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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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多，天刚刚亮了起来，带着白蒙蒙的雾气，叫人看不清城市的全貌。
柴鸢背着背包站在车站的出口，颇有些萎靡。一夜没有合眼，肚子也饿得咕咕抗议，再加上两个多小时的大巴车摧残，柴鸢觉得自己还没晕过去已经是身体素质极好了。
温予淮却还是很精神，大概是猫的觉少，他丝毫不觉得困倦，只是肚子不免也有些饥饿，他趴在柴鸢的背包里，只漏出个脑袋，两只眼睛不断打量着四周。
这些年随着印江往平泠输送劳动力的量不断减少，这个车站的人流量也少得可怜，几乎只有从印江来的，没有从平泠走的。平泠市很大，这个车站所处的位置也不过是郊区的郊区，一眼望去，几无人烟。
好在车站旁边还有个小商店开着。
柴鸢一眼便盯上了小商店的烤肠，红色的烤肠在烤肠机里不断翻滚，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商店老板一见到柴鸢就两眼放光地站了起来，“小姑娘，来一根不？”
柴鸢刚想点头就觑见烤肠机前的牌子，那是个快递纸盒子撕下来的一面，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烤肠3元一根，5元两根，玉米2元一根”。
柴鸢快点下去的头顿时便摇得仿若拨浪鼓，“不了不了，还是来根玉米吧，老板。”
商店老板脸上堆起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粗暴地扯下一个塑料袋子，从烤肠机旁边的电饭锅里捞出一根玉米装进塑料袋里，递给柴鸢，然后就坐回躺椅里继续对着手机屏幕，只冷淡地说了句：“二维码在墙上。”
柴鸢有些讪讪地付了钱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有些温热的玉米坐在台阶上啃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买那个烤肠啊？”温予淮趴在背包上，有些好奇地问她，“你看起来明明更想吃烤肠。”
“太贵了，我家是开超市的，一根烤肠的成本价不过几毛钱，老板却要卖3块。”柴鸢晃了晃手里的玉米，“而且一根烤肠那么小，没办法填饱肚子，但是一根玉米可以。”
“你很缺钱吗？你家里开超市，还是在小学旁边，不说能赚什么大钱，也不至于这么拮据吧？”温予淮从小就没体会过没钱的生活，在他看来，一根3块钱的烤肠而已，让他买三万根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柴鸢摇了摇头没说话。若换在平时，一根3块钱的烤肠偶尔消费一下也没什么，但是她现在离家出走，身份证被扣在柴宪手里，还有半年才能毕业拿到毕业证，就算现在出去找工作也找不了什么正经工作，好在大巴车买票不用身份证，不然她连印江都走不出去·。
温予淮见她不说话，估摸着她是因为离家出走被断了经济来源，便安慰道：“等你帮我恢复了人身，我请你吃，要多少有多少！”
柴鸢笑着回头看他，问道：“你很有钱吗？”
“我当然……当然不是很有钱，但是请你吃烤肠的钱还是有的。”温予淮话锋陡转，差点闪着舌头，乖乖，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啊，他赶紧换了个话题，“你就吃一根玉米能吃饱吗？”
柴鸢扣下剩下的玉米粒，塞进温予淮嘴里，“我以前比这更穷的时候能一天只吃一根玉米呢，你也没吃东西，就剩下这些了，别嫌弃啊。”
温予淮嘴里塞着玉米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都这样说了，他哪还敢嫌弃啊，自己现在是只猫，有吃的总比当流浪猫好，这样想着他便还是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不过比这更穷的时候？他记得资料上写着柴鸢从出生就在柴柴超市，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不会缺衣少食的吧。
柴鸢用塑料袋将玉米棒装好，掏出手机准备看一下地图，搜一下去学校的公交路线。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柴鸢的心狠狠一跳——是柴宪。
她滑动手机屏幕，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就听到屏幕里传来暴跳如雷的声音：“死丫头，你死哪去了？还学会离家出走了是吧？赶紧给老子滚回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柴宪，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回去结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还有，别找我，你是找不到我的。”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柴鸢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并且火速将柴宪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温予淮看着她，有些好奇，柴鸢这么缺钱，为什么不答应联姻呢？只要答应了，爷爷不说给她多少钱，至少衣食无忧，甚至比她现在的生活好百倍。他正想开口试探试探，却听见柴鸢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这次他还没看清屏幕上的名字便被柴鸢接了起来。
“小杏。”
“怎么样怎么样？小鸟儿你逃出来了吗？”梁杏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紧张，她甚至压低了声音。
“嗯。”柴鸢看了看天，答道：“小鸟儿已经逃出笼子，重获自由了。”
“太好啦，我担心死了，就怕你又被你爸抓住。你现在在哪里？到平泠了吗？”
“嗯，刚到不久，现在在平泠最南边的汽车站。”
“那我现在过去找你。”梁杏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边穿鞋一边说道：“你现在都没什么地方去，我接你来我家住。”
柴鸢看着一旁瞪大眼睛望她的温予淮，叹了口气道：“小杏，我没办法去你家住了，我带上了我家的猫，你不是猫毛过敏嘛。”
“不是吧，柴鸢，离家出走你还要带猫，你真的是在离家出走吗？”梁杏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
“出了点意外，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那你住哪啊？现在学校放寒假，根本不让进。”
柴鸢苦恼地皱了皱眉，说道：“我先去学校碰碰运气吧，实在不行只能先找个旅馆了。”
“可是你带着猫旅馆也不收你吧，而且你不是说你身份证没有拿到吗？”梁杏突然灵光一现，“对了，我爸之前不是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一套小公寓吗？你可以先去住那里。”
“真的吗？好。”
温予淮看着柴鸢的表情由喜转忧又由忧转喜，然后欢欢喜喜地挂了电话，笑着对他说道：“咱们不用露宿街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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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宪被挂了电话，立刻又拨了回去，但是无论拨打几次，听到的都是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柴宪气得将手机扔到桌上，开始打量起柴鸢的房间。
这房间的锁没有撬动的痕迹，他今天早上来给柴鸢送早饭，顺便想着再劝她两句，是从外面开的锁，这房间的窗户玻璃还是完好的，开合页因为年久失修已经锈住很久了，只能拉开一条缝，以柴鸢的体量是绝对不可能从窗户那里跑出去的，只会是从正门走的。
柴宪眼睛一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转身便去了柴颂的房间。
柴颂躺在床上，被子蒙过头，他听到柴宪在隔壁打电话的声音时就被吓醒了，柴宪一过来他更是慌得不得了，只能死死闭着眼睛，装作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看着抖得一颤一颤的被子，柴宪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将被子一掀开，便把柴颂从床上拖了起来。
“小兔崽子，是不是你偷了老子的钥匙，放跑了那个死丫头？”柴宪怒火中烧，唾沫星子喷了柴颂一脸。
柴颂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吓得身子一抖，只小声地说道：“姐姐不愿意结婚，爸爸你就别逼姐姐了。”
“她有什么好不愿意的？人家温家看上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老子这么多年供她吃供她穿，还供她上大学，哪点对不起她了？让她结个婚她就敢不听，以后老子老了岂不是被她骑到头上去！”
“可是姐姐都不认识那个姓温的，她不想跟那个人结婚。”柴颂声音大了点，他要为姐姐抗争，从小到大，姐姐都对他很好，小时候会偷偷从仓库拿糖给他吃，虽然后来上大学姐姐不常回家，但是只要一回家，一定会给他带好吃的。
他还记得姐姐被关起来的第二天，他去给姐姐送饭，姐姐一边吃饭一边哭，眼泪都掉进菜里了，却还是跟他说“没事没事”，那是他第二次看见姐姐哭，姐姐从来不哭的。她说她只是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她嫁给那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他不想让姐姐不幸福，于是他自告奋勇地说要去偷爸爸的钥匙，他一定要让姐姐逃走，他不该拖累姐姐。可是钥匙找到了，姐姐的身份证却被爸爸藏了起来，他找不到，即使这样，姐姐也安慰他，只要能拿到钥匙就好。
“小兔崽子，你还跟我吼起来了，他妈的要不是为了你，老子至于这么煞费苦心吗？”柴宪一把松开柴颂，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生了你们两个赔钱货，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不要姐姐为了我，她应该只……”
“柴颂！柴颂！”
柴颂眼前越来越黑，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心里一个声音告诉他：姐姐应该只为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