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0 在这世上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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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咖啡的羊驼&与时和光*
“小恋，我刚接到医院的电话，朴中佶正在抢救！医院怀疑是过量服食了我开的药，院里要我赶快过去。我觉得这个消息你也应该知道。”
什么？！具恋脑子“嗡”地一声，眼前发黑。等意识恢复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瘫坐到地上，手里还死死捏着手机。
“……喂！小恋！小恋！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听筒里传出李思缤焦急的声音。
具恋定了定神，嘴唇颤抖着尝试发了几次音，才终于能够出声：“我没事。他严重吗？现在什么情况？我马上过去！”
“具体不清楚，要到了才知道，我们医院见吧。你打车吧，不要开车，注意安全。”思缤担忧地叮嘱着，挂断了电话。
医院急救室外，朴爸朴妈和金妍儿焦急地守在那里。朴妈已经哭成泪人。朴爸搂着朴妈的肩膀，安慰着老婆。
“……吃药，中佶怎么会吃药？”朴妈嘴里念叨着，突然像想起什么，转头拉住金妍儿：“妍儿，你告诉我，中佶吃药多久了？他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药？”
“这个……我……”金妍儿难堪极了，窘迫得不敢抬头：“我不太清楚……他，他是不是原来就有睡眠障碍啊？”
金妍儿心里乱极了，朴中佶怎么有这么多病，要吃这么多药？！
“刚才院长查了他的用药记录，不止是安眠的，还有抗抑郁的药，他怎么突然就抑郁了，多久了？”朴妈有些失望，但还是尽量止住眼泪继续追问金妍儿，希望从她那里能得到哪怕一丝一毫有帮助的线索。
“什么？他还有抑郁症？！”金妍儿震惊极了！不是上次检查还说没问题吗？
对了，是他说没问题的！她赶紧大声说：“我前几天还专门抽时间陪他做了个全身检查，他说自己没问题的！”
“他说？”朴爸立即抓住了关键字眼，追问道。
“啊，当天有些结果没出来，”金妍儿有些气短，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但当天出的结果我都亲眼看过了，没有问题的。”
“为什么中佶要做全身检查？”虽然一听就知道金妍儿第二天没有亲自确认结果，朴爸还是决定抓大放小，先弄清楚儿子的情况再说。
“那个，”金妍儿越发心虚，朴中佶旅行时的状况可是她毕生之耻，她之后满眼满心都扑到怎么雪耻了，对朴中佶的检查难免不够上心。
可，可谁能想到朴中佶居然瞒着她！
对，她还主动打电话问了，是朴中佶不告诉她的！她可是他的准未婚妻啊！他不是应该什么都告知她吗？
想到这里金妍儿觉得有点委屈：“旅行时中佶有点不舒服，所以一回来我就催着他去做检查，不光陪了他一天，第二天我还打电话问了的。是中佶说全部没问题的。我还叮嘱他要注意身体，每天按时吃饭，我还每天都检查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必须服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统统不知道？”虽然是疑问句式，然而朴父是用的肯定语气。
“我！”朴父的总结令金妍儿有口难辩。她堂堂金家大小姐，什么时候为别人费过这么多心思？为什么还要质问她？居然还一副责怪她的样子？！
“朴中佶患者服药的时间不长，安眠药不到两个月，抗抑郁的药没超过1个月。”李思缤匆匆赶了过来。
“朴先生朴太太好，我是朴中佶的心理医师李思缤，失眠和抗抑郁这两种药都是我开给他的。”李思缤先回答了现下朴父朴母最关心的问题：“朴中佶患者在我这里是初诊，之前没有咨询过其他心理医师，病程不长，将近两个月。”
这时急诊抢救室里面的医生走了出来：“已经洗过胃了，里面有超常规剂量的右佐匹克隆和高浓度的酒精，正常洗过胃应该就没事了，但是患者在服药后喝了烈性酒，引起了中毒，所以现在情况比较危险。家属要有心理准备，我们会全力救治的。”
“啊！”朴妈浑身发软，当即瘫倒在地上。
大家连忙一同奔向朴妈，把她扶到了椅子上。朴妈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痛哭出声：“我的中佶啊……”
这时具恋匆忙赶到，听到朴妈悲怆的哭声，以为是朴中佶出了事，顿时如同中了当头一棒，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幸好李思缤一眼就看到了她，赶紧奔过去，及时扶住她。
具恋全身都颤抖着，张了几次口都发不出声，眼睛睁得大大地，死死盯住李思缤。
李思缤明白她的意思，用最快的语速说：“他没死！他没死！”
具恋这才有了点力气，惨白着脸，紧紧抓住李思缤的手。李思缤点点头：“你要镇定，先坐下。”
李思缤扶着具恋坐下，才说：“吃了两倍剂量的安眠药，已经洗了胃。但他喝了酒，引起中毒，正在抢救。”
“他……”具恋不断地眨眼，想要眨去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好看清楚李思缤的神情，从而判断朴中佶的危急程度：“有多严重？”
李思缤镇定地与具恋对视：“医生正在全力抢救。这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你要相信医生。”
虽然她并没有承诺什么，然而她所传递的专业、镇定的态度，还是安抚到了具恋。具恋慢慢放开了她的手，终于能够缓缓地透出一口气来。
具恋的动静不大，但在抢救室外的众人不可能注意不到。
金妍儿看具恋这么快就能赶过来，立即意识到具恋从没中断过关注朴中佶。联想到眼线汇报前几天朴中佶去找过具恋。他们真地断了吗？是谁通知的这个女人？难道是朴父朴母吗？为什么会通知她？难道他们也悄悄地转变了态度？
金妍儿突然有一种自己被欺骗的感觉，朴中佶对自己的诸般抗拒、刚刚被朴父朴母一再质问的难堪与羞恼，可恶，这一切全都要怪这个女人！
金妍儿“噔噔”几步跨到具恋面前：“你来干什么？！是谁叫你来的？！”
具恋紧抿双唇，没有理会金妍儿。此刻朴中佶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她不想节外生枝——没有什么，比中佶的生命更加重要。
这个女人，她居然敢不理会自己？！金妍儿不禁怒火中烧！“你说话啊？怎么，心虚了吗？”
见具恋还是不答，金妍儿转头对着朴父朴母大声道：“伯父伯母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中佶会这样吗？这就是害你们儿子失眠抑郁的罪魁祸首！”
朴爸朴妈疑惑地看向具恋，金妍儿指着具恋：“她，就是具恋！她一直缠着中佶不放，所以中佶才不能对我专心，不能安心享受新生活。”
和朴中佶试图同房却失败的屈辱涌上心头，令她双眼发红：“前几天他们还见过面，没想到中佶今天就出事了！”
面对金妍儿的指责，具恋一直沉默。她不是心虚，而是在努力忍耐，今晚权在宇打来的电话仿佛又在耳边回响：
“小恋，我这次为了帮你，可是费了不少劲！
不光澄清了谣言，而且还查出了谣言的背后主使。我要不说，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是朴中佶要娶的那个金家大小姐——金妍儿！
哈哈，她藏得可够深的！还专门针对朴氏做了防范措施，所以朴中佶怎么查都查不到，只好低声下气来求我出手。
朴氏可真是娶了一个有心机有手段的好儿媳啊！”
“你到底跟中佶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我们马上都要订婚了啊！”
金妍儿越说越激动：“你们不是想知道朴中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吃了多久的药吗？你们问她吧，我想她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听到金妍儿这般扭曲黑白，具恋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一巴掌打在了金妍儿的脸上：
“你要是能把时间精力用在关心中佶身上，少搞那些小动作，现在中佶他也不会躺在那里。”
想到正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朴中佶，泪水从具恋脸上大颗地滑落。
金妍儿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她还没动手，这个女人居然敢先动手？！
她错愕了半响，恨恨地咬牙：“具恋，你终于不装了！好，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这时李思缤拦住了金妍儿：“你要做什么？这里是医院，你们关心的人还在那里抢救，金小姐请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朴妈巍颤颤地上去拉住具恋：“你是具恋？中佶那个游戏公司的女老板，是吗？你告诉我，中佶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你们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躺在那里？你快告诉我……”
朴母泣不成声，拉着具恋的手不住颤抖，具恋扶着朴母慢慢坐到椅子上。
“朴先朴太好，我是具恋。很抱歉是在这种情况下和你们见面。我和朴中佶已经分手半年多了，没什么联络。”
具恋当然不会说朴中佶前后找了她二次求复合。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状况，几小时后他应该出现在订婚仪式了吧，具恋想着。
根据朴中佶与金妍儿确定关系之前的监视，朴父清楚具恋在分手后并没有打扰过朴中佶的生活，所以他虽然不喜欢具恋，此刻也并不想对具恋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他对于金妍儿对具恋有如此大的反应颇为疑惑，而具恋的回应也似乎信息量巨大。
但儿子此时危在旦夕，他实在不想在抢救室外追究这些细节。不管有什么，等儿子安全了再细细调查也不迟。
具恋在抢救室外紧张地张望着，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一堆医护人员围在朴中佶身边，抢救室里气氛紧张，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比拼速度，将绷紧的生命绳索一点一点地往人间移动。
透过人群里的缝隙，具恋看到：
朴中佶在手术灯的照射之下简直如同死人一般惨白，没有生气地躺在手术台上。
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连接着各式各样仪器的管线。
甚至连脸上大部分地方也扣着氧气罩，几乎只有额头露在外面。
这样的朴中佶格外陌生，哪里还有此前的健康活力。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简直不像是一个活人，甚至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无知无觉的死肉……
这场景格外揪心和恐怖，令人看到就心中发紧，透不过气来。
朴爸朴妈根本就不敢望向那里，相互依偎着支撑彼此。
而金妍儿则像是逃避现实一般，满脑子都在想她现在已经泡汤的订婚仪式，还有，具恋为什么会这么快赶到这里。
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具恋感觉心中的担忧和焦虑已经将煎熬升级为酷刑时，抢救室的门一开，医生终于走了出来。
大家纷纷涌上去，将医生团团围住：“患者的血压已经有所回升，基本正常了，心率也趋于平稳。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需要移送到加护病房观察，苏醒之后就可以送到普通病房了。”
朴妈抱住朴爸大声哭了出来。
具恋刚一放松，才感觉到异常疲惫，而泪水，一直没有断过。
金妍儿抓住医生的手问：“如果病人很快苏醒，就可以出院，恢复正常生活了吗？”她还在幻想着朴中佶会很快恢复，最好是不要耽误和她的订婚仪式。
朴父朴母吃惊地看向金妍儿，他们大为意外，简直不敢相信她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自己的订婚仪式，而不是她未婚夫的身体。
这时，朴中佶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大家全部围绕着他，一直跟着，直到单人间的加护病房。
医院给朴中佶安排的加护病房是一个豪华套间，外面有一个家属休息区。休息区有一面玻璃墙可以看到和病房里面的情况。
在进入病房时，朴爸停住了脚步，望向具恋：“具恋小姐，今天谢谢你过来，也谢谢你还这么关心中佶。现在他已经没有大碍了，您也请回吧。”
具恋抬起满是泪水的双眼，想要说些什么，李思缤走了过来，拉住具恋：“朴会长，不好意思，具恋是我朋友，我先带她去休息一下。”
具恋一步三回头，万般不舍地离开了病房，跟着思缤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刚进了房，具恋就一把抱住思缤哭出声来：“思缤，我，我……是我害了中佶！”
“小恋你怎么这么说？他应该是误把安眠药和酒一起吞了，引起的中毒，他又不是自杀。根据最近一次的咨询，他的抑郁程度并未达到重度抑郁的最后两个级别——试探自杀和自杀。”
当然，要是到达最后两个级别，基本上一个不注意人就已经没了。李思缤吞下了部分真相，此刻具恋已经当不起任何一个打击了。
“可，是我让他这么痛苦的……他以前身体一直好好的，从来没有过失眠抑郁……都是我，是我害了他。”
“他，他来找过我两次……几天前他还来找过我……到今天我才意识到……他是来向我求救的！” 具恋崩溃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我还是狠心的推开了他……天啊！我居然推开了他！是我，是我害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思缤，他不会有事吧？医生说不是还要观察吗？如果他好了为什么还要观察？不行，不行，我得过去陪着他，我已经让他失望那么久了，现在我要陪着他！”具恋急切地一口气说完，似乎快要发狂。
“小恋，你清醒一点。他现在是金妍儿的未婚夫。你用什么身份留在在那里呢？”
“我不管，我不管了，我要陪着他！他，他快要死了啊！我还在乎什么身份！”具恋大哭着，只要一想到朴中佶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样，失去了自我控制，已经完全错乱了。
思缤强按住她。她知道，放小恋过去，只会遭到朴家二老与金家的羞辱。
“小恋，你相信我，他没事。他在加护病房会被照顾的很好。我会让那里的护士在朴中佶醒过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好吗？我现在送你回家，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休息好了，才有精神来这里守着他不是吗？现在你过去也什么都做不了，甚至都见不到他。他这种状况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相信我，类似状况我见多了。”思缤温柔地劝解着她。
“是这样吗思缤，你没有骗我？”具恋脑中全是一身插满管线的朴中佶，脸上毫无血色，看上去分分钟要死掉的样子。
回到了具恋的卧室，思缤把少量镇定剂加到水里，看着她喝下，哄她睡下了。
思缤想起了，上一次她这样陪着具恋，还是她的初恋画家男友去世。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要陪具恋重新经历一次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第二天早晨，思缤简单做了早餐，上班去了。具恋由于药物的作用依然在熟睡。她给具恋留了字条放在餐盘旁边，叮嘱她好好吃饭，等她消息。
具恋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她猛然想起朴中佶被抢救的场景，恍惚中甚至怀疑昨晚的一切是她做的恶梦。直到她看到桌上的早餐和思缤留的字条，她才想起这一切，全都是真的。
她连忙拔通思缤的电话。“小恋，你不要急，朴中佶他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只是还没有醒。你先安心呆在家里吧。”
具恋放下电话，简单洗了洗脸，换了件衣服，就匆匆出门了。她怎么可能安心在家呆呢？她都快要发疯了。
加护病房外，护士拦下了具恋，告诉她现在朴会长和夫人在里面休息，谢绝外人到访。
具恋没办法，她决定就守在门外，里面迟早会出来人的。她下意识地指尖轻抚上隐藏于衣襟内的链坠，微凉的坠子紧贴住心口，仿佛在给她无言的慰籍。
过了好久，病房的门终于开了，里面出来了人，是朴父。“具小姐您怎么又来了？”他不客气地问道。
“朴会长，我想看看中佶。”
“他还没有醒。等他醒过来，我会告诉他你来过了。”朴父冰冷的回应道。
这时医生们和院长走了过来。对朴父毕恭毕敬地打了招呼，进病房来对朴中佶进行再一次的身体评估。
趁着这个空档，具恋也跟着走了进去。
有外人在，朴父不好说什么。朴母在屋里也一脸诧异地看着跟进来的具恋，但是也已无心顾及她。从人都拥在医生们后面，在病房门前等待着医生查看的结果。具恋隔着玻璃窗，看着躺在里面，依然毫无生气的朴中佶，不禁泪如雨下。
半晌，医生们都走了出来。具恋连忙拉住主治医生：“医生，他为什么还没有醒，他倒底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和院长是见过金妍儿的，但搞不清楚具恋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们诧异地看向朴会长和夫人。朴父生硬地介绍具恋是中佶以前的工作伙伴，来探病。
主治医生回道：“朴社长现在身体一切都正常，现在对外界的刺激也都有神经性的反应，理论上随时都可以醒过来，大家不用担心。不过目前来看，也许他这一段时间精神上过于疲劳，似乎他自己并不急于醒过来，或者可以说，他自己并不想醒过来。”
“这叫什么话！”朴父生气道：“什么叫他自己不想醒过来。这是医生应该说的话吗？”
“朴会长您不要生气。上午我和朴中佶的心理医生李思缤沟通过了，基于朴社长之前的心理状况，这是我和她一致得出的结论。”主治医生不紧不慢地说。
“我要见她！把那个医生给我叫过来，我正好要问问她，中佶倒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会给我儿子开这么多药。”
“会长您稍等，我这就让李医师过来。”院长连忙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0 在这世上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