跳下水去，向具恋靠拢。
萤火虫被三人的动静惊得纷纷飞走，山涧里格外漆黑，跳下来好一会儿，眼睛适应后才能看到水面上岩石隐约的轮廓，还有个在缓慢移动的黑影，应该就是具恋。
脚底的河床全是长满青苔的大块岩石，一步一滑，时元小心地挪移过去，终于拉住了具恋的手臂，感觉触手处冰凉湿润，她的衣袖已经全部湿透了。
具恋被时元拉住了手臂，她想都没想，顺手就拨开了，一秒也不耽搁地将手臂又埋进涧水里，不停地摸索着，头也不抬：“哦，你下来玩？”
玩？大半夜跳到乌漆麻黑的山涧里玩？林时元差点没气个倒仰。这要是个不识人间烟火的小姑娘也就罢了，但具恋从来就是情商极高的，林进元认识她这么几年，几乎没有听到她说过一句不得体的话：“恋姐你掉了什么？”
“没什么。”具恋答得极快，就像是小朋友偷偷玩家长不允许的玩具被发现时，条件反射的回答一样。
她顿了顿，只说：“你们玩儿。我找找。”
林时元心里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小心翼翼劝具恋：“恋姐，晚上太黑根本看不到，咱们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找吧。”
对面的黑影晃了晃，具恋可能是在摇头，林时元感觉被她的头发甩了一脸的水珠：“不行，我得找到。”
“水太凉了。”林时元才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山涧里的寒气有些往身体里浸，这么找不是办法：“明天白天水温高些再来找吧？”
“不行。”具恋像是听不明白他说什么，只重复着：“我要找到。”
林时元没法子了，去拉具恋的手臂：“恋姐，这里水流不大，东西冲不走，明天再来找也一样的。”
具恋有点烦躁地再次甩开他的手：“都说了我要找到！”
不拉还好，这一拉一甩才发觉具恋身上的衣服不仅是袖子湿了，应该是大部分都湿了。他只是腿泡在水里一会儿已经感觉到冷了，具恋衣服湿透了得有多冷啊？林时元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更浓重了：“恋姐，恋姐你都湿透了，这样不行，会失温的！”
可不管林时元说什么，具恋只重复那句：“我要找到。”
多京也在岸上焦急地催促：“恋姐，你快上来啊！”
具恋充耳不闻，只是摸索时的水声更响了。
林时元能感觉到，不管掉了的是什么，似乎对她来说很重要，光这么一阵子的功夫没找到，她的心里就开始急躁了。
要知道，具恋在人前从来是不急不徐的。平时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遇到了怎样的难关，即使是游戏被封杀，或者被金妍儿大肆造谣，具恋都是一副天塌不下来的淡定样子。认识这么久，林时元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具恋如此沉不住气。
山风吹过，林时元冷得一个哆嗦，这样不行！这是在野外，恋姐这样继续下去，体温散失很危险的！
“恋姐，对不住了！”林时元把具恋连人整个抱住，夹着她往岸边走：“咱们先回，明天我们陪你一起找！”
“放开我！”具恋被打断了寻找，忽然烦躁起来，猛地全身使力一下子挣开：“你们走开！”
她扑回刚才的位置，因为不太确定是否摸索过，为了保险起见又挪了一步，重新扎下身去开始找：“我马上就找到了！”
多京也感觉到不对了：“时元，你快带恋姐上来！”
时元咬咬牙：“恋姐，这样是找不到的！我们明天来。”再次将具恋抱住，连拖带拉。
“放开我！”这次具恋反抗得厉害，腿不断踢腾，几乎是在尖叫了：“还没找到！我要找到！我要找到！”
林时元几乎抱不住具恋，岸上的多京也带着哭腔要下来，一片混乱之中林时元突然灵机一动：“恋姐你别乱动！把东西蹬远了就找不到了！”
这话终于奏效了，具恋全身一抖，终于停了下来：“不行，不能找不到……”
时元一看有效，急忙趁热打铁：“恋姐，夜里水流平静，东西冲不走。反而是咱们看不到只靠乱摸，不但找不到，还会越弄越乱不好找。”其实夜里水流平静什么的全是时元顺口胡扯的，他觉得具恋现在的状态跟魔怔了似的，干脆抓着她怕找不到的心理，胡诌一气。
“那，那怎么办？找不到怎么办？”时元猜得不错，具恋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果然被时元带到东西找不到这个点上，不但没听出他话里的破绽，还像个没有主意的小孩子似的，问他怎么办。
“咱们明天天亮了再来，这里水这么清澈，什么都藏不住，咱们一起翻它个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到，对不对？”林时元现在觉得自己太能干了，简直是舌灿莲花，不去做销售太可惜了。
一直到半哄半拉着具恋回了营地，多京和林时元看着具恋全身湿透，嘴唇都发青了，还边哆嗦边念叨：“天亮了，就好找了。”才后知后觉到刚才有多危险。
自从那个晶晶亮的东西一掉，具恋就像突然中魔了一样，完全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而山里夜寒，人体迅速失温本就危险，山涧里又漆黑一片，要是让具恋这样继续找下去，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两人真是一想就一个接一个地打寒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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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恋裹着毯子对着炉火冷得瑟瑟发抖，缓过劲来后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抱歉地笑：“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多京看着她苍白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抱紧了她：“恋姐你安心睡，天亮了我们陪你一起去找。”
临睡前，林时元和多京悄悄商量：“恋姐不对劲，今晚咱俩轮流守夜，看着她点儿。”
晚上果然具恋惊醒了几次，每次不是多京醒着玩游戏，就是时元在帐篷外烤火吃东西。不管问什么她都怔怔不答，帐篷出不去，她就又倒头睡下。
好容易熬到天亮，三人吃完一顿高热量的早餐，灌足了热水，带上干粮出发。
一路无言，到了昨天的溪坡，具恋终于开口了：“你们去玩儿，我自己找。”
时元硬着头皮活跃气氛：“我们一起找会快点。恋姐这么重视的东西，一定价值连城，要是我找到了可要给我发个大红包。”
“钱钱钱，你干脆掉钱眼里算了。”多京给了时元额头一记爆粟，小心地看具恋脸色：“恋姐，咱们一起找，反正我们也喜欢玩水。到底掉的是什么，长什么样子呀？”
“没什么，”具恋已经忍不住朝涧水里走了：“戒指。嗯，带钻的。”
三人分散开，从昨天的位置开始，重新一路往下，每一颗石头、每一片水草都要搬开，仔细地查找。
时元冲多京打眼色：戒指？
多京：肯定是！
时元：啥？
多京：笨死了！还能有啥，肯定是中佶哥当初准备向恋姐求婚的戒指啊！
时元：啊！！！
昨晚观景处是个溪坡，涧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流，水流不算太急，人能站得住，但对于戒指这样的小东西来说，足以被冲着移动了。随着太阳在天空中的移动，找到的希望也在一步一步地流逝。
时元一边找，一边还念念有词。多京一听，原来是在计算水流速度、戒指重量和时间，大概会把戒指移动多远。
多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要能给他算出来，都能去冲击诺贝尔数学奖了！举手想再给他一个爆栗，却鼻头一酸，赶紧低头继续找。
具恋则一直沉默，中午吃完干粮，又继续埋头找，手脚都泡得发白了。时元和多京也不敢劝，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眼看着日斜西山，天光已经有些黯淡。时元正要提议先回营地，忽然听得多京一声欢叫：“找到了！”
具恋一抬头动作猛了，突然眼前发黑脚下发软站不住，闪着粼粼金光的水面忽地在面前旋转起来，只听得“扑通”的溅水声……
待她呛了几口水，清醒过来，边咳呛边借着旁人七手八脚的拉扯站起来，全身已经从头到脚浸透了，湿得比昨天还厉害。她却顾不上，一迭声地问：“在哪里？在哪里？”
多京急忙从衣袋里掏出一点晶亮送到她面前：“在这儿，在这儿呢！”
具恋从多京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捏过来。一手不自觉地护着，浸透了水的晶莹钻石在斜阳的金辉下闪出动人心魄的光芒，正如那段珍贵而美好的过去。
因为太过珍贵，所以一旦失去就无可替代。
因为太过美好，所以今后余生再无法忘记。
人生最痛苦的是活得太过清醒，明明白白地眼看错过，明明白白着无法挽回。要她怎样面对无法再重来的悔恨与苦痛呢？
无可替代，那就不再替代。
无法忘记，那就不要再忘记。
以后余生，有它相伴，足矣。
她的手指在涧水里泡得太久，已经不太灵活了，但是因为害怕再次失去，所以捏得过份用力，泡白发皱的指腹都被坚硬的白金戒圈压出了深深的白痕，她却露出了从昨晚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找到了啊。”
多京鼻头发酸，再也忍不住，抱住具恋大哭起来。时元也眼睛发涩，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却不知道应该打谁，只能在空气中茫然地挥动一下，喃喃地骂：“阿西！”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44 往后余生与它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